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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惊变夜·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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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不过是一顿酒的功夫,便引来了漕帮的人。看来,漕运这块肥肉,果然不好啃,麻烦,已经提前找上门来了。
苏凌薇起身,腰间佩剑微微出鞘半寸,发出清脆的剑鸣,“漕帮的人,倒是好大的架子。光天化日之下,强闯他人雅间,真当河间府是你们漕帮的天下不成?”
石崂闻声,转头看向雅间内的苏凌薇,见她身姿矫健,眉眼英挺,虽身着劲装,却难掩世家小姐的气度,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又恢复了嚣张的模样:“原来是位小娘子,长得倒是标致。不过,在这河间府,我漕帮说一不二,这间雅间,我今日要定了。小娘子若是识相,便陪我喝几杯,我或许可以饶了你们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这话一出,青叶眼中杀意暴涨,就要动手,却被云岫抬手制止。
云岫缓缓起身,走到苏凌薇身边,目光平静地看向石崂,语气淡漠,“漕帮虽强,却也不能在河间府横行霸道。这间雅间,是我们先定下的,你要抢,也要看我们是否答应。”
石崂见云岫气度不凡,神色沉稳,不似寻常商贾子弟,心中微微一怔,随即又硬起心肠:“你是什么人?也敢管我漕帮的事?我劝你识相点,赶紧带着这小娘子滚,否则,我让你们在河间府混不下去!”
云岫没有回答,只是抬了抬手。
青叶心领神会,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冲到石崂面前,不等他反应过来,便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石崂痛得惨叫出声。
“啊——放手!快放手。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叔父是漕帮副帮主,你若是伤了我,他定不会放过你们!”石崂痛得脸色惨白,挣扎着嘶吼道。
“漕帮副帮主?”苏凌薇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不屑,“不过是个副帮主,也敢在我们面前放肆。今日,便给你一个教训,让你知道,不是什么人都能招惹的。”
说罢,她抬脚,轻轻一踹,石崂便踉跄着摔倒在地,摔得鼻青脸肿。
石崂的随从见状,纷纷上前,却被青叶几下便撂倒在地,哀嚎不止。雅间门前,瞬间一片狼藉。
石崂趴在地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又惊又怕,却依旧嘴硬:“你们给我等着,我回去就告诉我叔父,让他带漕帮的人来收拾你们,你们等着瞧。”
云岫弯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回去告诉你叔父,想要找我们算账,随时奉陪。但记住,河间府不是漕帮的天下,也不是你们可以横行霸道的地方。若是再敢来招惹我们,下次,就不是摔一跤这么简单了。”
石崂被云岫的眼神吓得浑身发抖,再也不敢嚣张,连滚带爬地带着随从逃离了望河楼。
店小二早已吓得面如土色,连忙上前躬身道歉:“客官,对不住,对不住,是小的没拦住他们,惊扰了客官的雅兴。”
“无妨。”云岫摆了摆手,语气平静,“此事与你无关,你下去吧。”
店小二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
雅间内,苏凌薇收起佩剑,眉头微微蹙起:“云岫兄,今日得罪了漕帮的人,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咱们接下来,怕是要多加小心了。”
云岫点头,神色凝重:“你说得对。漕帮势力庞大,根基深厚,今日之事,不过是个开始。咱们必须加快布局,尽快掌握漕运的主动权,否则,迟早会被他们打压。青竹南下江南,务必尽快拿下青花瓷的货源,同时,你也要加快联络漕运衙门的官员,摸清他们的底细。青叶,你多派些人手,暗中监视漕帮的动向,一旦他们有什么动作,即刻禀报。”
“是,少爷!”青叶躬身应下。
苏凌薇也点了点头:“放心,我明日便去联络漕运衙门的同知大人,他与我父亲有旧,想来会给我几分薄面。只是,漕帮副帮主心胸狭隘,今日受了这般屈辱,定然会寻机报复,咱们平日里出行,也要多加防备。”
“嗯。”云岫颔首,目光望向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滹沱河上,波光粼粼,却也透着几分萧瑟。他
“走吧。”云岫转头看向苏凌薇,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坚定的笑意,“今日之事,不过是个小插曲。咱们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被这点麻烦打乱了阵脚。待青竹南下归来,咱们便正式涉足漕运,一步步站稳脚跟,让河间府,乃至整个北直隶,都知道咱们的名字。”
苏凌薇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点了点头:“好!一起走!”
