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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江格 “楼台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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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前两天与其说是上课,倒不如说是休息的休息,毕竟放假了要熬夜玩手机,没休息好很容易半途而废,所以,江格抓紧时间补觉休息,打算用最良好的面貌迎接假期。
“你又睡!”韩刻站在江格座位边,语气惊奇,“你从早自习睡到现在,还没睡够?不是,你这两天球都不打了,就在这睡觉啊?”
江格眼皮都没抬,声音含糊,“我回家要干大事的,你别烦我。”
“百团大战你不去看?社团不选了?”韩刻无语地“啧”了一声。
“你选啥我跟呗,别吵我,快走快走。”
“我选戏剧社你跟不跟?”韩刻嗤笑。
“跟啊,你选了我干嘛不跟?”江格猛地坐起,盯着韩刻看了几秒,“就怕你不选。”
“牛,你真牛,好,那到时候我看看谁不敢选!”
江格懒得理他,趴在桌上继续睡了。
运动会前一天,江格还不知道班服长什么样。但从因为好奇跑去李翔办公室看班服的人脸上,江格不难得出,这套班服应该不好看。
或许是一开始就对它希望不大,所以最后分发,江格粗略一看,感觉也还行。
无非就是颜色丑了点,但绿色嘛,一中领导层最喜欢的颜色,李翔可能想投其所好,也能理解。
“那也不能拿我们开玩笑啊!”谢高扬要崩溃了。
“要不你去举班牌?”宋嘉旭给他提建议。
谢高扬意动,他犹豫道,“李翔有选谁去举班牌吗……”
“我啊。”江格不在意,“我去和他说,你放心吧。”
“你确定不举了?”李翔从电脑屏幕后抬头,问江格。
“不举了。”江格笑,“我看我们班这开幕式排得还挺有意思的,我想进队列里玩,刚好谢高扬愿意和我换。”
“别捣乱。”李翔无奈挥手,“去吧去吧。”
江格转身。
“等等。”李翔叫住他,“这次考试怎么样?”
还是逃不过……
江格在心里长叹一口气,早知道不好心了。
“不怎么样。感觉会很烂。”江格又转回来,老老实实说。
“哪里没考好,为什么没考好,自己知道问题在哪了吗?”李翔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砸得江格有点头晕。
他从繁乱的思绪里找出一条线,慢慢地捋,李翔静静听了片刻,说停。
“你已经知道自己哪里有欠缺了,下次努力就行,去吧。”李翔又把头低下,余光中看见江格还站在一边,不由笑道,“还站在这干嘛,这几天好好玩,回来好好学,听见没?”
“听见了,谢谢老师,老师再见!”江格眼睛一亮,和李翔打过招呼,转身,飞快地跑出办公室了。
办公室外,谢高扬焦急地等待,刚想询问,但江格已经开口了,“准备练习吧。”
谢高扬还有点懵,下意识问,“练什么?”
“举旗啊。”江格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不练那我们换回来?”
谢高扬发出一声尖叫,“我靠,哥,爸,妈,姐,爷——”
“Stop stop!”江格严肃打断他,在谢高扬紧张的神色里,笑着伸手,“你那班服呢?拿来换吧。”
穿着绿油油的班服,像棵青菜一样长在操场上,江格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
江格看了看天,阴沉沉的,太阳还没出来,风吹过,微微有凉意。
到了中午,太阳就全出来了。五班分到的看台位置不好,遮阳篷没有半点用处,全班就着太阳,火辣辣地晒。
江格坐了会,实在热得坐不住,想到爸妈隔着时差给他点的外卖,看看时间,差不多应该送来了,干脆离开看台,晃到栅栏边去。
栅栏边挂了一堆外卖,各色的包装袋,简直像某种果实,江格叹为观止,来回走了几遍,终于找到他的中饭。
正准备离开,却瞥见前几天来找他要地理图册的女生,他正式地看了一眼,发现她眼圈通红,脸上是干涸的泪痕,在阳光底下微微地反着光。
哭了?
哭了!
江格大吃一惊,那天见她还是好好的,怎么今天就哭了?
千万别是出事了……
在学校里会出什么事?别好心了,哭了就哭了呗,哭的人那么多,你要一个个去问去安慰吗?
“同学,你,没事吧?”
不是,你怎么就这么好心?江格在心里痛骂自己,不是说好不乱好心了吗!
