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第一那些年》择长其

16、清楚 阻碍自己的

　　很快，林照散就意识到情况并没有好多少。这艘飞船的各项指标都在报错，重力系统完全崩溃，只要试图移动就会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

　　林照散一点点挨到驾驶座，从界面开始检查。主系统勉强还在运作，采用的型号相当古老，不用病毒攻击都加载缓慢，剩下的方向仪平衡器通通报废。

　　好在在武器端还在工作，林照散尝试一遍遍接入系统。

　　［正在进行预接入，请确保周边环境安全……］

　　［等离子炮加载中……］

　　［系统加载成功，等候您的归来。］

　　好消息是，能用！

　　林照散终于有了一点成就感，等候着传说中初次接入的呕吐感来临。十秒钟后，依旧只感受到了重力的压迫，不由得感叹到：“奇怪，难道里边也更改设定了吗？”

　　那也许是一件好事，林照散按照习惯操控着方向，向着远方唯一的光点进发。耳边是机器发出的轰鸣声，内部估计很久未进行维修，每过一秒都会咔咔作响。

　　真是神奇的体验，林照散挨个看过驾驶室的各个操作段，在其中一个按键上找到了一个小桥流水的标志，应当属于比较古早的“古城派”代表作，在旧历时代非常出名。

　　“所以说，这是模仿了旧历时代的漂流之旅吗？”林照散喃喃自语。

　　据说在旧历时代的战争中，有许多人都是这样丢失信号，悄无声息消失在星海中。这大概是教官想要展示的第一课：联盟很大，任何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必须要随机应变，适应每一种不同的环境。

　　虽然现实中非常需要精神力加以辅佐，普通人开出去遛几圈还是没问题的，训练中更是没有这样的局限——它压根就没有精神力模块。
　　林照散编了段自动行驶的程序导入系统，开始翻找机甲内有用的信息。

　　角落码放着些许干粮，工作台上有一本笔记，除此之外一无所有。打开笔记，里边是每日记录。

　　“8月20日，正常。
　　今天是出征的第一天！哈哈，好不容易报上名了，太空探险！我来了！有点激动，这种团体的探险还是满满的安全感啊，喜欢这样自由的感觉！

　　8月21日，正常。
　　驶入未知域了。心情有点复杂，但不是难过。每天对着一个熟悉的星球，多少令人厌倦。连我的反胃感都轻了不少，今天不去看舷窗了，队长说再看失重感会越来越严重的。

　　8月22日，正常。
　　没有轮到我外出行走，略有可惜。这样一想，营养液都难喝了不少。开玩笑的啦，心情确实影响食欲。只是我本质可是搞科研的，不让我出去真是太无聊了。
　　……

　　9月11日，正常
　　今天终于到达了未编码星球！！天啊我要写无数个感叹号表达心情！！一个前所未有的陌生星球，多么新奇的体验！

　　10月13日，正常。
　　我是说，一切都太正常了，显得空落落的。他们没说，可我有点撑不住了。可是一共九艘机甲，活下来的概率还是有的吧？我后悔来这里了，探险是勇敢者的专属游戏。如果还能回去，我一定好好呆在安全区。

　　10月14日，正常。
　　今天系统报错了，只能把无用的东西扔了出去。虽然知道这样做不太道德，已经没办法了，信号时断时续，救援队说他们还在定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
　　等待是最可怕的事情。

　　10月15日，异常。
　　太可怕了……我难以想象。其实我很早就接触到宇宙自然派的理论，那时候我想，他们在某些方面也许是对的呢？在扩张后人类终将回归自然。可是他们创造了什么怪物出来？？！！漆黑的，畸形的，在太空中爬行，不依赖工具，天啊，成群结队，不能再写了，满脑子都是。
　　还剩三艘机甲。我们是踩着剩下人的命逃跑的。根本不敢和救援队提遇到魔物……不然他们绝对不会来。队长说就当我们自私好了。
　　谁能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后面就是一些看不清的东西，看上去是在极度恐惧之下写出来的，只能勉强辨别出一些字迹，零零散散记录着死去前的见闻。

　　林照散把笔记放回原位，检查了四周的换气系统，回到了驾驶位置。

　　“我记得是在这里来着……”

　　感谢模拟世界，至少简单操作的位置还是能够找到的。林照散在一顿捣鼓之后，成功在系统中找到了出行目的——由木林出发前往内尔顿，一直向着可知域边缘行进，探索未知星系。
　　也很符合旧历时代的精神，只要有机甲就敢硬莽往出开。

　　机甲的外部监控在林照散的反复调试后成功启动，向外望去，远处的星球就像是涌动着黑色的流水。

　　不对！

　　林照散猛然反应过来，那些黑色的流动物质，与其说是什么稀有矿石，更像是——【异种】。

　　[在灰暗的太空领域，它们依旧活跃，在地表大肆生长，繁衍。很难说它们的构成，就烈性癌症一般扩散，我这样想到。没有任何一种语言能描述我的心情，它们被创造的意义是什么？是毁灭人类，还是毁灭可见的一切？或许制造出它的人，来自地狱。］

