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12. 怎么就没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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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宥宁蹲在水盆边捧着脸左看右看，对自己的新发髻怎么看都看不够。
闻棠要出去时见她还蹲在那里看，说了一声：“我出去了。”
“好。”江宥宁捧着脸看向她，唇边梨涡深深，“你早些回来，外面日头大，你捡阴凉的地方走，别给自己晒坏了。”
以闻棠的身手，江宥宁倒是不怕她遇着坏人，更担心临近中午，日头越来越大，闻棠在外面行走，可别给晒得中暑厥过去了。
这时候还没到一天里最热的点，外面街道的铺子还都开着，小摊贩也都还没有收摊回去，大多是卖各种吃食的。
闻棠脚步没停，直接去了云栖镇唯一的一家书坊，整个镇子能读得起书的人不多，笔墨昂贵，随便一本话本就是好几百文，若是买正经书那就更贵了，客少，因而整个书坊伙计和掌柜都是一个人。
闻棠进来时，门边阴凉处的摇椅上就躺着个人，脑袋一抬，眼睛努力挣着，额头上尝尝短短好几道横纹。
“买什么的？”他都懒得起身，就这么问了一句。
闻棠目光一扫：“笔墨、话本。”
那人又将她从上扫了扫，这才慢吞吞的起身，伸手朝最靠近门边的书架上一指：“所有话本都在那上面了，前天县城刚送来了最新的……新的七百文，旧的五百到六百不等……”
闻棠快步过去，都不用细看，随手就将最新的几本全拿上了，反正这几本江宥宁是肯定没看过的。
她拿了就去结账：“笔墨纸张要最便宜的。”
买好东西再出来，她也没急着回去，又去了一趟布庄，这家有成衣卖，闻棠给自己挑了两身男装换洗用，瞥见一旁的女裙，目光顿住。
等她从布庄出来，背上已经多了个大包裹，眼看着快到饭点了，索性又逛去了摆了好多吃食摊的那条街。
……
江宥宁没忘记吃饭才是大事，饭点一到，她就拎着食盒去了大厨房。
今日依旧没看见柳婆子，听说这次伤的厉害，不躺个几日是起不来的。
她低着头就去排队，没注意院子正等着的其他人纷纷朝她这边看了过来，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站在她前头的丫鬟更是直接转身看向她，毫不掩饰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江宥宁清楚听见他们毫不遮掩的议论声。
“这是住在偏院里那个？”
“可不就是她，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咱们镇上可没见有人这样梳的，真是怪模怪样。”
“我怎么觉得还挺好看……”
“喂，你去问问她怎么梳的。”
“要去你去！”
“你去你去……”
江宥宁不想和他们这些人说话，拎着食盒的手指收紧，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她煎熬着，盼望着赶快到自己，好马上领了饭食回去，又有些后悔，早知道出来时就该把头发拆了的。
可……她又很舍不得。
江宥宁正在煎熬，身后传来某个丫鬟的喊声：“喂！你——”
里头厨娘突然跨步出来，将她领到了前头去，就开始往她食盒里放吃食，依旧是两人份的，也没问为何不是闻棠过来了。
江宥宁顿时松了口气，乖乖提起食盒，笑着朝她道谢：“姜娘子，谢谢你。”
她也是听其他人说的，新来的厨娘姓姜。
姜娘子瞥了她一眼，板着脸点了点头，大手一挥：“赶紧回去吧，捡着阴凉处走。”
“好嘞。”江宥宁高兴应着，转身回去。
从前她总是匆匆来匆匆走，甚至很多时候生怕自己被人注意到，没人注意对她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理也没理院子里那些呼喝声，想着不知道阿棠回来了没有，加快了脚步。
闻棠回来的时候，江宥宁也正好进院子，一眼看见她怀里鼓鼓囊囊，手里大包小包，背上还有一个大包裹，江宥宁惊的脚步都顿了一下，又慌忙去关上院门：“阿棠，你买什么了？”
虽然这几天里闻棠每次出去回来都会带东西，可都是些吃食，头一回带这么多东西。
闻棠先照旧进了堂屋把东西放下，又出去打水回房间里擦洗，见没什么水了，心里记着，等吃完饭再去提水回来，那会儿大厨房那边没什么人。
