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第一那些年》择长其

5、商场 初来乍到

　　中央区作为联盟的政治中心，管辖严格，港口也修建在最外围。
　　去往中央军校所在的星球还需要三个系统时的换乘，各个航线周围都漂浮着荧石规范路线。

　　可可路上无聊，拿了林照散的权限，把消消乐游戏用现代科技刷到了最后一关，终端上立刻跳出各种花里胡哨的烟花：恭喜llllzzzss通关！

　　林照散写了一半的计划书被打断，系统喜气洋洋的播报：恭喜您通关我爱消除之石油大作战，由于您已开放身份，作为首位通关玩家，我们将进行全游通告！

　　“……可可，我给你半分钟解释。”

　　“啊啊啊对不起，我就是想玩玩，通关的时候又不小心蹭到了那个公开的按钮，只能让大家都知道了。~>_<~”
　　还附赠了一个表情。

　　你一个人工智能还会误触？！

　　可可喜提半小时禁言，不过它已经习惯自己有个非常极其容易恼羞成怒的主人，很淡定的下线了。

　　中央军校目前全联盟排行第一，与联盟第一军校、首都星军校并称三大军校，虽然入学难度不算最高，但以其低的丧心病狂的毕业率闻名。

　　据说有人十八岁入学，孙子都有了还没拿到毕业证书。

　　虽然现在人的平均寿命已经比旧历翻了一倍，到达两百岁，但过分长的学年还是让不少人望而却步。当然，前提是你还得有入学的能力。

　　而这个“军校应试教育”当属军校最水的专业，虽然被划分到王牌的机甲系，但主要是平等的参与机甲系每一项课程，但是又不需要拿到合格学分，处于一种可以很累也可以不累的纠结态中。

　　星网上流传着这门专业开设的目的就是给权贵之子们开个后门，所以专门挂靠在了最好的系内，毕竟现在想要迈进议会，单纯的高等学历已经失去了竞争力，而在军校的经历能大大加分，提升边缘区民众好感度。

　　此专业未来的就业方向就是指导军校生如何更好毕业，毕竟完整的体验过了机甲系所有课程。这种莫名其妙的专业在别的地方可能不怎么样，在中央军校可是大受欢迎。

　　中央区，雾霭都。

　　中央区的建筑不知道比艾金高了几个档次，人民素质也翻了个倍，林照散在一路安静中抵达蔚蓝之上——军校所在的星球。

　　被称作蔚蓝之上，是因为它最早位于一个海洋星之上，是一个超大型的悬浮行星碎片，后来由于变轨逐渐脱离海洋星，但仍旧归属于中央区雾霭都。

　　人们在这基础上不断进行修建，最终成为一个星球，它也保留了最原始的称呼。

　　蔚蓝之上也是中央区历史上唯一一个没有被异种侵袭的星球，常年排在“最安全星球”的前列，被称作军校带飞的典例。

　　中央军校对所有的学生保持了最大限度的自由，对当地的居民也给予了最大的慷慨，开放了不少学校的公共区域。

　　正值假期，有不少商铺推出了假日活动，学校也会组织各种体力挑战活动，吸引了不少中央区居民来这里进行锻炼。

　　林照散在站口办理了全套的身份证明，过了数次安检，加办了身份证明、交通证、留居证等等，终于被放了出来。

　　蔚蓝之上无愧于它的名字，天空澄澈蔚蓝。

　　大部分地区都是山地，低空轨道穿楼而过。

　　近处，各种精致的小店藏在山林之间，只露出彩色的屋瓦。

　　远方的最中心处便是中央军校，一座高耸的白色塔尖穿云而上，四周环绕着六栋高楼，据说是军校的核心建筑群。

　　林照散和可可同时发出了没什么见识的快乐：哇塞。

　　就连短暂停留的卡明维港口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林照散学着旁人，一起跟着刷卡进公共交通站，和可可碎碎念：“这可比艾金强太多了……”

　　车窗外是翠绿的树林，林照散低头看透明的地板，水流随着列车一起前行，弥漫的水珠在车窗上炸出一团团雾气。

　　可可：“好想出去！！玩！”

　　怪不得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都要来争中央区的居住权。

　　“今日快讯：爱辉氏家主爱辉理宣布，为支持沃圣顿新任选举，将向两位竞选人之一提供政治资金，但声明中并未提及竞选人身份。
　　有学家认为，爱辉理此举是为了转移视线，由于木林本年度大幅度减少木材出货量，导致中央区多个旅游景点建设停工，经济损失严重。”

　　“内尔顿763魔物侵袭宣告结束，地方检察官对此次事件做出声明：系汤冰监管不力导致。很快检察官将视频删除，并引发汤冰检察官抗议……”

