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第一那些年》择长其

22、挑战赛 首杀

　　崇德区，未来一号。

　　“今年的挑战赛在这里举办？”

　　“是啊，已经报备过了，等学生们到齐后休整完毕就开始。据说负责人挺开心的，又有借口要一大笔维修费和保护费了。”

　　“那又给他四处吹嘘的机会了，到时候每周大会上就能拎出来将自己的光荣事迹。”

　　几个军官在监控室闲聊。

　　在不远处的港口，几艘大型星船将新生们转运至这里，预备即将到来的考试。尽管不少人激动到睡不好觉，依旧保持了基本的安静，列队有序前往休息区。

　　新生主任和负责人在前方相谈甚欢，看上去马上就要一起称兄道弟、把酒言欢了。

　　西嘉兰忍到了休息室，终于忍不住开始碎碎念：“我现在就是着急，为什么不能马上就开始，搞的我坐立不安。”

　　“应该再等两个小时二十分钟就够了。”林照散算了算人数和时间。

　　注意到两个人又开始看他，林照散只能摊手：“估算，估算。”

　　就算是估算也很离谱啊！！两小时十七分钟后，西嘉兰坐在直升机上如此想到。

　　未来一号占地面积极大，最初的作用就是作训练基地，山地、丘陵、水域和丛林等各种地形一应俱全，从高处看仅能窥探一角。

　　机长豪爽的笑声传来过来：“大家身上都有名牌吧？看着那个顺序就可以跳伞了。”

　　西嘉兰看看自己，1号，天选之子。

　　没有犹豫的时间，西嘉兰起身抓住机舱扶手，经历差点被风卷下去后终于顺利越出，高度尚未判断好就进行了自由降落，开伞也迟了些，成功摔了个狗啃泥。

　　耳麦中传来林照散的声音：“能确认你们的地点吗？”

　　这声音和天使已经没有两样了，西嘉兰连忙道：“丛林，在丛林，应当在……西区八方位。”

　　“好，我们来找你。”

　　这个落点还不错，下来的时间也早，西嘉兰很快就捡到两个物资包，然后尽量听声音，观察上方人的落点，往无人安静的地方走，但不能超出这个区域。

　　这是最开始的集合任务。

　　沙……沙沙……来人了！

　　西嘉兰精神一震，他已经把两个人的脚步声当做催眠曲来听，现在已经非常熟悉了，这个声音，就是林照散！

　　他激动的跳了起来，小声道：“照散！我在这里！”

　　林照散很快从底下一个深坑中爬了上来：“看到你了。”

　　“怎么从这里上来？旁边没有平地吗？”西嘉兰连忙上去想要帮忙。

　　林照散拍拍手里的泥灰：“是啊，底下一大片全是坑，想要绕路不知道得多久了，这样是最快的。”

　　现在两个人处在丛林区，林照散应当是从隔壁的水域区一路向上，然后还要爬过两个区域间巨大的落差。

　　西嘉兰有点愧疚：“我没看到这边的情况……”

　　下坡总是要容易一些的。

　　“小问题。”林照散校对了方向：“现在我们在地图西偏南方向，越往中心物资越多——同样危险系数增加，还是按照最开始的计划来。”

　　耳麦中传来相得的声音：“我在西七区。

　　林照散松了口气：“很好，现在现在西区收集，时刻保持联系。”

　　腕表的存活人数跳了一下，原来的满格开始缓慢后退。

　　这个速度……不对吧？林照散猛然一惊，按照全年级五千多人来算，这一跳就少了几百人，而且还在增加。

　　只能说明，在最开始就有人快速清场。

　　实际上这是非常冒险的行为，挑战赛与成绩挂钩，若是刚下场就被淘汰，分数会可想而知的惨烈。淘汰者是展示自己的能力了，被淘汰者呢？以后的学期怎么相处就更是问题了。

　　尤其是学校已经做好了预防，整场都没有杀伤性武器，最多也就是捡几个匕首，还得靠近身搏斗。

　　“改变一下，计划十一。”林照散捡了一把柯尔特，对着西嘉兰招手：“如果继续以这个速度减员，我们不必收集太多物资。”

　　他看了一眼明晃晃的天色，所以是谁这么快就在“大开杀戒”？

　　中央塔台。

　　两个男女教官颇为惊讶的看着两个人快速解决了两公里内的所有人。

　　女教官调快速出资料：“一位是利维坦，十一班，一位是付三白，十八班。”

　　她颇为新奇的看着两个人：“前者来自内尔顿，后者来自艾金。”

　　男教官想了想：“今年艾金也就两个人吧，一个自己考进来的的，一个靠着特招。”

