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上山 “不堪入目 ...
-
二日,时归从地上醒来。
这一夜似乎睡得格外的沉,无梦无魇。
明明刚入睡时身上还有些冷,睡着后又仿佛置身火坛,热得隐隐有些喘不过气。
“睡醒了?”
时归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谢忆之,对方垂了下眼又抬起,紧接着走远,意外不明来了句:“醒了就穿好衣服。”
穿好衣服?
时归似有所感低头,只见身上的白色里衣不知为何从中间向两边掀开,松松垮垮在肩膀上,胸脯上大块肌肤暴露在外,透着玉质的冷调色。
时归:“……”
难怪谢忆之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
很快时归察觉到不对劲。他睡相一向很好,从不会乱动,更不会自己扯衣服,这又是怎么回事?
而整个房间除了他,只剩下一个人了。
谢忆之——
就更不可能了。
这人不可能大半夜来扯他衣服。
他现在是夏南,又不是沈逢知。
谢忆之应当还没变态到这种程度。
时归没往深处想,只当是衣服布料太滑,自己掉的。
时归穿好衣服,与谢忆之一同出门,临走时随口问了嘴:“你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谢忆之:“什么动静?”
时归答:“没什么,我以为这屋子闹鬼。”
金沨早早在客栈楼下等候着了,手上还拎着三杯热乎乎的豆浆。
“我在这儿!”金沨见到两人连忙挥手,生怕错过自己,又把手里的豆浆递过去两杯,“我看你们还没起来,就去外面的早点铺子买了点豆浆,我们这儿豆浆可好喝了,你们一定要尝尝。”
时归从金沨手上接过两杯豆浆,道了声谢。
三个人边走边喝,金沨比较跳脱,喜欢走走停停,跑到最前面去眺望远方,又站在原地等待着时归他们走近。
时归把其中一杯拿给谢忆之,却见对方接过后却迟迟不喝。
时归问:“你不喝吗?”
谢忆之给出了个意想不到的回答:“我豆浆过敏。”
时归刚喝进口的豆浆差点没呛住,有些意外:“你还会过敏?”
时归意外的并不是谢忆之对豆浆过敏,而是大乘期竟然还会有过敏反应,他因为这个境界的修士早该百毒不侵了。
谢忆之看了他一眼,解释说:“小时候过敏过一次,便再也不喝了。”
时归抓取到最前面的三个字,追问:“多小的时候?”
谢忆之:“十一岁。”
谢忆之的十一岁……
时归像是摸索到什么有趣的事,犯了好奇:“你十一岁的时候什么样啊?”
谢忆之冷冰冰回了四个字:“不怎么样。”
时归一顿:“啊?不怎么样,是长相吗?”
谢忆之:“嗯。”
时归开玩笑问:“有多不怎么样?”
谢忆之面无表情,一点不像是在说谎话:“不堪入目,丑若非人。”
时归皱眉:“和你现在差别很大吗?”
谢忆之以一个词作为评价:“判若两人。”
时归并不相信,一个人的小时候和长大时的模样差别再怎么大,也大不到哪里去。
除非整容了。
但这里又没有整容医院。
时归大胆猜测,问:“你小时候是不是很胖?”
谢忆之否认了:“不是。”
“那是脸上有伤?”
“不是。”
一个继续猜,一个继续否认。
所有的可能性都被排除,时归只当是谢忆之在哄骗自己:“既然如此,那你小时候怎么可能长得难看?”
谢忆之凝视着时归,眸光专注:“为何不可能?”
时归又喝了口豆浆,豆香味在舌尖散开,由心道:“除非你认为现在的你长得很难看。”
谢忆之正色问:“难道不是吗?”
时归扯了扯嘴角,确认了遍:“你认真的?”
谢忆之要算难看的话,这天底下就没几个好看的了。
这时金沨等到他们走近,听见他们在聊天,就问道:“你们在聊些什么啊?”
时归一只手拿着豆浆,一只手指了指谢忆之,示意道:“他在说自己长得难看。”
“……”金沨心脏咯噔了一下,他打量了谢忆之一眼,随后沉默地默默走远。
看着谢忆之神情毫无变化,一脸严肃。时归凝声片刻,发问道:“你觉得什么样的相貌才算好看?”
谢忆之几乎没有片刻思索,一口气道出一长串:“桃花眼,长睫毛,鼻骨高挺,耳后有痣,爱穿白衣,喜欢梨花,背负木柄长剑……”
在听到“耳后有痣”这四个字时,时归心中已有了猜测。
他耳后就有一颗黑痣,那个人大概率也会有。
“爱穿白衣、喜欢梨花”这几个字说出口,更是无需再想,就差没把人名报出来了。
时归暗暗吐槽,他就多余问这一嘴。
为了不再让谢忆之继续描述下去,时归转移话题问:“你觉得小时候和现在的自己相比,哪个更好看?”
