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 她现在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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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这边还在盘算，袁家主院里，被江夫人认为同是读书人的袁公子此刻卧在美人堆里，衣襟大敞着，一身的脂粉气。
他一脸厌烦的推开靠过来的丫鬟，烦闷问道：“舅舅那边还没来信吗？本少爷还要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多久？这破地方，连个漂亮些的女人都没有。”
一旁的丫鬟笑着靠拢：“少爷，难道是莲枝服侍的不好么？”
“滚！”袁川文手一挥，清脆的巴掌声就响了起来。
莲枝被扇的整个人摔坐在地上，却只敢捂着脸迅速跪下，不敢再出声。
“真不知道我爹到底怎么想的，明明把我送去舅舅那里也可以，非要送我来这里，不就是新帝登基？都这么久了，新帝要杀的早就杀光了，没杀的那就是不会再杀了啊，不知道还有什么好躲的……”他也说越是恼恨，被拘在这个小宅子里快一年，他憋都快憋死了。
守在门口的小厮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道：“少爷，今日厨房那边听说买了一头活鹿，现下还没宰杀呢，要不要叫人送过来给您好好瞧瞧？”
“活鹿而已，有什么好稀奇的？”袁川文撇嘴，这东西他在京城时见得还少吗？莫说活鹿了，活的老虎他都是养过的。
只可惜那老虎是个不认主的，他好心给它喂肉，它却险些将他胳膊都给咬了，他一气之下就让人剥了它的皮。
但转念一想，自从去年他被他爹送到这里来，这么久了，他还真没见过活鹿。
于是袁川文摆了摆手：“去，把那活鹿送过来，本少爷要亲自取血！”
……
闻棠吃过早饭，从江宥宁那里打听到一些有关于袁家的消息，反正全都是袁家多么有钱生活多么奢靡的，也难怪出手就是五百两。
可除了这些，有关于袁家的来历，江府这些下人知道的还没有洪泉多。
闻棠想起洪泉说过的那桩买卖，洪泉说他妹夫家里是走镖的，走镖的人常年走南闯北，去的地方多，打交道的人也多，或许能打听到些什么。
她想查清自己的身份来历，那块金令就是一个切入口，可她总不能见着一个人就把金令掏出来往人家面前怼，那不是查探，那是找死。
因而吃过饭后，闻棠先照常收拾了碗筷，又回房间补了个囫囵觉，也就睡了一个时辰不到，她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江宥宁正坐在老位置翻她的话本子。
闻棠去舀水擦脸时从旁边路过，余光瞥了一眼，立马认出来这本话本子是江宥宁前两天才看过的，里面的主角名字她记得。
江宥宁却像是看不腻，总时不时就拿出来翻拿出来看。
现在见她起身，江宥宁才不看了，转而跟着她后面转，问她：“你今天还要出去吗？”
“要。”闻棠点头，没用汗巾，直接双手掬了一把水往脸上泼，胡乱的抹了几下，鬓角睫毛都湿漉漉的，她道，“我去买点东西就回来。”
江宥宁就站在旁边看着她呼噜水洗脸，看见她的睫毛被水打湿后变成一绺一绺的，又黑又长，就忍不住开口：“阿棠，你睫毛好长啊。”
闻棠正往脸上泼第三捧水，泼完这一捧她就没再继续，彻底赶跑了瞌睡虫，听见旁边江宥宁的话，她下意识朝江宥宁的眼睛看去，扫过她的睫毛，想到的就是昨天中午自己回来时，江宥宁从房间里出来，因为哭过，眼睫毛也一绺一绺的打卷，浓密又长。
不过，就算是没哭过的时候，江宥宁睫毛也是肉眼可见的卷翘。
她干巴巴道：“你的更长。”
江宥宁一脸惊喜：“真的吗？”
一边问着一边伸手去摸自己的睫毛。
她没有镜子可照，顶多是偶尔借着水面作镜子用。
正巧，面前就有一盆水，她连忙凑过去看。
闻棠正弯身蹲在盆边，她想照镜子，就得把脑袋凑到了闻棠的眼皮子底下，很近，近到闻棠立刻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好像就是惯用的皂角气味，和熏香不同，是一种让人很舒适安心的植物清香。
好像还混杂了空中甜蜜成熟的桃子香。
闻棠垂眸，看见江宥宁垂下来披散开的头发。
江宥宁不会梳发，也没人教过她，她一开始是自己学着府上丫鬟们梳的发，可她没亲眼见过那些丫鬟们梳发，只能照着形状来胡编，最后弄了个四不像没少被取笑。
