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休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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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来。”林砚秋暗叫不好。
来的是孟延之的亲姑姑孟婉乔，此人早年不顾家人反对嫁给了个穷秀才，哪知投资成功，穷秀才一举高中，如今混成了当朝左丞相。
孟延之父母早亡，从小就被她接到京城养着，对他比对亲儿子还亲三分。
可养了十几年的侄子因为一个女人与她生了嫌隙，毅然带人离开京城回到昌同。孟婉乔恨透了林砚秋，此后三年从未来往过。
若不是一个月前孟延之垂危，林砚秋顾念孟婉乔是他唯一在世的亲人，特意派人传信与她，恐怕她至今不会回宣同城。
来便来，却撞上这个节骨眼，真真是流年不利。
林砚秋见她气势汹汹的模样心中警惕。
果然，孟婉乔快步上前，一个巴掌带着就风扇了过来。
林砚秋眼疾手快躲开她的巴掌。
孟婉乔扑了个空，冷笑一声，“来人，给我把这个女人绑了。”
孟府的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当出头鸟动手。
见无人敢动，孟婉乔气得面皮涨红，颤着手指了一圈，“好好好，如今这孟家难不成姓了林？”
她振袖一挥，命令自己带来的人：“把她捆了！”
“是。”几个带刀侍从领命上前，轻易便把林砚秋反手钳住。
林砚秋被迫屈身，只能愤愤看着孟婉乔满脸心疼地走向那个假货。
“怎的弄成这副模样？信上说你受了重伤，让姑母好好看看。”孟婉乔急急拿着帕子替赵玉成擦拭，却越擦越脏，索性将帕子一抛，养尊处优的指头戳在他头上，“不过几年不见，居然让一个女人骑到你头上，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赵玉成对眼前突然窜出来的妇人也是一头雾水，经系统提醒后才理清关系利害，不禁心中大喜。有这么个权贵姑姑帮衬，那完成任务岂不是事半功倍？
他赶紧向孟婉乔哭诉这一个月来林砚秋的罪状，得来她一阵不轻不重的嘲讽，“姑母当初便说了不让你娶她，你非要娶，现在知道吃亏了？”
她还是咽不下当年那口气，说什么都要找补回来。
赵玉成哪里管什么当年的事，胡乱顺着孟婉乔的话称“是”，只要把林砚秋这个女人处理了，要他干什么都成。
终于得到侄子的认错，孟婉乔心情大好。
赵玉成挣扎了两下，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姑母，我这还绑着呢。”
“该。”骂了一声后，孟婉乔指使下人给他松绑，顺道把院子里乱七八糟的和尚道士全部赶走。没了外人在场，两人便准备对林砚秋算起账来。
孟婉乔在上位落座，占了先前林砚秋的位置，端起热茶悠哉等着去洗漱的赵玉成回来。
林砚秋被侍从就这么押了半个时辰，头顶的太阳已经升至正中，胳膊早就酸胀不已，小巧的脸上煞白一片。
她垂着头与脑海中的系统交流。
“孟婉乔一来，这个冒牌货肯定休定我了。”
[啊啊啊啊啊，我就说不要冲动暴露自己了！这下怎么办？要是被赶出孟府，还怎么赶走异魂让孟延之回来？]系统要崩溃了，任务没有丝毫进展就算了，现在还雪上加霜。
林砚秋自知犯错沉默不语，毕竟是面对孟延之的脸，所以之前从未想过休妻的可能，可她忽略了现在那壳子里的不是孟延之。
“别挣扎了，这次就算延之不休你，我也要替他休了你。”孟婉乔见她低头沉思状，出声讥讽，“延之父母早逝，他是我们孟家唯一的男丁，而我是他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你一个家破人亡、无依无靠的孤女，当年靠着狐媚手段攀上了我们延之，让他寻死觅活要娶你，为了你个外人连我这个姑母也不要！可如今呢？”