安静两三秒,谢忆之说:“现在。”
一边说小时候的自己不堪入目,一边又说现在的自己长相难看。可最后还是选了现在的自己,看来这是认为小时候的自己还要再难看些。
时归:“为何是现在?”
谢忆之:“因为有人夸过我。”
时归不以为然:“不应该很多人都夸过你长得好看吗?”
“没有,只有一个人说过此话。”谢忆之说。
时归脱口而出:“何人?”
谢忆之眼神泛起细光,眸中勾勒出时归的身影:“你觉得呢?”
时归:“。”不出意外,他应该又知道那人是谁了。
把把回旋镖,把把正中自己。
时归不再问下去了,专注着走路,喝着手里的豆浆。
刚喝完一杯,谢忆之就把他那杯递了过来。
谢忆之说:“你替我喝了吧。”
时归没多推辞,接过谢忆之手上的那杯。这豆浆味道确实不错。
等走到牛头山脚下,终于能理解了面馆老板娘口中的“闹鬼”是什么意思了。
整座山的形状堪称诡谲,错看恍若头骨的形状。嶙峋的崖壁好似额骨,两侧斜探出去的峰峦如同凹陷的眼窝。
惨白的雾气从山脚蔓延至山顶,化作一道屏障包围住整座山峰。
像一具被遗弃在蛮荒中的遗骨,处处透着阴寒与死寂。过山风恰似鬼魅厉喊,威胁着生人勿进。
时归站在山脚下仰头眺望,不禁发问:“还真是奇怪,这样的山竟然还有人敢进去?”
金沨不置可否:“这座山长得确实挺吓人的,一个人根本不敢进。我找了好几个人,他们都不愿意陪我来。”
愿意来就怪了。
一起来爬这座山,那得是多过命的交情。
时归低下头,一语道破天机:“所以你是一个人不敢来爬这座山,这才想和我们一起?”
金沨挠了挠头,娓娓道:“我这次本是下好了决心,想着实在没人陪我就自己去。不曾想吃面的时候遇见了你们,刚好听到你在说牛头山,就想着来问问你们,没想到还真成功了,我真的很感激你们。”
“道谢就不必了。”即使没有金沨,他们也本就要上山。时归转头环视一圈,没看到上山的路:“上去的路在哪里,你知道么?”
“哦哦,等我找找。”金沨循着之前的记忆,猛然朝灰雾中一指,语气激动,“找到了,就在那儿!”
时归顺着所指的方向望过去,一条碎石枯草铺成的小道隐隐能看见起轮廓。左边是凸起的岩石峭壁,边缘锋利冒着森森寒光,右边又被形状怪异的杂树包围着,伸展的树枝早已干枯,好似一双双只剩枯骨的人手,挣扎着,拉扯着。
“那我们走吧。”时归刚要动身,谢忆之伸手拉住了他。
“待会儿上山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动用灵力。”谢忆之给时归下了个禁令。
“这就是你不把传送阵法的目的地定在牛头山的原因?”时归没有追究其原因,反而聊起了这件事,改口说,“我记住了,待会儿我就跟在你身边,哪也不去,可好?”
谢忆之说:“可以,就这么做。”
三个人陆续踏上那条山路。
金沨自自告奋勇走在最前面开路,时归在中间,谢忆之断后,其间的距离保持在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得到对方。
岩壁上布满各种棱角分明的碎石,稍不注意就很容易被石头划伤。
金沨特意放缓行走的速度,嘴里小声念叨着什么。
时归注意到金沨手里拿着一张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的帛纸,上面画着些杂乱的线条和古怪的图标,看起来像是张地图。
越往上走,路开始愈发难走,周围的雾气又跟着加重。
好不容易走到半山腰,眼前的路竟从中断成了两条。
金沨站定在岔路口,不停抬头低头,对比着手里的地图,在纠结选哪一条路。
时归对比着两条路径,看不出太大的区别:“这两条路都是通往山顶吗?”
金沨还在专心研究着地图,似乎还没找到参照点。
这幅地图画的太奇怪了。
金沨开始怀疑起上面所画的到底正不正确了。
而这时,谢忆之直接握住时归一只手的手腕,带着他头也不回地往左边那条路走上去了。
金沨连忙追上去:“唉,你们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