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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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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孟彰来说,这一场沉睡尽管不在意料之内,但也确实算是一件好事。
因为也是从这一场沉睡开始,渊则大天的梦道真正把他拢在怀中,如同圈拢这天地中其他梦道修行者一样,将天地复苏那一刻的所有波动都浸染在孟彰的心神上。
孟彰就如同那冻土下沉睡的草种,在黑暗中不断攫取阳光、雨水、养分,等待一场蜕变。
事实上,这也是渊则大天中所有大修行者正在享受的待遇。
祂们毕竟是渊则大天三千大道的道君、道主,祂们掌控着、镇压着也推动着渊则大天的三千大道,天地既然再有增益,天地三千大道自然也该会给予同等的反馈。
孟彰作为外来者,一直保持着清醒,固然为他在灵气复苏、大道活跃的时代变迁节点上抢占到足够的先发优势,但这何尝又不是被渊则大天抗拒的处境?
现在却又不同了,现在孟彰也在渊则大天的影响下,进入与道共鸣、同长的沉睡状态,待到他从沉睡中清醒过来,他与渊则大天天地、梦道之间的隔阂便将削减大半,这当然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但这件好事来得太突然,让孟彰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布置,就让纯粹的喜庆欢乐之外,又添了几分忧虑和紧绷。
《梦君之路》的摊子铺得太大,内部的玩家成分太过复杂,孟彰清醒的时候还好,他能够支撑得住,可现在他沉睡,只剩下马秧、楚河等负责人应对工作室诸多事务,只剩下那《梦君之路》核心中枢处半成形的监控体系处理《梦君之路》核心中枢处遭遇的种种问题,应变的速度、强度乃至方向难免会出现问题。
这可就不太好了。
不过好的是,马秧和楚河所预想到的、最糟糕的情况并未出现,在孟彰沉睡期间,一切事宜都相当平稳,没有超出他们能力处理范围内的事情发生。
得到孟彰醒来信号的那一刻,马秧与楚河两个人的精神都出现了一瞬的恍惚,险些以为自己错看、错听了。
直到孟彰的声音再次落在他们的心神中,两人才大大地喘了一口气。
“是真的,是真的......”
“真的是梦主......”
马秧和楚河同时站直身体,遥遥对梦境世界中的孟彰拜礼:“见过梦主。”
孟彰将这两人的反应全部收入眼底,心下也很有些感慨:“这些年,倒是辛苦你们了。”
马秧和楚河笑一下,身体放松。
“梦主,看在我们这次做得还不错的份上,有奖励吗?”马秧直接问道。
楚河也很有些期待。
“可以有。”孟彰大方道,“你想要什么奖励?”
马秧和楚河都沉默,竟是好一会儿说不出话。
孟彰又是笑了笑:“那你们两个好好想一想,等你们想好了,再跟我说。”
孟彰撂下马秧和楚河两人,目光垂落,看定手腕处的《梦君之路》核心中枢网络。
他这一沉睡,便睡了足有二十年,与这渊则大天中其他同等境界的修行者沉睡时间差不多。而这二十年过去,很多事又不一样了。
孟彰心下轻叹,左手手指虚虚按在右手手腕处的《梦君之路》核心中枢网络处。
仿佛真的按压在网络处,那些一直细微颤动的网络被镇压,所有震动全数平息。
寂静,只有沉默的寂静沉在这一片区域,所有的梦境世界也在此刻被冻结。
不论是那些正处于沉默状态下的,还是正在演变状态的,甚至是正在蜕变下的,所有所有的梦境世界,都在这一刻静止。
孟彰目光洞彻内外。
哪怕是数量庞大到惊人的玩家,哪怕是钻研了多年的系统漏洞,全都映照在孟彰的眼底。
他失笑摇头:“这是我的中枢核心。”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任何试图且已经在进行的钻研《梦君之路》系统中枢漏洞,意图抢夺系统核心掌控权的人,全都被那暴动的梦境力量给辗了个粉碎。
“道友,手下留情......”
“道友!”
有人试图求情,有人试图拦截,但都来不及,也做不到。
等到祂们的声音传到孟彰耳边的时候,那些野心勃勃的玩家,那些灵巧又充满智慧的手段,那些堂皇、丰富、鲜活的梦境世界,全部都化作了粉尘。
待到所有事情处理完毕,孟彰才回转目光,迎着那些声音传来的方向发出一声单音:“哦?”
