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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要嘎了 快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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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晚,杨柳河提,祈愿桥上,桥头站着两人,一人手托红灯笼,一人手里转着两串糖葫芦,正是宛星铃二人。
桥上人来人往,一小孩踩到宁知意,他托着灯笼,稍稍后退,轻轻扶了小孩后背。
小孩约莫六七岁,头戴虎皮帽,蹦跳着要摸孔明灯,根本没意识到踩了人,边跳边叫道:“阿娘,为什么要放孔明灯?”
“还跳?掉河里就好了!”旁边的妇人轻拍男孩屁股,接着道:“州灯节的习俗,每年三月三,全国十二州都要放灯祈福,有放孔明灯的,也有放河灯的。”
小孩又跳又叫道:“阿娘阿娘,为什么会有州灯节?”
那妇人支吾着说不出,脸一板:“问这么多做什么?跟着放灯就行了。”
宛星铃看小孩瘪嘴,插话道:“州灯节啊,是为了放灯祈福,祈愿读书人科举高中,人才辈出。”
“为什么要读书,读书好累的。”小孩仰头问道。
“累什么累,读书就是为了中举,以后当大官,就享福了。”妇人厉声道。
宛星铃见小孩耷拉着脑袋,俯身道:“不止哦,科举高中,就有资格在明灯司供灯,若是能在那儿供灯,不仅可以光耀门楣,还能帮你实现一个愿望呢。”
小孩抬头,直勾勾盯着宛星铃手上的糖葫芦,道:“那我要吃不完的糖葫芦。”
“喏,给你,祝你以后供灯成功。”
“谢谢好看姐姐!”小孩高兴得手舞足蹈,却只拿了一串糖葫芦,便在他母亲陪同下,放飞孔明灯,蹦跳着下了桥。
“明灯司?铃儿,你记得……这么清楚?”宁知意疑道。
“那当然!我记性好。”宛星铃咬了一口糖葫芦,凝视河里升起的灯笼,道:“你不知道,我做梦都梦到在明灯司供灯呢!都说天朝仁慈,男女平权,男女同馆,可是好多人都说女子生来就是相夫教子的,读什么书,读了也考不上,从来就没有女子能在明灯司供灯。”
宁知意双手托着灯笼,侧身靠近她,微微低头,很是认真地侧耳倾听。
“全是放屁!我偏要!我就要读书,就高中,就要在明灯司供灯,以前没有,从今以后就有了!
明灯司一定会有我的一盏灯,也一定会有千千万万女子的灯!到时候,亮瞎他们狗眼!”宛星铃狠狠捏了荷包里的葵瓜子,忿忿道。
宁知意神情肃穆地凝视她,语气坚定道:“说得很对,我知道你一定会的,我相信。”
宛星铃接过他递来的火折子,点燃孔明灯,仰头凝望,只见红灯笼缓缓浮出河面,乘载着满满的心愿,越飘越远。
她站在桥上看灯,他站在旁边看她。
红灯笼冉冉上升,越飞越高,汇入河中央的灯海,许许多多的灯笼,用它们微弱的火光打破漆黑的夜空。
随着无数灯笼放飞,无数河灯飘荡,人们陆陆续续下了祈愿桥。
“啊,有人抢孩子!我的孩子!”
忽然,杨柳河提,人群中传来一位妇人的呼喊声。
两人循声奔去,一妇人急得到处抓人手臂,哭道:“谁能救救我的孩子,他被一个黑衣人抓走了。”
那妇人一瞧见桥头遇到的二人,急忙抓住宁知意的胳膊,顺势就要跪下,却被一把扶起。
“使不得,我去找,请问黑衣人长什么样,身上有没有特征,往哪个方向走了?”宁知意问道。
“呜呜呜,看不清长相,他身上背了个布袋,从我身边经过,哪晓得,一提就把我的虎娃拐走,往河提西边跑了,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妇人掩面痛哭道。
现下人包人,都围着这妇人,七嘴八舌议论,宁知意道:“铃儿,你们到放灯的桥头等我,那儿人少。”
“你快去,我不乱走!”
宁知意一个箭步,冲向西边河提,寻着小孩哭声方向,边跑边看。
果然,只见一黑衣人,背个大布袋,其旁有个上直下圆的行囊,腋下夹着一个戴虎皮帽的小孩,正是先前放灯的男孩。
“刷”地一声,宁知意腾空一跃,冲飞到黑衣人面前,一剑拦住他去路,喝道:“哪里走!放下小孩!”
两人对持,那人戴了个鬼面面具,宁知意却隐约觉得熟悉,不及细想,黑衣人一脚踢开他的剑,却只防守,连腰间佩刀都未抽出,没两三个回合,便扔下小孩,往东面逃了。
宁知意一把接住哇哇大哭的小孩,戴稳他的虎皮帽,拍拍肩膀,轻哄道:“好孩子,安全了,坏人打跑了,不哭不哭,哥哥带你去找阿娘好不好?”