“先吃饭吧。”江宥宁没有再问，把吃食全部摆了出来，等她过来坐下就吃了起来。
吃饭时江宥宁就忍不住提起自己刚刚去大厨房发生的事情，当时她只觉得煎熬，可现在又忍不住兴奋。
“我去大厨房的时候好多人都在看我，还有人想问我这发髻是怎么梳的呢，我谁也没理。”江宥宁哼哼了一声，笑得眼睛弯弯，“不过，就算真的让我来说我也根本说不出来呀，又不是我自己梳的……”
“阿棠，你真的太厉害啦……”
“还有大厨房的姜娘子，就是那位才来不久的厨娘，她人很好的……”
她叽里呱啦，恨不得什么都跟闻棠说。
闻棠听着，不怎么开口，却也没有不耐烦，只是在听见她说有人想问她发髻是怎么梳时，心里想到的却是她在江府的处境，还有那些惯会踩高捧低的下人。
等吃过饭，收拾好了碗筷，又洗过手擦干，闻棠才把自己买回来的东西拿了出来。
她自己有两套换洗的衣裳，为了行走方便，她直接买的男装，另外还有好几套鲜亮的衣裙，桃粉的，青绿的，鹅黄的……
江宥宁看得眼睛都花了，她欣喜道：“我现在就帮你洗了，日头这样大，晚些时候你洗了澡就能换上新衣了。”
她以为这些都是闻棠自己的，男装是为了出门时穿，那些衣裙自然是不出门时穿。
闻棠却把男装拿了出来，将那几套衣裙推给她：“给你的。”
“我……我吗？”江宥宁愣住。
闻棠却又掏出话本也推给她：“最新的。”
笔墨纸张是闻棠自己要用的，她待会儿就能用得上，因而也没打算再收起来，就放在堂屋的桌上了。
她正要让江宥宁先去试试新衣，要是合适，正好她拿去一起洗了，一抬头，对上一双通红的眼睛，盈满了泪，眼看着就要往下落了。
见闻棠看过来，江宥宁连忙抬头，拼命忍着泪，可一开口，嘴唇都在抖，喉咙哽咽着根本说不出话来。
她想说阿棠你怎么对我这么好，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了。
明明心口满胀着，好像有一个人往里面塞满了东西，她迫不及待想要往外吐出点什么，又惊觉自己什么也吐不出来，她什么也没有，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江府给的，她连好听的话都不会说，翻来覆去好像就只会那两句。
意识到这些，江宥宁就有些惊慌无措，她急切的想要做点什么。
于是闻棠还愣着，她一把抢过闻棠手里那两套衣裳，连同自己的抱起，闷头就往外面走：“我来洗，你不许再跟我抢。”
声音还是闷闷的，带着鼻音和藏不住的哭腔。
闻棠没去抢，她只是在想，要不要再去山里一趟，那布庄的掌柜娘子说的那套金线百褶裙确实好看，就是贵了些，要五十两，她当时就没买。
怎么就没买呢？
不就五十两吗？
五十两不贵，是她没钱。
闻棠闷头跨出门，提了水桶就去大厨房那边挑水。
姜厨娘正坐在屋檐下吃饭，柳婆子不在，她一个人在这里坐着，少了个人在旁边喷口水，她总算是不必着急忙慌的吃生怕慢了口水就喷自己碗里来了。
还清静。
闻棠拎着桶进来时，姜厨娘一眼瞧见她，有些讶异。
“你病好了？”姜厨娘问。
这两日没见这丫头来领饭，她以为她是病了。
闻棠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应声，自顾自的从水井里打水出来。
姜厨娘也不在意，反正这么久了，她就没听这丫头说过话，想了想，只道：“你要是想在江府留下来，还是早些去管事那边过个明路吧，不签死契，签个五年十年的活契也好，你这在府上躲着也不是事，不然等管事发现了，叫人打死你也没人会说什么。”
闻棠一顿，她倒是没想到这茬。
但她也没打算把自己卖了，以免麻烦，她朝姜厨娘道：“我今天下午就要走了。”
“你要走了？”姜厨娘有些诧异，但不过片刻，只点了点头，“也好，把自己卖了也不是什么好事，不如去找别的活路。”
可对她们这些人来说，又还有哪些活路呢？
姜厨娘没再说话，各人有各人的命。
闻棠挑着水回了院子，把姜厨娘的话告诉了江宥宁。
江宥宁眼眶有些红，但人又是高兴的，本来高高兴兴在洗新衣裳，一听这话就慌了：“那你以后别去那边了，挑水领饭都我去，这边又没人来，你跳墙出去也不会有人发现，姜娘子要是再问，我就说你已经走了。”
闻棠点头：“我晚上去挑水。”
半夜去就是了，也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要是真有人找来这院子，以她的身手，想要提前躲开并不是难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01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