他更是慢悠悠拂袖,让轻风带走那些粉尘:“不知诸位道友叫我,是有什么指教吗?”
那些出声叫住孟彰,想要求情或是救人的修行者们大多面色阴沉,只有廖廖几个,还勉强保持着面上的笑意。
孟彰也不在意,虚虚收回目光:“诸位若是没有其他指教的话,我倒是有些话要说。”
那些为数不多还保持着好脸色的修行者们也绷不住了,更遑论是本来就心情极其糟糕的那几个。
“你有话要说?你还能有什么话要说?”
“你说!让我们大家伙都好好听一听。”
“就是,我们都在这里,你有话要说就说,说完了,也听听我们怎么说。”
孟彰轻笑,手腕一抖,就握住了一把大伞,本来平顺温润的伞尖不知什么时候亮出一线冷光,竟是锋锐摄人。
“诸位令后辈入我《梦君之路》,二十年来兢兢业业挖掘我《梦君之路》的系统漏洞,意图谋取我《梦君之路》的核心中枢系统掌控权,如今被我拿个正着,就地正法。”
“诸位,如今该轮到你们进行赔偿了。”
“不知诸位,可有准备好赔礼了?若要叫我亲自上门讨要,那赔礼可就不只是原本的那些了。”
孟彰这话一出,其他的修行者暂且不提,里面倒有一个修行者暴怒,当下就骂道:“好个猖狂的后辈!你才刚醒来,就不问缘由打杀我等后辈,污蔑我等后辈清名,现在还强词夺理说我等谋夺于你?!好好好,看来不做过一场,你还真以为我们这些前辈是泥掐的了。”
对面那个,竟是比孟彰还要理直气壮。
孟彰打眼一瞧,再和他刚才看过的那些资料做个对比,当下心里就有数了。
“我既然下了手,当然是拿住了确切罪证的,”他抬手,将一道光幕打出,光幕流转过一幕幕光影和数据,“诸位既然有异议,那我也不介意先让你们看一看证据,再论其他。”
面对着光幕中流转过的一幕幕光影以及同步罗列出来的各项详尽数据,那位本来理直气壮跟孟彰对峙的修行者面皮涨得通红,连眼睛都险些要滴出血来。
孟彰知道,这不单单是为了他那些已经灰飞烟灭的后辈,还因为他自己的脸面,因为他自己的道心。
那位修行者忍了又忍,还是没控制住,转头狠狠瞪了他身侧另一位修行者,扬手丢来一个布袋:“赔礼!”
“如果不够......”
那位修行者转身就走的同时,还对着旁边那位修行者拂袖:“找他要。”
被袖风打个正着的那位修行者才堪堪站稳,就听到他家师兄的话,险些身体又开始摇晃。
可还没等他叫住他师兄,抬眼对上的便是眼底不见笑意的孟彰:“道友,你的师兄留你来了结剩下的赔礼问题。你怎么说?”
那位被拦住的修行者面色红红紫紫,最后全都褪去,只剩下纸白。
“我们法脉的后辈都已经被你打杀,我师兄也已经留下了赔礼......还不够吗?”
“若是你师兄在,那确实是够了的。”孟彰眼底终于有了点笑意,“但道友在这里嘛,那确实是还不够。”
那位修行者好一阵憋气,却只能磨着牙齿问:“你还想要怎么样?”
孟彰道:“不想要怎么样,只是觉得......道友既然是来赔礼道歉的,应该要有赔礼道歉的姿态。”
那位修行者在自家身上摸索了两下,找出来两件灵宝扔给孟彰。
孟彰把这两件灵宝收起来,才侧身让出位置。
那位修行者看也不看孟彰,直接越过孟彰去,离开了这片地界。
孟彰这次不拦人,甚至还笑盈盈说:“道友下次再来哈。”
但等他转过身去,再看向其他那些还留在原地的修行者的时候,他眼底的笑意就又没有了踪影。
“诸位道友看到现在,想来什么都明白了。诸位道友中若是还有人觉得自家后辈死得冤枉,那不妨也提出来,我好给诸位拿证据。”
其他那些本来想走但现在被孟彰强行留下的修行者们面面相觑,最后也都没有人作声。
孟彰倒是颇为高兴:“既然诸位道友都了解情况了,那么现在就开始走流程吧。”
“诸位的赔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