　　有点危险啊，林照散解除了自动驾驶。

　　毕竟当你看到它时，它早就看到你了。

　　“砰——”

　　机甲后方传来剧烈的碰撞声，林照散提高功率将速度拉满，躲过了第一波异种的冲撞。

　　很快四面八方都涌入了异种，它们拥有黑色的躯壳，却又有流动的头部，四肢坚硬，后背处生出了长足。

　　“这多看一眼就恶心的想吐啊……更别提经历这么多年异种的多次变异。”林照散咬咬牙，尽力躲避它们的袭击。

　　一股像是混杂了各种工业油漆的味道扑面而来，腐烂的气味顺着通风管道一步步蔓延，节肢类动物镰足的咯吱声不断被放大，各种警报器吱呀乱叫，所有的武器系统也宣告错误，愉快的罢工。

　　没撑过几分钟，林照散就感觉到了久违的头晕，忍不住弯下腰开始干呕。

　　一只巨大的异种直直趴在前挡风玻璃出，浑浊的复眼死死盯着驾驶室，流动的黑色物质逐步扩散，终于流满了所有区域。

　　在被强制登出的前一秒，林照散和它对上了视线。

　　“救救我——”

　　它似乎在笑，又像在哭，哭着不自量力的人类。

　　下一秒天旋地转，林照散猛然起身，几乎是爬了出去，感觉对这片区域都有阴影了。

　　“啊，吐在里边的自己用特定洁净剂进行清洗，顺便记得交一下罚款。”

　　有人质疑：“为什么还要交罚款？不能提前说吗？”

　　教官哦了一声：“我提前告诉你，你就能控制住不吐？”

　　提问的人不说话了，脸色异常难看，捂着胸口一语不发站到了旁边。

　　西嘉兰脸色惨白，看上去随时有被拉走的风险：“我还在这里？对，我还在这里……”

　　教官缓缓扫过所有人：“有些人已经受不了了？当然，部分人不行我尚且可以理解，部分人就太过拖后腿。今天只是一个小小的预告，希望未来，在更远的地方，你们拿起武器之时，不会再度低头。”

　　“第二项，体能锻炼！全体都有——”

　　西嘉兰闭了闭眼，内心的眼泪流了满地，总算意识到了自己当初可能、也许、应该做出了一个不是那么正确的决定。
　　算了，跟着林照散吧，能干多少是多少，他重新整理好情绪，不可以认输啊这才第一天！以后的日子该如何自处？

　　教官掐着表靠在门边，卡在一个合适的角度，默不作声看着一众人在训练器材上要死要活。

　　巡查员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如何，有没有你一眼喜欢的？”

　　教官声音冷下来：“管的挺宽。”

　　“别生气呀，我就顺口问问。这届学生里还是有不少好苗子的，尤其是精英班，另外的班级也各有突出的人选。听说连带着这一届会进行改革，将理论比例再度下调，实战比例上升，你不觉得这已经很反应现在的状况了吗？”

　　教官沉默片刻：“你知道这并非我们能改变的事情。联盟还在，它就永远是庇护所。”

　　“是啊，只是今天看到他们这群新生，想起了以前的自己，突然很感慨——我们永远不能停步，到最后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为了谁。经检查第一项精神训练全员检测正常，无意外情况发生，祝一切顺利。”
　　对面掐断了通讯。

　　教官收起耳麦，轻轻道：“祝一切顺利。”

　　很快有人支撑不住打了报告，教官确认是应试教育便放人去旁边休息，毕竟他们本身的体能是达不到一年级及格线的。别的通通驳回，受不了就去跑圈。

　　西嘉兰自觉放弃了这一项目，乖乖开始写起了观察计划——每个应试教育的人都有一份，主要针对的是历年学长学姐的毕业水平检测实战，然后指出其中的战术技巧、机甲操作实例及缺陷。

　　其实也没有简单到哪里去啊！摄影师水平不说高端，只能说是出神入化，平等的让所有场景出现了渐晕，一到关键处就高斯模糊，只能通过反复观看来确认动作。

　　而且这种高年级的老油条们不会出现明显的披露，为了确保视频不外传，他们只能一直留在训练室，直到改到教官点头为止。

　　西嘉兰在心里默默念叨着：林照散啊，你一定要多撑一会儿，这样就可以少写一……

　　他愣愣抬头，看着林照散拷了视频径直坐在了旁边。

　　那这也没办法了，碍于禁止交流的规矩，西嘉兰默默给所有人点蜡。

　　可可冒头：“我刚是真害怕打扰到你了。”

　　林照散把它按了回去：“你安安静静别出声，这里监控太多了。”

　　西嘉兰倒是猜错了一件事，就是这东西对林照散确实不是什么难事，从小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让他当场就可以编出一个有头有尾的故事。

　　由于林老头一辈子的私藏都是破破烂烂的书——很多都是从当年的艾金军校顺走的，不知道他是怎么拿走的，又怎么把它们搞到艾金37。

　　无聊打发早中午就靠着一本本书，总之，看多了，写也就成为了一种临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