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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夜探破庙擒 ...

  •   第二十五章

      盛宁二十四年岁暮,北风如刀,刮得京城街巷一片肃杀。

      云府之内,虽悬白幡,点素烛,一派缟素,然灵堂之外的寒意,却远不及人心之冷。

      云靖川身为礼部侍郎,官居从三品,府邸仪仗俨然,然自苏明姝香消玉殒,这偌大的宅院便似抽去了魂魄,徒留一具华而不实的空壳。

      苏老太太坐镇正厅,面沉似水,一面吩咐下人严守灵堂,不许柳舒兰踏足半步,一面暗中调遣苏家护卫,如一张无形大网,悄然罩住了府中各处要隘,尤其汀兰院与书房,更是被盯得铁桶一般。

      府门之外,亦有苏家好手潜伏,只待云靖川稍有异动,便叫他插翅难飞。

      灵堂之内,云岫一身重孝,跪于母亲灵前。烛火摇曳,映得他面色苍白如纸,唯独那双眸子,亮若寒星,深不见底。

      青竹垂手侍立一旁,大气不敢出。青叶则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手握短刃,目光如电,时刻警惕着四周,尤以书房方向为甚。

      是夜,夜色如墨,朔风未歇。

      苏临渊已点齐五十名精锐,皆黑衣蒙面,乃苏家死士。

      马蹄裹以厚布,一行人在沉沉夜色掩护下,悄无声息地潜出云府,只余衣袂破风之声,在寂静的长街上显得格外清晰。

      苏临渊曾为镇北将军,久历戎行,深谙朝堂律法。他深知云靖川乃朝廷命官,私刑处置,于理不合,唯有搜集铁证,方能将其与柳舒兰、血煞堂一众,尽数移交顺天府,依法治罪。

      依计而行,苏临渊亲率三十人,直扑城西破庙。

      影一则领二十死士,奔城北据点而去,务求一网打尽,不留后患,更要搜出往来书信、毒药等物,作为呈堂证供。

      城西破庙,荒废已久,断壁残垣,杂草丛生。月光自破败的屋顶漏下,在地上投下斑驳鬼影,阴森可怖。庙内,却有灯火闪烁,夹杂着压得极低的交谈声。

      苏临渊抬手一挥,众护卫如鬼魅般散开,将破庙各出口悄然封死。他自身则携两名心腹,潜至庙门旁,凝神静听。

      只听一个沙哑嗓音道:“香主,柳夫人传来消息,春桃至今未归,恐已遭不测。我等是否暂避风头?万一云家那小子察觉,派人来查,我等便插翅难飞了。何况云大人乃礼部侍郎,事情闹大,惊动官府,我等皆无活路。”

      另一声音低沉,带着浓重西域口音,语气阴冷:“慌甚?区区一丫鬟,即便被抓,也未必敢吐露实情。柳夫人腹中怀的,可是我血煞堂的骨血。只要她能稳住云靖川,借其身份遮掩,我等大计便不会败露。待掌控云家家产,再借云靖川官场人脉,于中原广收教众,届时,这中原天下,皆在我血煞堂掌中!”

      “可云家那小子太过诡异,年岁不大,心机却深,更有苏家撑腰,不可不防。且云大人虽宠柳夫人,终究是朝廷命官,若知我等利用于他,恐不会善罢甘休。”

      “无妨。”那香主冷笑一声,“再过几日,柳夫人便会寻机毒杀云靖川。届时云家群龙无首,云岫一黄口小儿,纵有苏家相助,亦翻不起风浪。待我等掌控云家家产,再买通几个官员,顶了云靖川的缺,官府又能奈我何?”

      话音未落,苏临渊眼中寒芒暴涨,吐气开声,一掌重重击在庙门之上。

      “哐当。”一声巨响,木门应声而开,木屑纷飞。

      庙内血煞堂弟子大惊失色,纷纷跃起,抽出腰间弯刀,面目狰狞。

      “何人?!”香主厉声喝问,目光如鹰隼般射向门口。

      苏临渊缓步踏入,摘下蒙面巾,面沉似铁,声如寒冰:“西域毒教,竟敢潜入中原,勾结内奸,残害忠良,妄图作乱。今日,便是尔等覆灭之时。待擒下尔等,定将尔等一并移交顺天府,明正典刑。”

      “是苏临渊。”有人认出他来,失声惊呼,脸上露出惊惧之色。

      苏临渊当年镇守北疆,战功赫赫,威名远播,即便致仕多年,余威犹在,更与顺天府尹素有交情,若被他拿下,绝无生路。

      香主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旋即强自镇定,冷笑道:“苏临渊,此乃云家私事,与你何干?识相的,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我刀下无情!”

      “刀下无情?”苏临渊冷哼一声,手一挥,喝道:“动手!留活口,好教他们在官府面前,指证云靖川与柳舒兰的罪行!”

