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雀涯

15、高二

　　李乔珩一直在这里坐到快到中午，才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前往方志那里。

　　出人意料的，李乔珩在门边看到了坐在台阶上的陈方宥，他一直不动声色的张望着，像是在找什么人一样。

　　最后，陈方宥发现了李乔珩，一愣，站了起来。

　　李乔珩有些尴尬：【中午好】

　　陈方宥扯了扯嘴角：“中午好”他只顾着想来这见李乔珩一面了，完全没想好见面之后要说些什么，又或者说，找什么样的借口。

　　【你是来这吃饭的吗？】

　　“我……”陈方宥下意识想答应，但是手不经意间碰到了裤兜，里面空空如也，“我不是……”

　　“我……我就是出来走走，走到这儿累了，歇会儿。”

　　很拙劣的借口，但是李乔珩只能选择相信，她点点头，没有别的反应。

　　陈方宥咽了咽口水：“天太热了，我先走了……再见。”说完陈方宥就离开了。

　　李乔珩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几步路陈方宥走的同手同脚。

　　陈方宥只顾着等她，结果人来了，他甚至只敢匆匆看一眼，然后又匆匆地离开，连李乔珩今天穿的什么样的衣服都没注意。

　　李乔珩进了店里，方志正在记账，听见脚步声，匆匆抬头瞥了一眼，说道：“来啦”说完之后又像是发现了什么，又猛地抬起头来，见李乔珩左脸脸颊果然有些发肿。

　　方志扔下手里的笔，快步走到李乔珩身边：“哎呀，脸是怎么回事的啊，叫人欺负了？”

　　李乔珩摇摇头：【我没事，谢谢方叔。】

　　方志猜到可能是李乔珩家里的事，自己也不好多问，告诉李乔珩让她先看着店，自己就匆匆忙忙地出去了。

　　过了不多时，方志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他刚去对面药店买的药膏。

　　方志把药膏塞到李乔珩手里，说：“小小年纪可不要不重视。”

　　李乔珩摆手拒绝，想还回去。

　　“哎呀好了好了。”方志皱起眉，“这么个药膏又不贵，两块钱的事……从你今天工资里扣，好了吧？”

　　李乔珩见状才收下。

　　“方叔，乔珩！”唐岚的声音大老远就传了过来。

　　方志见她过来，笑了笑，说道：“岚岚来啦，想吃什么，方叔请客。”

　　李乔珩见到唐岚也很开心。唐岚的妈妈摆摊卖小吃，到了暑假尤其忙，唐岚一直在帮她妈妈，所以自从放了暑假，李乔珩就没见过唐岚了。

　　“嘿，谢谢方叔。”唐岚笑着说，“我是来找乔珩的。”

　　“乔珩，你下午有空吗？我们去公园玩好不好，我好想你啊。”

　　李乔珩腼腆的笑了笑：【好啊，我也想你。】

　　唐岚高兴了，她好不容易得了一下午的空，当然要找好朋友出去玩。

　　唐岚吃了碗面之后也开始帮忙，一直到两三点人不怎么多了，唐岚才拉着李乔珩离开。

　　唐岚和李乔珩在公园溜达，边溜达边聊天，确切的说，是李乔珩一直在听唐岚叽叽喳喳，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最近发生的事，什么她第一天帮妈妈卖炸串就买了很多啊，她最近因为吃的太好胖了五斤啊，还有她妈妈想给她报暑假班被她拒绝了啊之类的琐事。

　　李乔珩只是微笑的听着，唐岚很幸福，所以她很开心，李乔珩能感受到唐岚的幸福，她也很开心。

　　两人一直溜达到五点多，李乔珩告诉唐岚她该去方叔那里了，唐岚有些遗憾：“可惜我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算了算了，你还是去挣钱吧，我还等着你养我呢。”

　　李乔珩一愣，然后笑了：【好啊】

　　风平浪静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开学了。

　　因为李乔珩平时在家闲的没事就会继续往下自学课程，所以学业对她来说不成问题。

　　而对于陈方宥来说，学业根本就不是问题，他从来没想着学，临开学前一天，陈方宥想的是开学了要换桌，他可能没有办法跟李乔珩继续坐在一起了。

　　或许是刚升高二太忙，林清忘了要换座位这件事，陈方宥得以继续小心翼翼地坐在李乔珩旁边。

　　他时常悄悄看着李乔珩，因为李乔珩学习的时候很专注，所以陈方宥并不害怕会被她发现。

　　刚开学没几天，有一个开学考试，检测大家暑假作业做得怎么样。算是个比较正式的考试，所以要把书之类的东西都搬出去，摆考场。

　　刚下了早读，大家准备开始收拾东西，李乔珩也不例外，她刚站起来，身旁的陈方宥也“腾”的站起来，把李乔珩吓了一跳。

　　“我，我帮你吧？”陈方宥没敢看她，导致李乔珩怀疑了一下这话到底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前桌说的。

　　陈方宥见李乔珩迟迟没动静，才着急忙慌的补充道：“我看别的同桌都是男生帮女生，你总不好让我搞特例。”

　　李乔珩扫了一眼班里，并没有多少人帮自己同桌搬，而且，这怎么算搞特例？

　　李乔珩疑惑的看着陈方宥，觉得他今天古怪的很：【不用了，谢谢你，我自己来就可以。】

　　陈方宥噎了一下，不知道该继续说些什么，抱起桌子上的书立就快步走了出去。

　　陈方宥没提前占个地，寻摸着哪里有空地，却看见李乔珩轻车熟路的把东西放到了辅导桌她提前占好的位置上，甚至在放完准备回去拿别的东西的时候还顺带看了他一眼。

　　陈方宥：“……”

　　上高二之后开始有晚自习，所以开学考从早考到晚，一直到晚上十点才放学。

　　李乔珩提前和方志商量了，晚饭时间他们有一个小时，下午六点下了课，七点要赶回去上晚自习，所以她不能再在方志那里干很长时间了。

　　时间缩了三分之一，李乔珩觉得工资也应该缩三分之一。

　　方志不这么觉得，他挺心疼李乔珩的，以前没晚自习的时候，他还能管李乔珩的晚饭，但是现在李乔珩死活不肯，还要求减工资。

　　本来一天就三十块钱，再减还能剩多少。

　　但是方志不能直说，他知道这孩子自尊心强，只能想方设法地忽悠她：“你看，你平时在我这干我除了给你工资之外，还留你吃饭，但是现在你不在我这儿吃饭了，干得时间也短了，正好抵了。”

　　李乔珩皱了皱眉，觉得账不能这么算。

　　方志摆了摆手，直接杜绝了李乔珩再申辩的想法：“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学习，天天跑到我这儿来算账是怎么回事？有这时间你还不如多看看书做两道题——哎呀好了好了，天黑了赶紧回去了。”说完方志就把李乔珩往外推，最后说了句“注意安全”就关上了店门。

　　就这样，李乔珩的工资还是每天三十。

　　考场上，李乔珩提前做完了卷子，开始神游，一会儿想到方志，一会儿又想到陈方宥今天早上那个傻样子，李乔珩弯了弯嘴角，意识到自己笑了的时候，李乔珩甚至没反应过来。

　　她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