《斑驳》雀涯

22、生病

　　陈方宥去到厨房，打开冰箱一看，简直空空如也，里面除了两个面包外，还有半个面包。

　　在厨房逛了一圈，最后陈方宥把水壶里的凉水倒掉，又做了一壶热水。

　　李乔珩回卧室的时候没有关门，陈方宥站在门口就能看见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李乔珩。

　　尽管寒冬腊月里李乔珩把自己裹成了个球，身上还盖着厚被子，陈方宥还是不敢进李乔珩的卧室。

　　“李乔珩？李乔珩？”陈方宥站在门边叫她。
　　李乔珩睁开眼，看向陈方宥。

　　陈方宥：“你钥匙在哪里，我出去买点东西。”
　　李乔珩看了他两秒钟，像是在反应，随后李乔珩手伸向枕头底下，拿出来一小叠钱，递给陈方宥。

　　陈方宥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
　　【钥匙在鞋柜上】

　　陈方宥点头，随后抬眼看到了李乔珩放在床边的一杯水，陈方宥伸手摸了摸，已经凉透了，都冰手。

　　陈方宥拿走那杯水，过了一会儿匆匆回来，把热水放到床头：“热水，小心烫嘴，记得慢点喝。”说完陈方宥又匆匆离开了。

　　几乎是一路跑着，陈方宥买了点菜，还去药店买了药，又返回李乔珩家里，把钥匙和李乔珩之前给他的钱都放回到了鞋柜上。

　　经过李乔珩卧室门口去做饭的时候，陈方宥看了一眼李乔珩，床头那杯水一点没动，看起来像是又睡着了。

　　陈方宥急匆匆地炒了个菜，还煮了粥，再去看李乔珩的时候，她正在努力的从床上爬起来，吓得陈方宥三步并两步的跳过去，扶着李乔珩坐起来，又把水递给她。

　　“饭做好了，起来吃点。”陈方宥对着李乔珩说。
　　李乔珩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会，最后点点头。

　　陈方宥：“用不用我扶着你？还能走吗？”
　　李乔珩点头，示意自己还能走。

　　陈方宥点点头：“那我去给你盛粥。”

　　等李乔珩坐到餐桌上的时候，陈方宥刚好把粥盛出来，放到李乔珩面前：“少吃点吧，发烧了吃清淡点。”
　　李乔珩：【谢谢你】

　　陈方宥摆摆手：“赶紧吃吧你。”吃完还得喝药。

　　见李乔珩开始动筷子，陈方宥放下心，起身去给李乔珩准备一会儿要吃的药。

　　李乔珩拉住他：【你不吃点吗？】
　　陈方宥一愣，摇头：“我不饿，我来找你之前吃过了。”

　　骗人的，其实他没吃过，因为他等了很久。他怕李乔珩再被周子阳围堵，所以等在这里想确定她安全回家，但是他一直等了很久都没有见到李乔珩，敲了门才发现李乔珩根本没出去。松口气的同时又把心提了起来，李乔珩发烧了，这在陈方宥心里比被围堵好不到哪去，总之李乔珩不太好，他就不太好。

　　陈方宥见李乔珩定定地看着她，以为她还烧迷糊着呢，就轻轻拨开她的手：“你赶紧吃吧，一会儿凉了。”说完陈方宥就去准备药了。

　　不怪陈方宥这么说，李乔珩家里冷得像冰窖一样，感觉比外面好不了多少。刚做好的还烫嘴的水没一会儿就能喝了，再等会儿就开始激牙了。

　　陈方宥准备好药，又倒好了水，就听见筷子和碗碰撞的声音，向厨房看去，果然李乔珩已经吃完了，正准备站起来。

　　陈方宥走过去一看，菜没吃几口，就是光把那半碗粥喝完了。

　　陈方宥按住准备站起来的李乔珩：“你再吃点，你吃菜了吗？”
　　李乔珩看着他：【菜留给你吃。】

　　陈方宥皱眉：“留给我吃干什么，我都说了我吃饭了。”
　　【你没吃饭。】李乔珩比划道，【那会儿我都听见你肚子在叫了。】

　　陈方宥有些尴尬，他确实饿了，但是这不代表他就能心安理得的跟一个病号抢饭吃了。

　　【我能吃饱，我吃的少。】

　　陈方宥：“你少扯淡，谁吃得少也不能就喝半碗粥啊。”说着陈方宥把筷子又塞到李乔珩手里，“你快，吃菜。”

　　李乔珩把筷子放下：【那你要和我一起吃。】

　　陈方宥没辙了：“行行行，吃吃吃，一起吃一起吃。”陈方宥转头又去厨房拿了双筷子，回来就飞速夹起一筷子吃了：“好了吧？你快吃。”

　　李乔珩看着陈方宥这炸毛一样的样子，弯了弯眼角。

　　陈方宥刚想再次训斥她为什么还不吃，抬眼就看见李乔珩在看着自己笑，想说的话全噎了回去，闷头又夹了一筷子。

　　李乔珩本来是想让陈方宥吃了菜，怕他介意自己吃过所以才没有动，但是现在看来，好像陈方宥也不是那么介意。

　　李乔珩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我真的吃饱了。】

　　“真的？”陈方宥半信半疑。
　　李乔珩点头。

　　“那行”陈方宥也撂下筷子，起身把药给李乔珩拿了过来，又把温水放到她手边，“那你吃药吧，水不烫嘴，直接喝就行。”