　　“歌手应真真病愈后首度露面，曾经公开宣布再不踏入娱乐圈，如今积极联系圈内好友，有消息人士声称退圈只是为了挽回逐渐低迷的人气……”

　　林照散刚好恶补到联盟政体，多听了一会儿。

　　目前联盟政府由参议院十二席、众议院、中央法庭和中央军事联盟构成。

　　其中参议院十二席中的九个席位由各分区代理人构成，三个席位来自基层政治家，掌握最高行政权，俗称上议院。

　　比如艾金代理人禾卿，虽然艾金混的不怎么样，但不耽误禾卿升官发财，家族牢牢掌握艾金大半的矿业产出。
　　再比如新闻中的木林代理人爱辉理，其本人的花边新闻知名度甚至高过了木林本身。
　　联盟百年以来各种公会起起落落，唯有十二席地位始终高悬于上。

　　新闻又转向了娱乐内容，林照散收回心思开始准备应付面试，预想了一下会被问到什么问题。

　　面试的内容就是可可之前联系过的一个大型商场，在开学前的一个月里，每天的主要任务给顾客和店铺提供指导。

　　……简称当保安。

　　这种安保的活在艾金可能是必需品，放在蔚蓝之上却无甚技术含量。
　　天上随便掉下来一块砖头，比起人会不会受伤，更需要操心砖头到时候还在不在。

　　但是当保安非常不自由，需要准时上下班住宿舍，工作日不能离开商场。

　　这个工作是林老头精挑细选出来的，他原话就是：好在没有地域歧视和文化要求，甚至包吃住，很适合三无好学生去打工。
　　三无代指：无高情商高智商、无基础生活技能、无金钱。

　　如果说前两者还能凭借后天努力得到，最后一点属实是硬伤，好在商场是固定不会长腿乱跑的。

　　钱而已，只要敢想，梦里应有尽有。

　　林照散花了点时间找到了商场副经理——一位胖胖的、和蔼的女士，一头金色的卷毛被打理的异常柔顺。

　　她很亲切的接待了林照散，介绍了自己的长达十几个字的全名，然后道为了方便，她性总，以后可以称她为总经理，其谋权篡位的想法不言而喻。

　　俗话说不想当总经理的副经理不是好经理，总经理愉快的跳过了面试，直接拍案决定了岗位，还额外介绍了这周军校组织的定向越野跑，最后问道：“你的精神力评级是多少？”

　　林照散摇头。

　　“没有测过吗？”

　　“没有精神力。”

　　总经理稍稍惊讶了一下，立马道：“嗯，这也不是问题，只要自己过得去，有没有精神力又能怎样。那些傻小子们才会无休无止炫耀精神力，”

　　她冷笑一声：“倒是有些人呢，在学校威风的不得了，怕不是远远望见异种就屁滚尿流回家找妈妈去了。”

　　总经理狠狠拍了拍林照散的肩膀：“林，你要相信自己！我也相信你！”

　　林照散被她热情的笑感染到了：“嗯。”

　　总经理发了一份员工手册和工作服，看了一眼时间便急急忙忙走了：“你的屋子在员工宿舍二层，钥匙给你，收拾一下，下午两点来找我报道哦。”

　　林照散接过钥匙，看着总经理一秒由和善变得冷漠，推开门昂首挺胸走了出去：“谁在楼下闹事？给我带过来？！”

　　可可：“你应该学学什么叫真正的变脸……”

　　林照散对总经理肃然起敬。

　　他独自来到后方的员工宿舍，一个三层高的小洋楼，每一间门口都摆了各样的花花草草。

　　林照散找到了自己的小单人间，隔间很小，里面空空荡荡，看样子还得再买一趟东西。

　　换上印着小黄鸭的工作服，林照散迅速翻阅了厚厚的手册。

　　手册讲了很多，核心还是以顾客、商家为上帝。伺候好每一位上帝，满足他们合理的需求。

　　这样就能在每月被评为金牌员工，奖励流行的小红花一朵，一个毫无进步升职空间的工作。

　　林照散瘫在床上，终于决定咸鱼也要努力一把去把制造师资格证考到手。

　　瞒着林老头混出艾金37，替管理员打黑工的时候，可不需要这证那证来证明自己。

　　蔚蓝之上只有这么一个大型的商场，林照散翻了商场的导购图，共计十层，里面零零散散散布着各种小店。

　　这种纯靠记忆的东西再简单不过，对照着星网上的点评，他上班前就记住了所有的店铺，赶在两点前来到总经理的办公室。

　　总经理颇为惊讶：“都记住了吗，年轻人记性就是好。干这行的呢，不需要太聪明，可是得手脚利落。”
　　“喏，你的位置就在一楼的前台。公用终端随时保持打开状态，顾客问什么你答什么，所有商家开门关门都得向前台报备。监控你也得盯着，以免有人延时。”

