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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上山 待会儿要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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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归被谢忆之牵引着往左边的方向走,习惯了这番举动,也不抗拒,只是询问:“这两条路分别是通往哪里的?”
紧跟上来的金沨听到抢答道:“牛头山上有东西两峰,这两条路就是分别通往这两座峰的。”
时归回头问金沨:“你是要去东峰还是西峰?”
金沨说他具体也不知道:“我忘记我要去的地方是在东峰还是西峰了,干脆先跟着你们走,碰碰运气。”
时归又问谢忆之:“那我们要去哪座峰?”
谢忆之答:“东峰。”
时归:“可我们走的不是往西走的吗?”
金沨再次抢答:“牛头山就是这样的,西边的路通向东峰,东边的路通向西峰。”
还能这么玩?
“好生奇怪。”时归点评四个字,又问,“你为何会知道这些?”
金沨不以为然道:“因为我是东津人嘛,本地人多多少少都有所听闻这座山的故事,只是你们外地人不清楚,等我到了山顶再告诉你点别的。”
时归:“好。”
脚下的路开始变得越来越崎岖,碎石硌得脚底隐隐作痛。
让人不由庆幸起来,这样一段路,有人拉着并牵引着往前走,也算一种幸运。
越往高处走,山上雾气越重,根本看不清前方的景象。空气中寒意翻涌得愈发汹涌,一个劲地往骨头里钻。身上的衣物仿佛成了摆设般,一点避寒的作用也没有。
山下则是陡坡密林,深褐色的树木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枝桠树叶乱七八糟地到处疯长,遮挡住了外界的天光,使得这里阴森森一片。
一阵寒风过,树叶猛猛相互拍打起来,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枝叶间摸索、拖曳,声音细碎而黏腻,敲打着人的神经。
异声百怪间,时归突然听到一声轻笑,像是女子的声音。
原本以为是听错了,可紧接着又响起一声,比方才的还要清晰,不像是幻听。恰巧这时山风过耳,微凉而潮湿,好似人的呼吸喷洒在耳边。
时归驻足听了下来,回头望了眼身后两侧,只有金沨一脸困惑地看着突然停下来的时归:“怎么了吗?”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时归表情严肃问。
“啊?什么声音?”金沨竖起耳朵也认真听了起来,过了一会儿说,“是树叶声和风声吧,这山上风大。”
时归:“不是,是有人在笑。”
金沨浑身一抖,一下子警觉了起来,挺直脊背。
牛头山向来被东津城的百姓视作为鬼山,俗话说“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流言也不是凭空产生的,多多少少都会有一定的真实性在。
更何况还是这种传播甚广的流言。更是不用说。
金沨来之前就做好了山上有鬼的打算,于是他问:“什么样的声音啊?”
“听音色,应该是个女子。”时归如实描述,停顿后又补充一句,“她还在笑。”
金沨咽下口水:“那还要继续往上走吗?”
“你可以回去。”这话是谢忆之说的。
时归感觉到谢忆之握住他的那只手又收紧了几分,与此同时一阵冷冽的梨花香迎面袭来。霎时间耳边的笑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听不到了。”时归说。
“那就好。”金沨松了一口气,以为是那女鬼走了。
时归知道是谢忆之对自己释放了灵气,遂道:“不是说不要随便暴露气息吗?”
谢忆之继续带着时归往上走,淡淡道:“这地方还对我产生不了威胁。”
好吧。来自大乘期的从容。
山路渐渐变宽了些,勉强能同时容纳两个人了,时归也把手从谢忆之的桎梏中抽了出来。
为了让氛围显得不那么恐怖,金逢尝试聊起了天:“我没猜错的话,你们应该都是修仙之人吧。”
时归:“为什么?”
金沨:“就是感觉啊。我是金家人嘛,我的兄长兄姐很多都在修仙界的修炼,我感觉你们修仙人身上气质就是与众不同,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在面馆我就发现了。”
时归:“所以这才是你来找我们的真正原因吧。”
金沨用手摸着后颈,不自然道:“被你发现了。我当时想的是修仙之人肯定比我们这种普通人厉害些,真要是在这山上碰到了什么,你们应该也能应对。”
时归不认为金沨这种做法有什么不对。寻求强者庇护,本就是人之常情。
时归轻笑一声,给金沨指明了道路:“你想要寻求庇护,还是找我前面这个人吧。”
金沨由衷发问:“为何你不可?我感觉你也挺厉害的。”
时归坦然自嘲道:“那你感觉错了。我体弱多病许多年了,手无缚鸡之力,待会儿要是真遇到什么麻烦了,我也得靠有人庇佑。”
“体弱多病?”