她理着衣袖，笑得轻蔑。
“成婚三年不仅连个孩子都没怀上，还敢如此对我孟家人！”她一掌拍在茶案上，茶具发出哐当的碰撞声。
孟婉乔起身走到林砚秋面前，眼神睥睨，“不孝，无子，多言，这七出里头你犯了三条，今日是休也得休，不休也得休！”
“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林砚秋抬头，嘴角的弧度讽刺，就算处于低位眼神也丝毫不怯，“您是养了他多年，所以他就该处处受你钳制，当你的提线木偶？被你当成配种的猪狗？！”
“啪”的一声巴掌落下，林砚秋被打得偏了头，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红印，红肿不堪。
林砚秋望着孟婉乔恼羞成怒的模样，唇间溢出笑来，“口口声声你是他唯一的亲人，结果连他是谁都认不出，姑母在乎的一直都是孟家有无血脉延续罢了，至于是谁都无所谓吧？”
孟婉乔瞪眼看她：“你什么意思？”
“呵，现在这个孟延之根本就不——”
“姑母。”赵玉成突然出现打断对话，他已经洗漱干净穿戴一新。原本疏朗的眉眼略显阴鸷，漆黑的瞳仁意味不明地盯着林砚秋，如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毒蛇，艳丽又致命。
他端着假笑讨好孟婉乔：“在聊什么呢？”
孟婉乔见他回来，不愿提及过往再生争吵，生硬地转移话题：“回来了，那便谈谈休妻的事吧。”
赵玉成早就等不及，躬身作揖道：“不必谈了，全凭姑母做主。”
*
天空重新聚起乌云，黑沉沉压在头顶。
俄顷，片片洁白的雪花飘落，不多时就将路面泥泞的旧雪盖住，只剩白茫一片，干干净净。
雪越积越厚，松软如被。忽然，一个素色身影砸进雪袄中，险些被堆积如山的白雪淹没。
林砚秋白着唇从地上爬起，猝不及防一个破布包又扔来，擦着她的脸掉在雪地里。
她身上的狐裘锦衣和价值连城的首饰全被扒了个干净，身上只着单衣，一张小脸素白，长瀑墨发仅仅用一根布条挽在胸前，气质不似先前娇纵，倒是显出几分楚楚可怜的温婉。
她站在孟府大门前，抬头看着台阶上趾高气昂的孟婉乔，忽而露出个突兀的笑来：“孟夫人，千万要记得你今日所为，日后下了地府，可莫怪爹娘对你不客气。”
所谓的嫡亲姑母连自己养了十几年的侄儿都认不出，表面看起来是拿孟延之当儿子养，其实在乎的只有给孟家留种这件事。
也亏得孟延之能在这样可怕的人手下还未失身，但却染上了害怕女子的怪病，在遇见林砚秋之前，他对任何女人都避如蛇蝎，包括这位好姑母。
孟婉乔向来与林砚秋不对付，次次能被她气个半死，此时圆润富态的脸被气得通红，似刚出锅的寿桃包。
“放肆，爹娘是你能叫的么？你已与我孟家毫无干系，别想厚着脸皮攀附！”她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披风，转身斜睨一眼，在侍从的拥簇下冷哼着进了门。
朱红大门重重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门上的兽首锁环晃动不停，许久才重归平静。
寒风呼啸，萧瑟冷寂的冬日里百姓也不愿出门，偌大的街道只有零星二三人冒着鹅毛大雪行走，忽而瞥见孟宅前立着的女子也只投去好奇的一眼，随后便匆匆离开。
林砚秋久久凝视写着孟府二字的牌匾，直到指尖被冻到发疼才回过神。她呼出口热气暖了暖冰凉的手掌，弯腰捡起地上的包袱离开。
不知走了多久，纷纷扬扬的雪如棉絮抛洒而下，视野之中只剩白色，已经辨不清东南西北。
冷风似刀，吹在身上刮骨抽髓。林砚秋头发眉毛染上霜白，连纤长的眼睫都坠着雪粒。
