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第一那些年》择长其

17、练习 突如其来的

　　西嘉兰还在反复拉进度条，林照散就已经完成了大半。

　　看着周围人一脸苦相，他自觉放慢了速度，开始认真钻研视频，发现别的不说，至少每看一遍都会被摄影社出神入化的技术震惊。

　　教官只给了单人视频，模糊的画质看不清这位学长的面容，只能窥见他毫不拖泥带水的利落动作和精确的点位判断，高强度进行了三个小时的单兵作战，
　　在一波波敌人的围攻中始终守住了塔台，最终拿到了［优秀］评级。作为一个合格的战士，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值得欣赏。

　　西嘉兰已经神游天外，不知为何明明整体是流畅的，他每次截停就是各种奇怪的重影动作，看完严肃的考核不仅没有感想，反而还想大笑十分钟。趁着没人关注，赶快用手挡着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林照散感受到别人的目光，抬起头和西嘉兰对视。

　　西嘉兰小小声：“啊哈哈哈，救命啊……”

　　林照散：“……？”

　　有那么好笑吗？他比了个手势。

　　西嘉兰疯狂点头：“嗯嗯嗯……”

　　真的不是我忍不住啊唔唔唔！但他真的很像某个鬼片里的人物，只有重影没有实体，并且见光死。鬼和人的区别只在一念之间。

　　教官转了过来，两个人立刻当做无事发生埋头苦写。

　　总之在西嘉兰的痛苦的默念中，还是结束了折磨的一天。

　　训练室外，深红色的天空逐渐暗淡。教官收完报告便离开了，徒留学生们自己挣扎走还是不走。

　　林照散靠在角落，等着西嘉兰慢吞吞收拾东西。西嘉兰还在为他的报告念叨：“可恶啊居然是按照退场时间安排的字数要求，我明天一定多撑一会儿。”

　　远处，相得再次拦住了加尔纳：“比比？”

　　加尔纳停步：“我私认为以后多的是机会，不急于一时。你实在想求败，不妨上楼右转，那边有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他们这个点不会离开，也很乐意接受你的挑战。”

　　相得认真道：“不，我只是想知道我们的差距。我很早就知道你，也知道你的兄长，你的家族，你们都非常厉害，所以一直想拥有一个机会。如果不是一定要赢的决心，我不会来到这里。”
　　“只是一个小小的切磋，如果你能答应，我会很感谢。”

　　加尔纳沉默片刻，放下背包：“那来吧。”

　　他轻声说了句什么，两个人共同站在了训练场中央。

　　西嘉兰抱着包不知所措：“那我们，需要留下？我看大家都没有走，而且他们不会真的打起来吧？”

　　林照散倒是无所谓：“走还是留都是自由。放心，他们心里有数的，不会在第一天试图动摇校规。”

　　但林照散没说的是：校规里还写着禁止斗殴，允许切磋。这个切磋就非常有灵性，可以从多种角度解释，怎么才能界定两者之间的区别？
　　两个人你情我愿动手就算切磋，最后会打成什么样子，只能说生死有命。

　　“那我们会不会被输的一方注意到？刚开学就输给同班同学，岂不是很丢脸？”

　　“这倒不会，放心吧。”林照散安慰西嘉兰：“你不如相信有人输了会疯狂加练比较真实。”

　　相得的语言组织能力简直突飞猛进，从昨天叫停后无话可说，到今天的有理有据，能看出他不是完全的鲁莽之人，说的话想必思量过几遍，表明自己并非在意输赢，还捧了捧加尔纳。
　　不管加尔纳需不需要这几句奉承，姿态是做足了。

　　最重要的是，加尔纳刚刚轻声念的，正是布兰托家族的祖训：“……守护尊严，将家族置于荣耀之上。”

　　布兰托家族靠的并不是武力，武力在布拉迪这种地方并不被认可。人们非常欣赏优雅神秘高贵的布兰托家主，将他的事迹反复吟诵，在各地的教堂演出。
　　这其中就包括克克林依靠冠绝四方的口才与精妙的战斗解决了他的商业敌人，全场并不见血，令人心悦诚服。
　　加尔纳能念出家规，便不会主动破戒。

　　相得率先出手，他已在心里构想了数次这个场景——从来到蔚蓝之上起，这里的一切都在吸引他的目光，不同于他的家乡布拉迪，一个为了旅游诞生的人造花园，每朵花都做足了美丽姿态。这里明显更符合他的口味。

　　加尔纳神色自若，一个松劲化掉了相得的第一波攻势。

　　西嘉兰呆呆的看着：“这不应该是战斗片里的现场吗？我我我看不懂啊！”

　　林照散悄声道：“首先看相得，他的出招比较固定，靠下身的爆发带动上身的动作，应该是一个短期进攻选手，会选择在第一时间使出全力。两个人身高差不多，他的惯用手是右手，左侧防守不到位，一旦后期失力，被加尔纳揪住就危险了。”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西嘉兰只能看出两个人在互殴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唔，其实加尔纳一直没有进攻，所以相得是比较着急的，如果不能在初期建立优势，后期就比不过了。而他一旦着急就会暴露出自身的问题，所以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

　　在相得一个侧身以后，加尔纳似乎终于决定结束场突如其来的争斗，一拳轰了上去，直接将相得撞出了场地。

　　“咳咳……”相得挣扎着爬了起来：“多谢，受教了。”