　　李乔珩有些意外陈方宥还买了药回来，但转念一想，反正买都买了，不吃还浪费，李乔珩就着水一口气把药片全喝了。

　　李乔珩冲着陈方宥比划：【今天麻烦你了】

　　陈方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于这样善意的感谢，他总是手足无措的。

　　“没事你就当我……发善心吧。”陈方宥把碗筷都收了，去厨房洗碗。李乔珩只是看着他，没阻止也没比划些什么，眸光沉沉。

　　等陈方宥洗完了碗，准备离开时，李乔珩才一把拉住他。

　　陈方宥转头问她：“怎么了？还不舒服？”但是他该离开了，他是不能在这里照顾她一晚上的。

　　【陈方宥】李乔珩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你是不是喜欢我】

　　陈方宥怔愣住了，其实答案彼此都心知肚明。

　　怎么会不喜欢呢。

　　陈方宥咽了咽口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上次他态度那么恶劣，几乎是说完他就后悔了，看着李乔珩再次疏远自己，陈方宥只恨不能抽当时的自己一巴掌，告诫自己以后绝对不能再对她使自己的臭脾气。

　　那要承认吗？
　　陈方宥不敢，就是这样不清不白的相处，陈方宥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能到李乔珩家里给她做一顿饭吃，是陈方宥这个新年能想到的的最好的礼物。

　　“我……”陈方宥哑着声开口，意识回归，见李乔珩脸色还是很差，果断转移了话题，“你还发着烧，先休息好，把身体养好吧。”

　　听见他的回答，李乔珩慢慢收回了抓着陈方宥的手，陈方宥本来立刻逃离，但是走到门边的时候，陈方宥停下了脚步。

　　他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明天再来看你。”再来给你做顿饭吃。

　　说完陈方宥就走了。

　　李乔珩脚步不稳，跌坐在沙发上，陈方宥离开时的关门声在脑海里久久不散。

　　李乔珩回到卧室，在躺下之前，看到了陈方宥放在她床头的那一杯水。

　　闭上眼的时候，李乔珩因为自己睡不着，结果是，她很快就睡沉了，再次睁眼，已经是白天了。

　　醒来的李乔珩觉得自己好了很多，脑子里迷迷糊糊的想自己身体素质好了不少，过一晚上就好的差不多了，又猛地想起来，是自己吃过药了。

　　李乔珩不免又想到了陈方宥。

　　那个问题，她已经问过陈方宥两次了，那她呢？

　　她还没有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趿拉着拖鞋，李乔珩先去洗漱，出了好几身的汗，她觉得自己已经邋遢的不行了，虽然现在她还不敢洗澡，但是刷个牙洗个脸总还是可以的。

　　洗漱完李乔珩又慢慢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下意识地拿那半个面包出来啃，眼神又瞥到了旁边陈方宥昨天买的菜，李乔珩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面包放了回去，把菜拿了出来，简单做了顿饭。

　　吃完饭，李乔珩觉得自己精神了不少。
　　她打算收拾收拾先去方叔那里请几天假，等自己好全了再去。

　　李乔珩换好鞋拿钥匙的时候，看到了旁边的钱。起初李乔珩以为是陈方宥不小心落下来的，但是她看了看，这钱好像是昨天她迷迷糊糊给陈方宥让他去买东西的。

　　陈方宥没有花这钱，那他……用的是他自己的钱。

　　李乔珩有些僵硬的回到卧室，想把钱放回到枕头底下，却又猝不及防看到了那杯水。

　　李乔珩靠着床边，坐到了地上。

　　攥着手里的钱，李乔珩哭了。

　　自从妈妈死之后，没人再照顾过她了。舅舅对她很好，但也不会这样照顾她，她能理解，毕竟她是寄居在人家家里，她不能让程杏和李家望觉得舅舅对她太好，她不想看舅舅为难。

　　陈方宥不一样，他跟她遇到过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刚开始见到他时，他很怕她，他看起来就像那种混混一样，一言不合就会打人，但她从没见过他打人，她只见过别人打他。

　　其实从他被父亲拖着打，和他别扭又表里不一的行为上不难看出来，他只是害怕而已，他害怕自己表现出来的性格太好，又会被人打。

　　那么陈方宥在帮了她，被那群人打之后选择不报警，李乔珩想，应该也是害怕。

　　他太害怕了，害怕到不敢反抗任何一个打他的人，害怕到只能通过这种拙劣的方式来伪装自己。

　　但是他伪装的太失败了，因为不管他对别人有多么的恶语相向，他还是始终无法将自己和这种恶霸的人设缝合在一起。

　　他是个善良的人。

　　李乔珩哭得更凶了。

　　其实不难想到的，从她第一次问陈方宥是不是喜欢自己，而陈方宥再一次贡献了他不合格的演技之后，李乔珩就能猜到了。

　　她只是想用这种手段逼陈方宥放弃，逼陈方宥退出她的生活而已。

　　但是陈方宥还是没有，尽管不再和她有任何的交流，还是用自己的方式跟在她身边。

　　陈方宥说得对，她就是那个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