被笑得恼了，她反倒破罐子破摔不学了，天气冷的时候更是直接披散着头发，还能当领子保暖，到了夏日，天热，她就用自己打磨的桃枝当簪子，将头发胡乱编一编，再一股脑往头上盘，好不好看另说，反正不热就行。
她也就是仗着自己一个人在这院子里待着了，没人管她。
这两天她见闻棠每日里就梳着一个高马尾，利落又漂亮，于是自己也学着梳起了高马尾，发现这样还凉快。
就是她以前没有这样梳过，还有些生疏。
此刻对着水镜里面一看，她先看了看睫毛，又去看自己的头发，伸手摸了摸：“是不是没梳好？好像有点歪了。”
“嗯。”闻棠应着，鬼使神差的，她道，“我帮你？”
“好呀好呀！”江宥宁陡然兴奋起来，甚至还有期待，脱口而出，“我都忘记上回有人帮我梳发是什么时候了。”
她刚搬来这个院子时还有人给她梳发的，是那个和她一道被发配来的丫鬟，可大概是看清了她在府上的地位，那个丫鬟在离开这里之前就已经不再干什么伺候她的事情，不使唤她就不错了。
“你先坐着。”闻棠道，她扭头看了看，搬来一把椅子。
等江宥宁期待的坐下，她就站到了椅背后面，伸手替她解开了束发。
江宥宁可没有梳子用，她原来是有一把的，时间长了，梳齿全都断了，她又没钱买新的，后来就一直用手指代替梳子。
她虽然瘦，还以为长期吃不饱饿的精神不济，但一头头发却长得非常好，浓密且乌黑发亮，一解开她束发的带子时，一头黑发霎时间铺散开来，像一匹漆黑的绸缎。
闻棠看见了她仅有的那个发旋，就在发顶上，位置正，形状还特别标准，多看几眼仿佛还有点可爱了。
没有梳子，闻棠就要以指梳发，可抬起手时，瞥见她自己满手的茧子和疤痕，她竟有一丝退却，担心自己这么粗糙的手刮坏了眼前这匹上好的“绸缎”。
她迟疑了一下才将手落下，手指才刚穿过眼前浓密的发丝，坐在椅子里的江宥宁就猛地颤了一下。
“扯疼你了？”闻棠立马收手，嗓音紧绷。
江宥宁连忙摇头，仍旧背对着她：“不是不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你一碰我的头发，我就感觉……感觉……”
她不知道要怎么形容那种感觉，急得耳朵都红了，最后只好含糊道：“反正不是扯疼了，就……还挺舒服了。”
就是太舒服了，她就控制不住抖了一下。
闻棠松了口气：“疼了你就跟我说。”
一开始她还有些生疏，但手指握上发丝，身体比大脑更先回忆起一些熟悉的事情……她好像会梳发。
江宥宁本以为只是像闻棠自己那样梳个高马尾就好了，她能感受到头发被拨动着，偶尔会有轻轻的拉扯，不疼，很舒服，酥酥麻麻的感觉从头皮一点一点传遍她的全身，她整个人好似都被这种愉快的感觉给包裹住了。
她甚至有些晕陶陶的想，原来让人帮忙梳发是这么舒服的事情吗？怎么她平常自己梳发的时候没觉得这样酥麻？还是说，只阿棠有这样的技艺？
她在胡思乱想，也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对。
直到闻棠往后退了一步，朝她道：“好了。”
“嗯？好了吗？”江宥宁回过神来，还有点不舍，她觉得阿棠给自己梳发真的好舒服啊。
她下意识伸手往脑袋上面摸，这一碰，总算发现不对了：“咦？你——”
江宥宁瞪圆了眼睛，连忙扭身往脚边的水盆里面看，水面上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也照出了她此刻轻盈漂亮的发髻，形如飞仙，因着没有什么钗环可用，便只有她那根早已洗得有些破旧褪色的蓝色发带，过堂风一吹，发带飘飘扬扬，倒是更显得灵动了。
这是她在整个江府都没有见过的样式。
江宥宁眼也不眨的盯着水面，惊喜溢于言表，为了看得更清楚些，她早已从椅子上离开，像先前那样蹲在水盆旁边，她伸着手，却不敢再把手往头发上落，生怕自己把这么漂亮的发髻给碰坏了。
“阿棠，你好厉害啊！”她扭头，眼睛依依不舍的从水面离开，仰脸看向闻棠，眼神已经不是崇拜能形容的了。
江宥宁甚至在想，阿棠是突然出现的，会话本里说的轻功，来去无踪，还什么都会，给她吃饱饭，给她梳从未见过的漂亮发髻……有一年江夫人生辰，特意请了县城戏班子来府上搭戏台唱戏，当时她偷偷跑去躲着看了，还记得戏台上唱的就是神仙下凡帮助可怜的女子……
她现在都要怀疑，这么厉害这么好的阿棠，是不是也是神仙下凡来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0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