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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地铺 “宁愿睡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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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达成目的,时归问:“你为何这般肯定?”
“因为……因为……”金沨反应过来自己只顾着嘴快,竟忘了理由,过了好半天终于想到一个,拍手道,“因为我身边有人上去过!”
谢忆之毫不留情将其拆穿了:“牛头山已有近百年没有人去过,凡是上山之人皆是有去无还,你那个身边又是何人?”
时归注意力没有放在金沨撒谎这件事上,而是谢忆之说的前半句话。
百年来无人生还,还带他上山?时归突然想到这一点。
见被戳破,金沨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低声道:“我那身边人就是百年以前上的山……”
时归:“你为什么要上牛头山?你不怕死在山上吗?”
金沨果断摇头:“不怕,我不会死的,至于上山的原因,恕我还不能说。”
时归猜到金沨当是知道点什么,遂问道:“那山上有些什么?”
“就树啊,草啊,花啊什么的。”金沨说这话眼神飘忽不定,明显有所隐瞒。
时归:“那为何老板娘说山上闹鬼?这事可是真的?”连谈都谈不得。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真打算一探究竟呢,不过既然这事情传得那么玄乎,应当多多少少有点关系。”金沨请求道,“如果你们也想上山的话,能不能带我一个?人多力量大嘛。”
“带上你?为了多个麻烦么?”
时归猜到谢忆之会这么说,一点情面不留。
被人说是麻烦,金沨一点不生气,还尝试为自己辩解:“我不会惹麻烦的,我就跟在你们身边,要是真发生了些什么,我还可以给你们垫后背,给你们争取时间逃跑!”
这么能看得开?时归想,但对于谢忆之来说,争取时间这一做法并不会起到任何用处,反而还拖了后腿。
金沨咬紧牙关,道:“不如这样吧,等我们上山以后,我就把知道的所有有关牛头山的事全都告诉你们。”
果然知道点什么。
虽拿出了杀手锏,时归也没有急着自作主张,看向谢忆之询问:“如何?”
谢忆之道:“随你。”
这句话就相当于是同意了。
于是时归答应下来金沨的提议。
金沨舒心一笑,露出大白齿:“好啊,就这么一言为定了。”
由于聊得太久,桌上的牛肉面几乎坨得差不多,时归只吃了几口就没吃了,谢忆之的那碗面更是动都没动过。
早知道还不如只点一碗面了。
不过时归已然对此习以为常,只当谢忆之方才再跟他闹脾气。
从面馆里出来,金沨跟在两人身后走,叫住了他们,他用手指了指天,提议道:“要不我们明天再出发吧,还有一个时辰太阳就要下山了,这里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估计走到时天就彻底黑了,不如现在附近找家客栈休息一晚,明天清晨出发。”
时归没有急着找客栈的事,而是好奇询问道:“如果天黑上山,是不是怎能碰到鬼?”
谢忆之面对着时归:“你想见鬼?”
时归没否认:“是有点,但也不是特别想。”
在旁偷听的金沨生怕两人聊下去真得天黑上山了,连忙打断道:“其实山上就算真有鬼,也不一定天黑才出来嘛,只是黑灯瞎火地上山,视线不好,怕到时候连路都找不到。”
好在时归本来也没打算今天就得上山,刚才只是随口一问罢了:“那就找间客栈歇一晚吧,你可有推荐?”
金沨是本地人,多少都会对东津城更熟悉一些。金沨也很爽快地把找客栈的话包揽在自己身上,拍拍胸脯道:“东津城没人比我更熟悉了,我经常偷……和小伙伴在城里各个地方玩。
“有名的客栈我知道好几家,离这里最近的就在前面不远处,你们跟着我来就是了。”
时归注意到金沨刚才话里卡了下壳,“偷”字后面改嘴为“和小伙伴在城里各个地方玩”。
他原本想说偷什么呢?偷溜还是偷跑?
金沨催促着两人跟上他,斜挎在腰间的竹篓经过阳光一射,底部呈现一团阴影,里面明显装盛着些东西。而竹篓顶部又被竹盖遮挡得严严实实,无法窥探到内部。
到了客栈,不巧的是只剩下两间空房了。
时归提议道:“要不我们换一家吧?”
谢忆之看着他,提出质疑:“为何要换?”
时归不以为然:“我们不是有三个人吗?只有两间房怎么住?”
