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失莫忘》缭乱如斯

3、第 3 章

　　腊月十九，李朝云跟随咸嘉皇帝钦点的“平寇大将军”左难敌出征了。这次平叛，总指挥左难敌坐镇东南，属下十三个先锋，各自领兵分别奔赴全国的十三个地区。
　　丰廊平寇先锋李朝云之所以随大将军出城，是因为丰廊恰好地处东南。队伍从南城门走出去的时候，李朝云忽然想起了莫言，不知道那天他到底为什么那么别扭……后来一直忙着准备出征也没空去探问……
　　虽然当时有点不解和生气，但想到莫言平日的温顺聪慧，李朝云冰冷铠甲包裹的身体，居然莫名地一热。
　　“李大人，此次平叛你心中可有妙计？”
　　左将军勒着马，保持着与李朝云并肩而骑。左将军自然知道李朝云身份，能做到将军自然也能略猜到皇上历练李朝云的深意。
　　李朝云淡淡一笑，“对于这些人，我只有一个字：杀。”
　　不知怎地，以战争杀戮为天职的左难敌，听了那个“杀”字，或者说感受到了李朝云身上散发出的杀气，心里居然一寒，下意识希望这个字不是对己而发，当然不是。
　　两万人的军队开到丰廊后，李朝云便忙了起来。丰廊是个大城，城中颇有些富户，那干人本在朝朝夕夕担心农民军找上自己，这时见朝廷大军开到来“保护自己的财产”岂能不乐？
　　于是便有人川流不息地拜访李朝云，李朝云随身只带了几个二等锦衣卫，此时正忙着令他们带人张榜安民、约束士卒、派遣探子等，哪儿有空去理那些富户人家。
　　彼时丰廊境内的农民叛军约有五万，一共有三股人，分别是绰号山彪、小玉龙、圣女的三个女人。其中山彪、圣女各自手下有一万人，四处流窜、抢掠，类似土匪，李朝云认为不足为虑，只有那小玉龙，似乎有点组织能力，属下士兵只和官兵作对，已经杀了一任知县和两个副总兵，有时也抢些大户，抢过了便杀其全家，城内已有四户富户遭其毒手。
　　“要么不做，做就做绝，此人倒是有些棘手。”
　　农民军没有多给李朝云思考对策的时间，山彪和圣女的队伍集结在一起就敢明目张胆地来向官兵挑战。本来，农民兵的战斗力应当是相当弱，李朝云立刻布置好阵型准备迎敌。
　　谁知两军一触，官兵立刻溃散，根本没人听李朝云和她的几个暗卫的指挥，简直比农民兵还要乌合之众。
　　李朝云无奈，发了个信号让暗卫也撤，此时不撤只怕自己要白白损折人手了。
　　这一战官兵几乎没有和叛军交手，上阵撒腿就跑，被叛军斩了约有三百人。李朝云一上来就遭此挫败更是郁闷，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手下的兵为什么跑个干干净净，自己以及几个部将都是身先士卒的啊。
　　“大人，李副将求见。”
　　“进。”
　　李副将，李朝云手下的一个二等暗卫。
　　“大人，您可知今天我军为何遭此惨败？”
　　“本将正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官兵作战如此不积极？”
　　“大人，在下官跟您训练之前，下官曾服过兵役，后来实在呆不下去……”
　　“大人，现在的官兵之中‘兵油子’太多！”
　　“何为‘兵油子’？”
　　李朝云满头雾水，李副将笑了一下，“‘兵油子’就是只拿晌不出力的兵，大人久在燕山操练暗卫，暗卫素质比一般官兵高了不知多少，哪里有人敢不听号令，故此大人不知这些‘兵油子’有多祸国殃民。”
　　“原来如此……”李朝云忽然一惊，“那，这次进丰廊我下令官兵不得扰民，他们……”
　　李副将苦笑了一下，“大人到城中看看便知道了。”
　　李朝云见此便不用看也知自己的号令无人遵守，叹息道：“怪不得这次大败至此，兵不听将管，民心失散，唉……”
　　李朝云伏案写了点东西，封在一个信封里，又掏出一块令牌一并交给李副将。
　　“快马送到京城，调我燕云十八骑来！”
　　说着，忍不住神采飞扬，满面得色。李副将又惊又喜，“大人的燕云十八骑若是一齐前来，扫平这些叛军计日可待！”
　　李朝云傲然道，“何须十八骑齐来，我只调其七人便叫叛军个个死无葬身之地！”
　　李朝云的自负是有原因的的，咸嘉元年，她奉母皇咸嘉帝之命在燕山下选拔暗卫。李朝云细心调查过众人后精心挑选，选出了十八个武艺高强又各负绝艺的人加以高强度训练，号称“燕云十八骑”。
　　这次李朝云一下子调来七个擅长作战的燕云十八骑，可见她对叛军的重视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