时归看着谢忆之,淡然提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尽管他已有许久都没在谢忆面前装病了。倒不是忘记了或是懒得装,而是已没了那个必要。
其实早在和谢忆之的第一次见面,时归就知道他自己已经暴露了。
并且对于大乘期的人来说,有没有装病,探一次息立马就能发现,无影遁形。也就是说任何伪装在谢忆之这样的高手面前不过都是无用之功。
但系统仿佛没意识到这一点,一味地让时归装病。于是他也就当走走过场罢了。
谢忆之也没有回答时归的这句“有什么不对”。
时归往前走着,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四散开来。
低头一看,竟是一具人的白骨,正躺在路边。
再一抬头,隐约可见前方的路上不止这么一具骨架。
金沨跟在时归身后,没走到两步也踩到了一根断骨,从形状能判断出是人的大腿。
越往前走,地上四处散落的骸骨愈发多了起来。
从白骨上还未完全腐朽的衣服布料来看,这些人大多都是成群出行的官兵。
金沨说,据传言在牛头山刚传出闹鬼的那几年,官府派出了大量官兵来这山上一探究竟,就为了打破闹鬼的传闻。不曾想凡是派出的官兵全都有去无返,更加证实了牛头山闹鬼的传闻。
当时甚至还派了人驻守此地,不准靠近。
不过牛头山闹鬼已是百年多前传出的传闻了,官兵一事也是过去了许久。这里也早已没人再守了,只是任由坊间流言传播,久而久之自然无人敢来这山上了。
即使有人不怕死来到山脚下,在看到牛头山的全貌后也会自己生出退缩之意。
“他们怎么死在了这里?”面对半山的白骨,金沨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悚恐惧,只是好奇这些官兵为何会倒在上山的路上。
只有一种可能。
时归看着阵阵白雾,看不清前路:“看来闹鬼传闻,真的不只是传闻。”
金沨发问:“所以这些官兵是被山鬼杀死的?”
时归:“还有一种可能。”
金沨:“哪种?”
没等时归说话,谢忆之替他回答了:“从山上摔死的。”
这的确就是时归想说的。
金沨懵懵懂懂抬头,想望穿山顶,却只看到疯狂乱长的枯枝树干和陡峭的山岩。
山路如此险峻,雾气又浓,稍有不慎,失足跌落山崖也不是没可能。
时归和金沨都没看到的是,在这山雾之中,缕缕黑烟像是有实形般在林间光速般穿梭着,一晃而过,激起树枝沙沙作响。
这便是他们所听到的过山风。
它们在附近蛰伏着,蠢蠢欲动想要向林间三人靠近,似乎已饿了许久,但又嗅到了什么危险恐怖的力量,忌惮着不敢行动。
一路上,时归一直没想通这里和张仲的刀有什么关系。
直到快到山顶,山雾逐渐消散,窥见久违的日光。
引入眼帘的是一座荒村,早已废弃,寥寥几座村屋错开分布在山峰之间的平地,死气沉沉,早已没有了一丁点生机。
而村子内外密密麻麻遍布荒坟,高低错落,坟包上爬满了杂草枯藤,从未有人来打理过。坟前零零散散立着几块木牌,上面什么也没写,连逝者名号八字都未留下,在寒风之中摇摇依偎。
金沨站了出来,在看到村子全貌时大喜:“我来对了!我真的找到了!”
时归:“来对什么?”
金沨指着村子道:“我要来的就是这儿,牛头村!”
牛头山上牛头村,好朴实无华的名字。
时归扭头问谢忆之:“你要带来我的也是这个地方?”
谢忆之:“就是这里。”
时归:“这村子是和张仲有什么关联吗?难不成这里就是他的家乡?”
一猜即中。
谢忆之微微扬唇:“很聪明。”
时归婉拒道:“夸赞就不必了。”
本就不难猜到。
既然如此,那金沨想来牛头村又是做什么。
时归刚想询问,没成想对方竟然不打自招,自己暴露了行踪:“太好了,这次我一定能找到!”
“你想找什么?”
金沨没再刻意隐瞒,大方道:“我想找一味药材。”
找药材?在荒村里?
可这里除了杂草就是杂草,其余的地方可谓说是寸草不生了,哪里像是有奇珍异草生长的印记?
“我想找的这位药材叫百草生,只在这里才可能找的到。”金沨这次没再故意卖弄玄虚,遵循之前的诺言,坦白了他所知的一切。
在百年之前,牛头村还没有荒废,仍是一幅欣欣向荣之画面,黄发垂髫,鸡犬相闻。
而牛头村的村民十分擅长种植之术,世间许多罕见难种的草药在这里都能种出来,而在当时金家时常派人来到牛头村采购草药,两地之间一直保持着密切的往来联系。
其中有一味草药只有牛头村的村民能种的出来,所以牛头村荒废后,这味草药逐渐从世间消失了。
金沨说:“我此行就是专程来牛头村看看,能不能找到有关的种植之法,以便让百草生重见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