　　这就很有意思了，两个来自偏远地区的学生，靠着最为简单的体术，放倒了从小受精英教育的中央区学生。

　　今年和他们同在北边的要遭殃了，两位教官同时想到。

　　相比起北边的水深火热，西南边安逸的见了鬼。

　　西嘉兰默默跟在后面：“……照散，为什么这边这么，安静呀？”

　　“因为我们在往地图边缘走。趁着现在人比较分散，尽量找个高地搞清地形。”林照散爬上一个高树，向远方眺望。

　　和他在直升机上看到的差不多，西边丛林的地势要远高于其他地区，南边有一边极大的水域，北方被层叠的丘陵遮挡，看不清楚地形，东方是一望无际的起伏沙漠。正中心是塔台，负责监控和回收。

　　降落在西边算是很大的幸运了。

　　林照散跳下树，听着相得一板一眼汇报：“击杀两个落单的。”

　　“做的好！”西嘉兰连忙表扬。

　　“怎么算击杀？”林照散提问。

　　相得回到：“手上的腕表有防御机制，一旦判定主人即将受到致命伤，就会触发救生舱，算做淘汰击杀。”

　　和之前想的不太一样，简单粗暴的机制，但很有效。如果可以通过一点小手段骗过防御机制的话……

　　如果人是被环境淘汰呢？林照散有了新的主意：“嘉兰，也许我们可以试试。”

　　西嘉兰还在和新捡的卷边匕首较劲，闻言啊了一声。

　　两个男生警惕的看向四周，缓慢前进着。

　　其中一个不时盯着存活人数，看到停下来的方格后松了口气：“停了停了，我就说不可能一直这样掉下去。”

　　另一个忧心忡忡：“但我总觉得很奇怪，为什么要在一开始搞成这样？”

　　两个人开始争论起到底是谁这么丧心病狂，一开头就要拼的你死我活。

　　沙沙——

　　风吹过树梢，卷起地上的枯枝败叶，一路席卷而上。

　　高一些的男生还未反应过来，低一点的男生已经听到声音，转身大喊道：“偷袭！”

　　西嘉兰在两人转身后迅速后撤。

　　高个男生眉头微微一皱，身后再次传来破空声，他反应极快的蹲下身，同时曲腿后转，没想到后方反应更快，照着他的颈椎处狠狠刺了下去。

　　“滴滴。”

　　防御机制自动识别，弹出救援舱。

　　低个男生一惊，本想马上离开，可惜侧边又冲出一位拦住去路，这位可不比刚才袭击的好对付，他很快意识到不能白死，再怎么着也得拉个垫背的！

　　男生目光转向一开始后躲在后面的西嘉兰，冲了过去。

　　西嘉兰在跑路反应这方面已经练的很到位，第一时间起身，绕着路要往相得方向跑。

　　男生翻出匕首，对着西嘉兰用力投掷出去，但落点还是歪了一些，将旁边的树扎了个对穿。

　　“我勒个…！”

　　眼见后方快追上来，男生咬咬牙：“偷袭算什么好本事，有种我们单挑啊？”

　　相得冷声：“那你别追他了，我们来。”

　　男生愤怒：“到底是谁先下的手？”

　　林照散接道：“我们。”

　　不要把你的幽默发散在这种地方啊……

　　男生感觉都要气笑了，停步道：“那你来，我们公平对决。”

　　“不可以。”林照散认真：“正面我打不过你，所以只能你和这位打。”

　　他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一对三，一没人权。”

　　男生不可思议睁大眼，随后对着相得道：“来吧！我总不能再退了。”

　　西嘉兰松了口气，躲在树后准备看情况，林照散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道：再远点。

　　于是他退的更远了。

　　男生和相得很快缠斗起来。两个人都抱着必胜的决心，打的拳拳到肉。林照散很快意识到不能继续纠缠下去，趁着男生被放倒的瞬间冲了上去，摁着他的右手折了下去，相得再次朝着男生的脖子使力，终于触发了机制。

　　相得沉默片刻：“你是不是用力过大了，他似乎骨折了？”

　　林照散尴尬一笑：“哈哈……”

　　他怎么知道加了点力就让人神色突变了。

　　西嘉兰搓搓手：“你不知道吗？他力气其实特别大，我上次的箱子就是照散帮忙搬上去的，十七楼。”

　　“不说这个了，现在。”西嘉兰伸出手：“我们难道不应该小小的庆祝一下胜利吗？虽然我起到了零个作用，但至少我们成功了！”

　　林照散第一个伸手，和西嘉兰拍了一下。相得被西嘉兰硬是拽着，也拍了一下手。

　　“啊，这下像少年人了。”女教官微微笑了一下。

　　“其实本来就是，不过大家似乎都紧张，忘了其实每一点进步都值得庆祝。”男教官道。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存过人数框再次开始后退，三个人开始向更中心进发。