一行人离开望河楼,乘马车返回临时租住的府邸。
暮色四合,烛火次第点亮,府邸内静谧安宁,青竹已连夜动身南下,青叶则安排好人手值守,谨防漕帮突袭。
云岫刚坐下喝了半盏热茶,管家便捧着一封封缄严密的书信进来,躬身道:“少爷,京中来的信,说是苏老夫人派人加急送来的。”
云岫只觉心头猛地一沉,那股不祥之感顷刻间化作实意,忙伸手接过那封书信,指腹触到信封,便觉边角糙硬,显是经了长途急递,一路未曾有半分耽搁。
信封上字迹娟秀中带着几分刚劲,正是外祖母苏氏的手笔,封口处钤着苏家那方朱红私印,印色虽浓,却因辗转颠簸,边缘略有些模糊。
他指尖微顿,已知此事非同小可,当下不及细想,伸手便去拆那信封。
“阿阮,见字如面。京中近来风雨骤起,波诡云谲,你外祖父当年一手提拔的几位故吏,近日遭内阁首辅暗中构陷,已有两人被罗织罪名,打入天牢,家产查抄一空,余下诸人皆如惊弓之鸟,人人自危,频频派人来府中求助,却无一人敢轻易出头,恐引火烧身。”
云岫眉头紧蹙,指腹按着信纸,只觉那墨迹似有寒意。
再往下看,信中语气愈发急切,字字皆是老人的忧思与期盼:“更令人忧心者,府中近日常有不明身份之人窥探,行踪诡秘,昨夜后院柴房竟遭人纵火,幸得守夜仆妇警觉,及时扑灭,才未酿下大祸,可对方来者不善,其心可诛,分明是冲你外祖父的旧部,冲我苏家根基而来。”
信纸翻至第二页,字迹已显潦草,却更见恳切:“你外祖父离世已有二载,我苏家本就人丁单薄,你舅父性情温吞懦弱,胸无城府,难当支撑门户之大任。我年事已高,心力渐衰,府中上下,唯有你自幼聪慧过人,深谙谋略,又在外历练数载,经风雨、见世面,有勇有谋,方能稳住这风雨飘摇的局面。你在外闯荡,外祖母日夜牵挂,先前不愿催你归京,是怕束了你的手脚,误了你的前程,可如今苏家已到危在旦夕之地,若你再不归来,苏家恐遭覆灭之祸,你外祖父一生清名,也恐被奸人玷污,万劫不复。”
云岫的舅父苏叙衡,乃是几年前书老太太与苏老爷从旁支过继而来。
信末几行,字迹愈发潦草,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是老人落笔时已心神俱裂:“阿阮,速归京!归京途中,务必隐秘行事,乔装改扮,莫要张扬半分,谨防奸人暗中设伏截杀。外祖母盼你平安归来,盼你能撑起苏家这片天,护好府中老小,切记,凡事三思而后行,谨慎为上,万不可孤身涉险,外祖母在京中,等你回家。”
读完书信,那薄薄的麻纸被捏得皱成一团。
苏家乃是他在这世间唯一的根,外祖父待他恩重如山,外祖母更是将他视若己出,如今家中有难,他岂能坐视不理?别说前路有刀山火海、明枪暗箭,便是粉身碎骨,他也需即刻归京。
云岫猛地起身,大步走到窗前,推开木窗,夜风寒意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窗外夜色沉沉,星月无光,恰如京中那晦暗不明的局势。
云岫望着远处沉沉夜色,眼底的迷茫与担忧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决绝。他缓缓握紧双拳,沉声道:“收拾行囊,即刻归京。”
他转身吩咐青叶:“即刻收拾行囊,挑选十名精干随从,明日一早,启程回京。漕运的事,暂由你暗中跟进,青竹那边,传我指令,让他拿下青花瓷货源后,直接押往京城汇合。”
“是,少爷。”青叶躬身应下,即刻转身去安排。
次日清晨,府邸内一片忙碌,随从们有条不紊地收拾着行囊,车马也已备好。
云岫正检查着紫檀木匣,门外忽然传来苏凌薇的声音,“云岫兄,等等我!”
云岫抬头,见苏凌薇身着劲装,背着一个小巧的行囊,身边跟着贴身侍女晚晴。
“凌薇?你这是……”他眼中满是疑惑,“你也要出门?”
苏凌薇走到他面前,苦笑一声,“我要跟你一起回京城。昨日夜里,我母亲派人送来消息,说家族为我在京师物色了一位世家公子,是吏部侍郎的嫡子,催着我回京议亲,定下婚期。”
云岫闻言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用意。苏凌薇向来崇尚自由,最厌这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事,更何况是素未谋面的世家公子,她定然不会屈从。
“我向来不信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苏凌薇抬手拨了拨腰间的剑穗,眼底闪过一丝倔强,“婚姻大事,当由我自己做主,而非被家族当作联姻的工具。我昨夜已悄悄给母亲写了信,说明我的心意,虽知她定会生气,却也不愿委屈自己。晚晴是我最信任的人,我带她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
晚晴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见过云岫公子。小姐心意已决,奴婢定当护好小姐周全。”
云岫望着苏凌薇坚定的眉眼,心中生出几分敬佩,也有几分担忧:“你此举,怕是会得罪苏家。京城不比河间府,苏家在京中势力庞大,你擅自离府,回京后定然会面临不少麻烦。”
“我既已决定,便不怕麻烦。”苏凌薇笑了笑,眉眼间恢复了往日的爽朗,“更何况,有云岫兄在,我也多了几分底气。再说,京中局势复杂,你此次回去,定然也不会一帆风顺,我与你一同前往,也好并肩应对,总比你孤身一人要强。”
云岫看着她真诚的模样,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好。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一同回京。路上凶险,你万事小心,有我在,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苏凌薇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用力点头:“好!咱们一同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