她步子越来越慢，最终找了个角落将自己蜷缩藏起，粗糙的墙壁替她挡住了部分风雪。
头埋进臂弯，削瘦的脊背抵着墙，浑身止不住颤颤抖动，她企图守住身上不断流逝的温度，可却无济于事。僵冷缓缓爬满全身，冻住了她的思绪，最终跌入一片黑暗。
*
等到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林砚秋躺在一座破庙中，屋顶东南角缺了大半，四周连面完整的墙都没有，到处是大洞，穿堂风呼呼刮过，卷起地面的落雪吹散。
不远处是一簇小小的篝火，真的很小，将将只够温暖角落里的林砚秋，不至于让她冻死。
手指微动，触到一块有些硬的布料，林砚秋低头看见身上盖了块又黑又破的薄毯，惊愕道：“这是哪？”
[宿主，你终于醒了！]系统喜极而泣的声音响起。
[我叫了你好久你都没反应，还以为你......不说这些了。宿主，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林砚秋纤细的手指按了按额角，随口答道：“好消息。”
这段时间她就没听见过什么好消息。
系统清了清嗓子，语气郑重。
[送去总部的数据有消息了，他们已经把分析结果发给了我。初步判断起因是其他位面能源短缺，所以那野系统非法偷渡夺取能量。]
[野系统是个首富系统，只要那异魂在三年内成为大宣首富，它就能夺取男主的气运，偷取这个世界的本源能量。]
林砚秋好似明白了他的话，喃喃道：“所以我们要阻止他完成任务？”
[对！野系统发布的任务都有时间限制，超时会有惩罚，严重的甚至会直接抹杀宿主，只要咱们阻止异魂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就能让他自己完蛋。]
[而且那异魂不允许使用孟家的家产充数，必须真真正正白手起家才行。但......还有一个坏消息。]
“什么？”
系统支支吾吾，[总部监测到孟延之的魂体恐怕撑不了太久，咱们必须在一年内把人救回来，不然......]
林砚秋重重叹了口气，她起身几步靠近篝火，温暖的火光却化不开心中的冷瑟。
将冷硬的薄毯披在身上裹紧，她垂眸看着摇曳的火苗启唇：“那我们最多只有一年时间，而他有三年。首富......”
“你可知道他的任务明细有哪些？”
[只有个大概，第一个小目标是成为除孟家外的昌同首富，现阶段他应该处在赚取初始资金阶段，要在三个月内赚够一千两。]
林砚秋冷笑，“怪不得先前总打西街酒楼的主意，他是想靠酒楼的收益钱滚钱，利滚利。”
[他不是不能用孟家的财产充数和赚钱吗？]系统发出疑问。
火堆发出噼啪声，林砚秋从身旁堆着的柴堆中抽出几根添进去，火势瞬间大了些。
她伸出双手烤着，灼灼暖意将寒冷驱散，“西街的酒楼不算孟家的产业，是延之母亲留下的，由他母族那边的亲戚管理，只是名义上挂靠孟家。酒楼生意不佳，常年处于亏损中，若不是延之想留个念想全力承担损失，酒楼早就倒闭关门了。”
“孟家产业颇多，实在顾不上一个小小的酒楼，但对那冒牌货来说就不一样了。白手起家赚一千两不是小数，若能把酒楼盘活那境况可就大为不同，生意红火的酒楼一个月的流水便可高达万两。”
林砚秋剖析赵玉成的想法时，不知不觉伸手往火堆中添了不少柴，火势越来越猛，将她僵冷的脸烤得红扑扑。
正欲继续添柴之际，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住手！！！”
手中木柴被惊得跌落在地，林砚秋抬眼望去，一大一小两个影子立在破庙门前，容貌掩在夜色中辨不清。
只见两人气势汹汹地朝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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