　　“哦对了，你的工作是白班，晚上是另一个小伙子，没事儿可以多聊聊天，他就住你隔壁。不过这个懒蛋不到点是不会起床的。日常不能离开商场，你知道的，我们需要对你这种年龄的员工负责。”

　　林照散抱着总经理给的一堆小零食有点不知所措：“所以我现在就能去工作了吗？”

　　“当然，需要我带路吗？”

　　“不用了，这点路我还是能走到的。”

　　“哎，年轻就是好。”

　　总经理笑眯眯靠在椅子上，看着林照散端端正正坐在前台，不禁心生感慨：“每年都有这样的学生，靠着努力来到这里，却发现自己什么也不是。这样那样，最终都灰心丧气离开了。”

　　她转了转手里的笔：“可这能是你们的错吗？”

　　于是林照散第一份有编制的工作开始了。

　　可可自己构想了一个商场作战计划，把下午见到的人分了个类，比如绑匪、受害者和警官，这些人要在十八个系统时内一决胜负，玩的不亦乐乎。

　　后来实在编不下去了，可可看着林照散一个下午都保持着端正的姿势，面无表情应付来来往往的顾客，终于忍不住道：“我听说有种功法叫忍术，你一定能成为其中翘楚。”

　　林照散严词拒绝：“我不干这事。”

　　可可痛苦道：“咱们不能找个对口的专业吗，你在艾金不是经常修东西吗？”

　　林照散继续看着监控：“第一，我没有精神力，没有任何资格证。第二，我没有真的见过中央区的机甲，不能肯定自己会修。”

　　“第三嘛，我还挺喜欢这种事情的。”

　　接近人、了解人，观察别人如何生活交往。

　　林老头在林照散很小的时候，会把他留在定居点不让外出。他没有朋友，便一个人端着小板凳四处乱逛。

　　街道上空落落的，偶尔有很老的人，脸上沟壑纵横，实际上还没过百岁，尘暴的不时造访让他们的肺部出现感染，无力出门，只能躲在家里干咳，那种撕心裂肺的声音搁着老远都能听到。
　　等到收工回家，街道上也是安安静静的，尚能劳动的都忙着睡觉休息，累的没有心情去考虑明天。
　　林照散就在这样的沉默中一天天安静下去。

　　泰姨是少数几个能搭话的人，她很快就觉得林照散这个年龄实在太冷静了点，于是托人在送矿物时搞到了三个终端，真的很贵，花掉了她不少积蓄。
　　于是三个人趴在林老头那个小小的的工坊里，看着林老头捣鼓了很久，终于有了信号。

　　终端亮起来的时候，他小小的震惊了一下，看着两个人凑在一起兴致勃勃去看星网上火爆的电视剧。
　　泰姨一边笑一边去摸摸林照散的头，像对待柔软的小动物一样耐心：“我们是没有指望了……可是照照以后就能离开这里了，去大城市，那里有很多人很多建筑，没有尘暴，就算有很可怕的魔物也没有关系，有人会保护你的。”
　　林老头不置可否：“那可不一定。”

　　真的会离开这里，到达新生活吗？

　　可可沉默了一会，忽然转了个话题：“所以归根究底就是怪我的运行实在是太费钱了。要不然凭咱们这几年的小金库还是能撑过四年的学年的。你千万不要把我卖掉哦，先说好，我很不值钱的！”

　　林照散被逗笑了：“怎么会呢？我也不是什么很富裕的人。再说了，你这么聪明，自己会回来的。”

　　可可的运行依靠来源于消耗巨大的物质——晶质。这种专门用于机甲的能源价格一度比价黄金。

　　幸运的是，艾金37某个地底含有少量晶质，林老头给管理员塞了点好处，以正常进购价买走了。

　　林照散走的时候只带了一个月的存量，接下来只能额外花大价钱去购买。在这里买到晶质不难，但难的是如何挑选合适的。

　　挨到下班的点，商场逐渐冷清下来，林照散送走了白班的店主们，把总经理给的剩下的小零食塞回包里。

　　“喂，轮我值班了。林照散，是吗？”

　　一个男生几乎悄无声息出现在前台，冷冷盯着林照散。

　　林照散谨慎点头：“是我。”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沉默，尴尬的对视着。

　　可可小声道：“我求求你了说点什么吧…你们这么冷场真的没问题吗？”

　　林照散把社交必备语句忘了个一干二净，轻咳一声，迅速起身把座位让给男生：“哈哈，我听总经理说了，你叫贺维是吧？我来接替这里的白班，接下来的一个月还请多多关照。”

　　贺维哦了一声，把自己塞进座位里，屁股也不带挪窝的。

　　林照散尴尬一笑：“……”