　　由相得在前方探路，林照散和西嘉兰在后方收集物资，三人始终保持两公里的距离，保证能相互接应。

　　林照散不得不感慨相得的侦查能力的确出众，几个小时内始终远离人群，这样算下来加上击杀分，至少已经过了及格线。

　　此时他们已经离开丛林区，到达地形相对平缓的缓坡地带，视野更加清晰，同样意味着不好隐蔽。

　　但不论再怎么避，最后还是要通过淘汰别人来取得分数，尤其是三个人已经接近中心区域，争斗只会越来越多。

　　“前方有人。”相得冷静的声音传来：“我在这里等你们过来。”

　　西嘉兰哀叹一声：“如果让我躲起来，三天三夜都能挨过去。”

　　“这样你就能因为消极比赛而被红牌警告了。”林照散戳穿他的梦想：“当时教官怎么说来着，作为普通人你们可以后退，但作为战士不行。”

　　比赛全程避赛扣的分更狠一点。

　　“因为你们身后还有亿万万人。”西嘉兰蔫了，机械的复述着听到的话：“你们肩负着使命和责任，来源于你们享受着的最高的待遇，所以务必记得保护所有人。”

　　当然，他没说自己心里想的后半句——但其实他们和我并无多少关系。不过说出来实在太过反动，西嘉兰自觉闭嘴，偷摸着又刨了一个资源包。

　　显然这边早有人来过，地上的脚印杂乱无章，路旁的草堆被压出了道道拖拽的痕迹。

　　相得守在一个岔路口，对着匆匆赶来的二人道：“右边有一伙人在干架，左边是两人在休息。”

　　“都不敢惹啊。”西嘉兰愁眉苦脸：“能干架的都有点实力，休息的就更加不得了，一路光走过来能花多少力气，谁知道他们手里攥着多少分。”

　　相得摇头：“那么，让我去吧。你们尽量躲着别人，活下去还能拿分。”

　　他揉了揉因前一场对决而扭伤的手腕，指了指北边：“我能听到，那边要更加安静一些。”

　　“可是我虽然打不了，至少能给你分担一点注意力。”西嘉兰赫然道：“我们一起去。”

　　他急急忙忙上前想要去拉相得，林照散听到异响，立马伸手死死将他往后拖：“后退，有人看到你了！”

　　相得拽着物资包，几个来回将飞来的刀片全部甩在地上，朝着袭击的方向冲了过去。

　　林照散拽着被撂倒的西嘉兰拔腿就往反方向跑，而后猛然停步。

　　果不其然有人在草丛里埋伏，因为林照散的突然退步而落空了一击。

　　“三白……”林照散认出了这个开学典礼上异常自来熟的男生，一上来都道出了自己的身份。

　　付三白眼见没有得手，转而笑嘻嘻道：“好久不见，反应这么快，真的挺厉害了。”

　　“说起来我们还是同乡呢。”他甩出一把匕首：“但还是抱歉了。”

　　付三白这个名字，林照散后来在论坛上看见过——作为和上一届老学长的对照组出现。相比起来付三白和林照散一样是更为纯粹的南原，付三白所在的艾金43更为发达一些，但在这个比烂的环境里，再发达也得打个折扣。

　　西嘉兰趁着林照散格挡的功夫，一溜烟就没影了。

　　付三白挑挑眉：“你同伴跑路这速度，还真是数一数二啊。”

　　“少废话。”林照散闪身躲过了付三白的出拳。

　　枯叶在脚下发出闷响，付三白的匕首划破空气，寒光直逼林照散面门。

　　缓坡上草丛被踩得东倒西歪，他的脚步稳如磐石，刀刃始终保持着水平角度，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土块上，逼得林照散只能往半坡上退。

　　一个不察，林照散撞上树干，付三白的匕首已经递到眼前，他猛地侧身，树皮被刀刃的惯性劈开一道狭长的裂缝，溅起的碎屑同时擦过两人的脸颊。

　　好大的力气！如果砍在人的身上，想必当场就能送走一位。

　　借着转身的惯性，林照散躲向侧面，避开付三白紧随而至的横劈。

　　不能再拖下去了，两个人同时意识到这个问题。林照散没什么进攻性，却滑不溜手，而且尤为注意保护关键地方，简直是把所有的属性点在了躲避上，完全没办法瞬间得手。

　　付三白攻势更急，匕首在枝叶间穿梭，好几次都擦着林照散的衣袖掠过，带出几道裂伤。

　　林照散咬咬牙，矮身顺着坡势猛地向后滑出半步。

　　付三白下意识前倾去挥刀，匕首的落点顿时偏了半尺。

　　只有这一次机会……林照散扑向付三白下盘，用全身力量将付三白撞下缓坡。

　　趁着付三白从斜坡刹停起身的功夫，林照散再次转头就跑，速度和当时的西嘉兰不相上下。

　　“啧。”付三白本想爬上去，但四周已经围了三个人，他只好将注意力转移回附近。

　　这次便宜你了。

　　这头已经跑出二里地的林照散总算能蹲在地上喘息片刻，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丘陵地带。过度运动带来的心跳加速还在持续，狂风裹挟着沙砾，一路席卷而来。