而且这家客栈的每间房都只配备了一张床,三个人根本没法睡,除非有两个人共卧一榻。
掌柜十分有眼力见地趁机卖力推销起来,势要把两间房给卖出去:“三位客官既都是男子,不妨来二位同住一间房凑合一晚,尽管放心,我们客栈的床很大的,睡两个大男人也绰绰有余,就当省钱了不是。”
这是省不省钱的事?
金沨也跟着添了一把火:“是啊,外面天已经黑了,另外一家客栈还要走些时候,要不然你就和你朋友睡一晚吧,实在不行也可以换我和你们中随便一个同住,我不介意的。”
谢忆之不留情面道:“我不与外人同住。”
金沨改口,指着时归:“我和他住也行。”
谢忆之直接替时归回答:“他更不与。”
金沨:“……”
事已至此,时归只好捡起最后一个选择,对金沨说:“那我与我朋友同住一晚吧。”紧接着回头又问谢忆之,“不知阁下意下如何?可愿与我委屈将就一夜?”
谢忆之当着时归面勾了下唇,回了他四个字:“尚且还可。”
尚且还可。
哪里尚且?哪里还可?
还真成委屈他了。
时归心道,要是有得选,他宁愿不尚且。
进到客房后,在看清床大小的第一眼,时归立刻就后悔了,瞬间想转身就走。
他终于懂了掌柜把门牌交给他们时,刻意叮嘱的那一句“本房售出,不退不换”,是什么意思了。
还信誓旦旦说什么他们客栈的床大,睡两个大男人也绰绰有余。
请问这目测只有一米五的床榻哪里能轻松睡下两个人?另一个人是睡地上或是天花板上么?
果然是无奸不商啊。
时归原本打算在房间里单独铺一床地铺,突然又记起谢忆之似乎并不需要睡觉。
“你是不是不用睡觉?”时归直接暴露出他的真实目的,是个人都能读懂话里的意思。
但谢忆之像是在跟他故意装傻充愣一般,说:“这几日传送阵法用得太多,内力亏损严重,急需要好好休养生息,如若休息不好的话我怕明天没力气上山,到时可能还得靠你背我了。”
又是熟悉的话,又是明目张胆用他的说辞来反驳他自己。
这人还真是吃不了一点亏,小心眼。
时归自认为理亏,因为谢忆之用的好几次阵法都是为了自己。尽管很可能只是谢忆之随口胡诌的话,但他还是认命道:“我在地上再铺一床被子吧,今晚我睡地铺你睡床,如何?”
时归注意到在他刚说完这话,谢忆之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时归不解纳闷。
他不知道的是,谢忆之眼神的真正含义应当是“你就这么不愿与我同睡一床?”。
令时归没料到谢忆之最后还是同意了:“可以,就按你说的做。”
虽有些意外,不知谢忆之为何突然就答应了,但时归还是叫小二多送来了一床被褥。
小二把被褥送来,按照时归的要求放在床榻上,剩下的时归打算自己铺床。临走关上门时小二默默嘀咕了一句:“奇怪,怎么感觉这个房间的床变小了?”不过由于说话声音很小,时归没有听到。
时归在离床榻不远前的空地处铺好了床,谢忆之站在一边静静看着时归做这一切,收拾完后时归差不多也精疲力尽了。
困意来势迅猛,也或许是下午在面馆里喝的甜酒,这个时候酒意差不多全部翻了上来,总之头脑昏昏涨涨,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在临睡前,时归还是对谢忆之关心了一句:“你要睡了吗?我有些乏了,打算先睡了。”
谢忆之:“嗯,睡吧。”说完还贴心地挥袖,扇灭了房中的烛火,整个屋子霎时浸没在暗夜中。
时归道了声“晚安”,身体卧倒进棉被里。身下隔绝地面用的被子比较偏薄,来自地面冰冷的温度还是能穿透到时归的身体上,夜里本就寒凉,睡在地上更是偏冷。
但时归并不是和夏南一样,从小在锦衣玉食间长大。相反,时归曾在福利院住过一段时间,那里的冬天也很冷。真要比起来,睡地铺对他而言都算不了什么,所以时归很快就睡着了。
黑暗里响起平稳的呼吸声,对于房中另一个人来说,无疑是抚平心中燥意最好的良药。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缓缓上前,脚步声极浅。他走到时归身前蹲下身来,放低姿态。
尽管光线昏暗,根本看不清什么,他却还是在眼中精准勾画出了那人的睡颜。
“宁愿睡在地上挨冻,也不愿与我共眠一榻吗?”
“可惜了,愿与不愿,都由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