小孩虽是点头,却哭得更大声,死死夹住他右手。宁知意担心松开胳膊,使他更害怕,便任由他钳住,温声道:“不怕不怕,我们去找阿娘。”
宁知意单手搂起小孩,直奔祈愿桥,心中却是不安,总觉太顺利,顺利得好像故意引他去救小孩,难道他的目标是……
“不好!”宁知意心中大感不妙,腾空而跃,几个箭步便到了桥头,轻轻放下小孩,小孩一扑就扑到妇人怀里,母子两失声痛哭。
宁知意心急如焚,四处张望,哪里还有宛星铃的身影?地上只有一串咬了一口的糖葫芦,还一些没吃的葵瓜子。
“啊,我的虎娃啊,你终于回来了,谢谢大恩人!”妇人哭声不止,紧紧抱住小孩,扭头对宁知意道:“恩公,与你一起的红衣姑娘,方才被那黑衣人套个布袋,就劫走了,往东边大街去了,对不起,我拦不了!”
“多谢告知!莫要抱歉,快带孩子回家吧。”宁知意扶起母子二人,急奔东大街,焦急地张望,只有黑压压的人群。
“铃儿!铃儿!”宁知意急忙大喊,没有任何回应。
突然,人群中有人兴奋地叫喊:“银子,这里有碎银子!”
“那边也有!”
“过去点,那边还有!”
宁知意连忙弯腰捡起碎银,伸手一探,果然在碎银旁,摸到完整的葵瓜子。
宁知意一起身,只见方才还是黑压压的人群,有的地方人们已经蹲下,时不时还传来找到银子的激动声。
宁知意又急又喜,顺着人们呼喊的方向,飞奔而去,不一会儿,只见蹲下的人群中,独独一黑衣人站立,飞速地扛起布袋跑了。
“铃儿!”宁知意边跑边喊道。
“阿意!我在这里!”布袋里的宛星铃终于听到熟悉的声音,大声应道。
宛星铃庆幸自己还留下阿意的火折子,不然也不能将布袋烧出一个洞,从洞中扔下数目最多的葵瓜子做线索,然而,转念一想,大晚上的,怎能看得清?思来想去,宛星铃觉得还是扔银子最好,地上掉钱,没人不会捡,没人不会喊的。
果然,不一会儿,就听到阿意的声音,宛星铃在布袋中,忽然闻到一股怪香,不知哪来的,熏得她脑袋有些涨。
宛星铃听到很是清脆的刀剑交接声,须臾,布袋天旋地转,这人是把她当挡箭牌了吗?
果不其然,出剑的声音没有原先急促,像是在忌惮什么,忽而自己被甩到后背,又猛地感觉连人带布袋都在向前冲,只听到“哐当”一声,像是一刀砍了下去,却被一剑挡住的声音。
霹雳哗啦的刀剑劈声环绕布袋,宛星铃隔着布袋,贴在后背,腰间被一个圆圆的东西膈着了,伸手一摸,像是个琵琶。
“琵琶?!”宛星铃内心发毛,莫不是茶楼算命摊的白瞳琵琶师?
“砰砰砰”连人带布袋,都在后背甩得砰通响,紧接着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宛星铃真的要晕了。
忽然,想到什么,宛星铃用脚轻轻摸索,探到了!双腿猛地用力一蹬。
“砰通”一声,正中琵琶!不知是断了琴弦,还是破了琴面,又似乎听到一声女子的哭泣,极其微弱,难道听错了?
突然,只觉黑衣人顿了一下,将布袋移开,使得宛星铃再也踢不到琵琶,又极快地打斗,似乎想要早点结束,宛星铃大喊道:“阿意,攻他琵琶,他背上有个琵琶。”
“当当当”,琵琶方向,传来阵阵猛烈的刀剑声,相当急促,伴随着“呼呼”声。
忽然,宛星铃意识到,不是刀剑急促,而是自己鼻息短促,闷太久了!
“刺啦”一声,宛星铃头晕晕的,整个人连同布袋往下掉,又被一人横空接住,轻轻落地。
只听一声“铃儿!”,布袋的束口便被打开,宛星铃探出脑袋,实在没力气,瞥一眼宁知意,登时就晕了。
不知过了多久,迷糊中,宛星铃听到好几个人的说话声,又觉有人触摸自己额头,强睁开一条眼缝,很没力气道:“阿爹。”,说完,眼前一黑,彻底不省人事。
“铃儿!”宛振霆手背被她额头烫得发热,回头看向手里拿着银针的大夫,急道:“高大夫,你快看看,我女儿怎样了?”
“令千金有中毒之相,加上原先患有失忆症,是以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待我施针,且试能否解毒。”高大夫看了眼站在床尾的宁知意,接着道:“这里恐怕,不便有外人在场。”
宛振霆站起身,走到宁知意身旁,挺直腰杆道:“没有外人,这是我未来女婿,看着他长大的。”
须臾,高大夫也走过来,微笑点头,轻推宛振霆肩膀,道:“宛老爷,请您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