　　加尔纳神色淡淡：“你能自己起来就好。”说罢垂下眼睛走出教室。

　　几个跟班连忙追了上去，相得也不在意，忽视了周围的窃窃私语，一个人又跑去训练器材处，看样子还要加练。

　　“体面人，两个都是体面人。”西嘉兰评价：“我突然觉得这不是一件坏事。如果我是相得，就已经赢了，至少我所一直知道的人也知道我了。”

　　林照散摸摸下巴：“加尔纳比你在乎多了，你忘了？昨天他就知道相得的名字和家乡了。”

　　加尔纳未必需要认识这个班里的任何一个人，反正也不需要那点同学情谊来维持关系，但他就是做了一切能准备的功课。

　　“走吧，至少今天是用不着和他们一样卷生卷死了。”

　　西嘉兰叹气：“我觉得你都算我们中坚持最久的那一个了，还是和他们差了那么远。”

　　他伸手比划了个很长的距离：“那我还得有多久才能看到我的偶像啊。”

　　“我记得你说过偶像是汤冰的将军？”

　　西嘉兰摆摆手：“现在还不是啦，但我觉得总有一天会是的。哎，其实我今天已经在后悔了，去联盟文复学院，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至少那边教的东西我都能理解，现在我是真的理解不了。”

　　“但我又会反复质问自己，当初鼓起那么大的勇气，现在怎么就害怕了？我来这里，不就挤掉了其他人的名额，或许他比我要更适应这里，但还是我靠着笔试更胜一筹，所以我一定、一定不要放弃这个机会。”

　　“很棒的想法。”林照散认真道：“至少你已经看清自己在别的方面有多厉害了。”

　　西嘉兰脸色红红：“其实也没有那么厉害，但我还是得更下功夫了，至少在实战中我已经能猜到自己会有多么拉垮。我不会为了及格线都到不了实战分上较劲了，为了弥补，理论至少得拿到九十分以上。”

　　林照散心算了一下比例，终于心虚的发现：“那我得为自己担忧一下了。等等，要不还是回去加训一点吧？”

　　“那我就在这里看资料等你好了，反正宿舍、图书馆和这里对我来说没什么大的区别。”西嘉兰主动提议。

　　林照散愣了愣，随后笑了：“那，麻烦你多等等了。”

　　可可啧了一声：“这是除了老林之外第一个提出可以等等你的人了吧，有什么感想？”

　　林照散伸手握住了压力杆：“很意外，但是感觉不错。我还在想自己能不能交到朋友呢，现在看来已经迈出了良好的一步。至少，他们能和我分享内心的感受和想法。”

　　艾金37的尘暴在他心里肆虐了十八年，现在终于有停歇的迹象了。

　　“这就是友情的力量啊！”可可大为赞叹：“我之前是不是告诉过你，哪怕在网上交个朋友呢，你这个缩头乌龟就仗着远离社会把自己关进去了。”

　　林照散若有所思：“但我曾经并不为此感到难过。书里说，有了朋友固然是一件好事，但随之而来的快乐中也夹杂着些许烦恼。我们得到又失去，在回忆中捡拾过往的沙砾，然后将它们放入贝壳，期待有一天能成为珍珠。
　　人会终其一生追寻完美的友谊，然后在不断遇见和不断失去中找到真正的自我。”

　　可可：“……你从哪里读的？”

　　林照散又忍不住笑了：“你自己写的小作文呀，这么快就忘记了。”

　　就放在数据库里，设的密码还是它的诞生日，随便一试就出来了，简直不要太好猜，逗逗可可还是很好玩的。

　　可可：“啊啊啊啊啊！！！我要死机了！求你了忘掉它们吧，我什么都会做的，我什么都能做，只要你再别提起什么时光朋友和沙砾，我当牛做马好不好好不好？”

　　“不可以哦。”林照散看着仪表上的数据缓慢爬升：“这是你成长的证据，当然不可以随意丢弃。只要我在一天，这些话就会被记住，然后等某一天我兴致大发把它们记录下来，就成为你的回忆录。”

　　可可快冒烟了：“我这辈子算是完蛋了，摊上你这么个主人……”

　　它的主人当然不会在意它的“青春期”心事。

　　等西嘉兰快要睡到流口水，林照散轻轻拍醒了他：“我们回宿舍吧？”

　　“嗯？啊好的。”西嘉兰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满场的人：“确定这是十一点半？这不是刚开学吗，怎么都在卷我？”

　　有训练的，还有抱着终端不放的，还有啃着干粮擦汗的，简直众生多姿。

　　林照散抱臂道：“我也没想到，除了加尔纳和他的几个跟班，居然没有一个人走。”

　　“那我要不再多呆一会儿？”

　　“不用，尽早离开吧，毕竟明天可不会单独放假。”

　　西嘉兰看了一圈：“那几个人也都没走，我们当第一个好了。”

　　“谁没走？”

　　“就是和我们一个专业的，算上我们，这个班只有七个人。”

　　林照散深吸一口气，反复规劝自己：一天是补不了那么多东西的。

　　但是今天不开始，明天又得继续拖下去，成为一个无休无止的循环，还得让题库里的两万多道题等自己多久。
　　未来果然一片黑暗，至少从目前来看，没有转晴的迹象。

　　西嘉兰弱弱道：“我其实看出来咱俩都坚持不下去了，让我坐一天尚能坚持，边运动边写是真的不行。”

　　林照散果断道：“那就回吧，我躺床上多看会儿。”

　　……而这样的苦逼生活目测还有很多年，简直令人看不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