　　再次相对无言，合情合理的冷场了。

　　救命。

　　谁能说句话。

　　林照散试探问道：“那就，明天见？”

　　“嗯。”

　　商场里开着冷气，林照散和可可同时觉得这里的温度确实是有点太低了。

　　林照散以最快速度逃离了商场。

　　可可：“他是不是修炼闭口禅了？”

　　林照散深深叹气，打开终端，把“今后还请多多关照”划掉：“我觉得来这里，所有的社交都得重新学习，不能按照老一套来了。这句有点不太适合，我感觉贺维听了以后嘴角都抽了。你也别老是逛论坛了，帮我看看。”

　　可可大怒：“没有我谁给你找问候语好不好！”

　　路灯洒下温暖的黄色灯光，风卷起一地的梧桐树叶。

　　林照散顺手勾到了一片，开始犯愁：“那，别人都是怎么交到朋友的。”

　　艾金37很多人已经失去了语言功能，林照散这个年龄段的更是独苗一个，别说交朋友了，送美美这狗都懒得搭理人。

　　偷溜出去的日子就更不用说了，不是忙着替管理员送货，就是去和各地的地头蛇打交道，混到现在也没真的上手摸过一把机甲。

　　真令人头大。

　　可可绞尽脑汁：“要不这样，你给你多找个工作？”
　　林照散迅速跨脸：“我现在就可以把你卖掉。”

　　可可：“嘤。”懒蛋就懒蛋，还不让人说了！

　　［欢迎您的登入，召昔！］

　　林照散回到狭窄的宿舍，趴在床上和可可一起翻阅任务条。

　　天涯知我是联盟目前在线人数最多的论坛，分为数个大区供网民交流灌水。

　　每个大区之前也有自己的三八线，完全公共的区域只有论坛实时更新的头条。

　　机甲区也是目前军校生混迹最多的地方，一抓一大把。
　　军校生会出求助条求解机甲混毕业设计，设置五花八门的价格吸引高级制造师注意。

　　有热爱机甲的普通人，买回心仪的型号后苦于没有专门的维修师，也会挂上任务条。

　　这种任务条统一定价二十中央币，后续的价格由双方自行商议，对大部分人来说都非常划算。

　　召昔这个号是可可创的，最早是用来学习人类语言习惯，后来在论坛潜水窥屏其他制造师的经验。
　　林老头自称年轻时是一把好手，于是用这个号也开了线上指导，居然收获了不少好评。

　　后来这个号由林照散学习接手，先根据需求写出初稿，再由林老头修改后发给网友，成为家里一个大的收入来源。
　　这几年召昔已经积累了稳定的评价，有了不错的曝光量，好歹每天大大小小能收到几份求助，虽然不多，攒下来也是一笔收入。

　　［大神大神，今天机甲右臂怎么不那么灵敏了？图片jpg］
　　［看图片连接处都快生锈了，你多久没用了？把它拆了，加点润滑剂，把我标注的这里打磨一下重装。系统设置改成这样的参数，你这种改装款不能用默认的。］
　　［好勒！我这不是一年了都在外地，今天才回来试试，都没注意看，哈哈，谢谢了！］
　　［行，还有问题你再私发。］

　　对方很快就下线了，估计是忙去了。

　　这种活并不难，也没多少技术含量，机甲发烧友更偏向于在游戏中大杀四方，现实中买到普通机甲不会保养也是常事，经常要面临各种问题。

　　还有人胡搅蛮缠，自己修不好要把责任怪到林照散头上。
　　和一些无赖相处后，林照散已经能熟练应对各种辱骂和攻击。反正搁着网线，对面能力不行承担损失，只能自己生气。

　　更多的人是好相处的，把机甲当成了珍贵的物件来对待，清洗和护理都亲力亲为。

　　［请问这个上面说‘系统未能自动识别操作者’什么意思？我买回来的机甲是不是有问题？］
　　［……游戏和现实是不一样的，游戏中操作机甲只需要连接意识，现实中机甲是要靠人真正进入操作的。也就是说，你不能光是上去等着机甲自动连接。］
　　［……不好意思，我以为都是依赖意识操作的哈哈］
　　对面尴尬的打了一串省略号，光速下线了。

　　这种程度的问题都用不着收费，林照散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会儿。

　　再次算了一下最近的收入，加上林老头给的钱，大概还能维持两个月左右。
　　来之前虽然做好了准备，不过买了几件用品后，这边的物价依旧超出了他的预算。

　　更想发愁了，人能不能免费的活在中央区。

　　可可在短时间内给自己弄了个休眠模式，声称这样非常省电，能躲在终端的角落里，贴心的发出Zzz的图标，表示无事勿扰。

　　还是要想办法多赚点钱啊，林照散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