      众护卫应声而上,与血煞堂弟子战作一团。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破庙之内,顿时响起金铁交鸣与凄厉惨嚎。

      苏临渊身形矫健,虽年事已高,手中长剑却招招狠辣,剑剑夺命,转眼间便挑翻两名负隅顽抗的弟子。余者见状,更是慌乱。

      香主见大势已去,转身欲从后门遁走,却被两名护卫死死拦住。他怒吼连连,手中弯刀舞得虎虎生风,却难越雷池半步,终被众护卫合力制服,五花大绑。

      与此同时,城北据点亦是火光冲天,喊杀声四起。

      影一率死士雷霆突袭,血煞堂弟子猝不及防,大多伏诛,少数顽抗者亦被尽数擒下。

      据点之内,搜出毒药、兵器无数,更有柳舒兰与血煞堂往来密信。

      破庙之内,厮杀渐歇。

      血煞堂弟子死伤殆尽,香主被缚,肩头剑伤深可见骨,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苏临渊居高临下,冷冷道:“说!柳舒兰与尔等尚有何勾结?云靖川知晓多少?尔等在中原尚有何据点?从实招来,或可留尔等一条狗命。”

      香主面目狰狞,咬牙道:“老子便是死,也不会吐露半字。血煞堂之人定会为我等报仇。云靖川纵被移交官府,凭他礼部侍郎的人脉,亦能全身而退。尔等苏家,还有云岫那小子,迟早死无葬身之地。”

      苏临渊眼中寒光一闪,却未下杀手,只道:“哼,痴人说梦。将他绑紧了,严加看管,带回云府。待天明,便将柳舒兰、此獠连同所有铁证,一并送往顺天府。”

      护卫领命,将香主缚得结结实实,随苏临渊悄然返回云府。

      东方既白,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晨曦微露,却驱不散云府门前凝结的肃杀之气。

      一夜血战,尘埃落定,铁证如山,只待将那对奸夫□□绳之以法。

      云岫早已在门前静候,小小的身躯挺得笔直,宛如一株傲雪的青松。见苏临渊策马归来,他快步迎上,“外祖父,事可办妥?证据可曾齐备?父亲他……”

      话语虽简,却字字千钧。

      苏临渊翻身下马,拍了拍孙儿的肩膀,沉声道:“一切顺利。影一那边也已得手,正在返程途中。天明之后,便将柳舒兰、那香主连同所有罪证,一并送往顺天府。让你那父亲,为他所作所为,接受朝廷制裁。”

      云岫眼中寒芒一闪,旋即沉声道:“好。母亲之仇,不能只凭宗族私刑了断。父亲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却行乱法之事,唯有交由官府,明正典刑,方能告慰母亲在天之灵。”

      “放心。”苏临渊神色坚定,“顺天府尹乃我旧部,为人刚正不阿,定会秉公办理,不教奸邪逍遥法外。今日,我等先稳住云靖川,不教他察觉异常,以免他借身份之便,勾结同僚,妄图脱罪。”

      与此同时,汀兰院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柳舒兰坐立难安,如热锅上的蚂蚁。近三日过去,春桃杳无音信,血煞堂那边亦无消息传来,她心中不安愈盛,总觉大祸将至。

      “夫人,如何是好?香主那边没消息,春桃也没回来,我等是否……是否该设法脱身?”贴身丫鬟秋桃急得团团转,“云大人乃礼部侍郎,或可借公务之名,让我等离开京城。”

      柳舒兰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指甲却深深掐入掌心:“慌什么?许是香主有事耽搁,春桃亦或被琐事缠身。你去书房看看,云靖川那边有何动静,顺便探探他口风。若情况有异,便让他借公务之名,让我等连夜离京。”

      秋桃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出院,朝书房而去。她不知,自己一举一动,皆在苏家护卫监视之下,悉数禀报给了苏临渊与云岫。

      书房之内,云靖川独坐案前,面色阴沉如水。他几夜未眠,心绪不宁。凝香院失火,苏明姝暴毙,云岫近日反常,桩桩件件,皆令他隐隐不安。他久在官场,深谙规则,亦知柳舒兰行事狠辣,心中早已生疑。

      他召来心腹云福,沉声问道:“查得如何?凝香院失火前,可有异常?云岫那小子,近日去了何处?柳舒兰近日,又与何人往来?”

      云福躬身道:“回老爷,凝香院失火前,并无异常,只是夫人当日闭门谢客,不许任何人打扰。至于少爷,近日除守灵外,偶有出府,具体去处,奴才未能查清,他身边似有高手护卫,奴才的人难以靠近。柳夫人那边,近日频频派人外出,奴才不知其联络何人,只隐约听闻,与西域来人有染。”

      云靖川眉头紧锁,不安愈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正思忖间,秋桃推门而入,神色慌张:“老爷,柳夫人命奴才来问,可有动静?香主那边,至今无消息。若情况有异,便请老爷借公务之名,让我等连夜离京。。”

      “香主?”云靖川一愣,霍然起身,厉声喝道:“什么香主?”

      秋桃脸色一变,方知失言,连忙跪倒:“奴……奴才失言,是柳夫人命奴才来问,春桃姑娘可曾回来。”

      云靖川眼中疑云更盛,厉声喝道:“从实招来!柳舒兰到底瞒着本官什么?那香主究竟是谁?她可是与西域毒教勾结?”

      秋桃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老爷,奴才不知,奴才真不知!皆是柳夫人命奴才如此说,奴才不敢多问!”

      便在此时,书房门被猛地推开,苏临渊携云岫、众护卫及被俘的血煞堂香主,大步而入。

      苏临渊面沉似铁,目光如刀,直刺云靖川:“云靖川,事到如今,你还装什么糊涂?你身为礼部侍郎,食朝廷俸禄,却纵容柳舒兰勾结西域血煞堂,残害发妻苏明姝,更欲借你职权为血煞堂遮掩行踪,图谋不轨,你可知罪?今日,本将军便将你、柳舒兰连同所有铁证,一并移交顺天府,交由官府审理,让朝廷定你之罪。”

      云靖川浑身一震,面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向苏临渊,又瞥见被缚的香主,“你……你胡说什么?舒兰她绝非那般人。本官身为礼部侍郎,岂会勾结西域毒教?此必是误会!”

      苏临渊冷笑一声,示意护卫将香主推至其前,又命人呈上搜出的信件、密函与毒药:“误会?你且问他,柳舒兰腹中孩儿,究竟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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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求个收藏、宝贝们看我一眼。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