　　他只能蹲在岩石后躲避大风。刚才缠斗时被划开的几道口子痛到没办法忽视，可见付三白也没想着手下留情，唯一好在没受到致命伤。

　　但最危险的还是体力的流失，出血让林照散头晕眼花，试着联系西嘉兰和相得，耳麦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估摸着这场大风同时影响到了通讯信号。

　　扬沙像无数细小的刀子，割得人睁不开眼，就连最简单的辨别都有些困难。

　　林照散深吸一口气，最为依仗的听力在这时候也失去了作用，只能靠着本能反应，

　　林照散闭上眼睛，冷静下来，不能着急，认真听，风是有规律可循的，所以杂音也会尤为突出，比如，几乎完美融入环境的脚步声。

　　一道影子已从沙幕里钻了出来，手里的短刃在风中闪出一道冷光！
　　林照散俯身，刃尖擦着他的头皮掠过，顺势劈向那人的手，将匕首打掉。

　　却听见左侧传来“呼”的一声——又有一个握着个削好的木棍，正借着风势扫过来，在朦朦沙雾下，直逼林照散后脖。

　　这次是两个身材相仿的人。

　　林照散猛地向侧翻滚，木棍砸在他依靠的岩石上，“哐当”一声脆响，溅起的碎石混着沙粒扑了他满脸。

　　他抹了把脸，摸到掉落的匕首，有人已经顶着风沙又冲了上来，但运气不佳，卷起的沙幕暂时挡住了他的视线。

　　林照散冷静下来，再次闭上眼睛，侧耳去听那融入风里的声音。只要去听，所有的声音都能显示出最真实的讯息。

　　哗啦——哗啦——如果没猜错，有人会从绕道后面前后夹击，那么就是现在！

　　林照散反手将匕首投向斜后方，果不其然沙幕里传来一声闷哼，随后是倒地的声音，腕表轻微一震，成功了！

　　另一个反应过来，也不再保守，直接扑到近前，短刃直插他的小腹。林照散和那人简单过了几招，几乎是被全面压制。

　　不比刚才和付三白，体力流失太多，这里也没有地势作为缓冲，风模糊了视线，分辨不出哪里能够撤离。

　　没有胜算，林照散马上意识到自己撑不住了，还不如趁着最后一次赚够本。

　　于是等那人再度刺来，林照散不再躲避，迎着刃口往前一送，同时攥住那人手腕，另一只手翻出匕首冲向他的太阳穴，比比谁更快的时候到了——

　　还未来得及感受到疼痛，林照散就被关进了救生舱，止血喷雾朝着全身一通扫射，微量的麻醉剂很快让他沉沉睡了过去。

　　腕表上的击杀人数成功再加一。

　　好歹以一换一了，意识消失前，林照散这样想到。

　　“有点小伤的等等他们自己恢复，有出血状况的直接送那边的帐篷里，没事的就坐这里等，大家都不要着急啊！”有导师也过来维持后场秩序，拿着个扩音器四处嚷嚷，吵的大部分人都没法继续思考。

　　“导师，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我好心好意给你们维持关系呢，看不到吗？要不是我站在这里，有人马上就要现场复仇了知道吗？年轻人火气大可以理解，但要注意场合，以及服输。嘿，那边的，就算要押注谁输谁赢，回去再吵架好吗？至少别让我看到！”

　　林照散被送到帐篷里后就醒了过来，里边的人一个个呀呀哟哟，还有个小护士挨个打针，语气十分严肃，于是趁乱溜了出去。

　　没想到外面也很乱，架了一圈的高台原本打算让学生们规规矩矩坐着，现在也沦为站着的踏板。

　　未来一号除了内场，处处都透露出草台班子的气息，也根本没办法看到里边的情况。

　　大家现在多少在意点教官和监控，勉强维持住了相安无事的状态，就是不知道挑战赛结束后会有多少私下约架了。

　　这会儿通信已经恢复，林照散给两个人都发了消息，暂时无人回应。

　　不知道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