她明显地愣了一下,看着他,几乎要跳起来。
我有那么吓人吗……
江格有点怀疑他的形象了。
“我没事,我没事,谢谢你同学。”她语速很快,估计是觉得尴尬,脸也红起来。
没事,没事就好,江格还想再关心两句,但她已经飞快地跑走了,只留给江格一个背影。
换掉青翠欲滴的班服,江格穿上特意给200米准备的运动装,韩刻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说江格,你有点小帅。
江格往镜子里看,帅不帅他没感觉出来,但好像……
真的有点凶。
不会真是被他吓到了吧,不至于吧?
“想什么呢?”宋嘉旭问他。
“我凶吗?”江格转头。
宋嘉旭还没说话,韩刻已经笑喷了,他手指江格,“你凶?江格,干嘛,你要凹造型啊?”
江格给他一拳,“滚滚滚,别吵了。”
下午男子200米,江格等着检录,就看见朱清淼举着她那相机过来了。
拍拍拍,拍拍拍。
拍个不停。
对上江格无语的眼神,朱清淼举起挂在脖上的志愿者证挥了挥,白他一眼,走开了。
江格移开视线,和身边的韩刻聊天。
“各运动员就位!”裁判吹哨,江格站上跑道,摆好预备姿势。
目光扫过跑道内侧的草坪,扫过朝他挤眉弄眼的韩刻,扫过帮他拉横幅的谢高扬宋嘉旭一行,扫过长枪短炮的摄影志愿者……
“预——备——”
江格深吸一口气,肌肉紧绷。
“砰”
他冲出起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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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了个大夜,一觉醒来就看见韩刻的微信,“江格,敢不敢选戏剧社?”
无聊。
江格懒得和他说话,从班群里找到报名二维码,长按识别,输入班级姓名学号,划到戏剧社点确定,截了张报名成功的界面发过去,一句话没说。
起床,洗漱,冰箱里还有点速冻食品,江格随意煮了一锅饺子,算作早饭兼中饭。
手机震动不停,他瞥去一眼,是韩刻发来的:
?
??
???
你真选啊?
啥也不说了,哥们厉害
江格缓慢地眨了眨眼,确认他没有看错。
我靠。
他终于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回校,从寝室路过篮球场,江格远远看见韩刻抱着个篮球在球场边晃,见到他忙挥手跑来,脸上带着心虚的笑。
江格心里一团火气,连韩刻抛来的球也没接,冷着脸,“你什么意思?”
球掉在地上,弹了几下,慢悠悠滚走。
韩刻的笑僵在脸上,挠了挠头发,不敢看江格,“我,对不起……”他凑近江格,讨好似地把一早买好的冰可乐塞到他手里,“真对不起,我的错我的错,我现在去找老师,把这社退了……”
江格接过可乐。
韩刻大喜,继续补道,“这周我请你吃饭,食堂里你想吃啥吃啥!”
江格睨他一眼,“能不能别恩将仇报了,我就不配吃点好的?”
“吃吃吃!”韩刻大手一挥,“我请我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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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社所在的艺术楼离教学楼有点距离,几乎靠近生活区了,江格下课去了趟李翔办公室,开始赶路时已快要上课。
他一路跑去,推开教室门时下意识看一眼手表,还有半分钟打上课铃,不算迟到。
随意扫视一眼教室,认识的人没找到,脸熟的人倒是好几个。
找了个离门最近的位置准备坐下,快走到座位时才发现旁边有个女生,站在门口时因为错位,以为她坐在后一排。
她已经抬头注意到江格,江格一看她的脸,有点乐了。
哎呦,还是个熟人!
要地理图册的,运动会哭泣的,朱清淼的朋友。
见了那么多面也算有缘,还不知道她名字呢,干脆坐这聊聊天吧。
他如此想着,控制不住地想笑,却又怕这同学觉得他奇怪,于是强力忍住,压着喉咙里闷闷的震颤,“你好,同学。”
她抬起头。
“我可以坐这吗?”
她没说话,但江格有点想和她说话。
不对,这么说太暧昧了,是他想找个人说话,她是这里最简单的目标。
“同学,不好意思啊,但其他地方真的没有位置了。”
江格你说的话自己信不?
她犹豫一瞬,“没事,同学,你坐吧。”
江格飞快坐下,几乎是他坐下的瞬间,叮铃铃的正式铃打响,他笑着侧头,“谢谢你啊同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江格,江水的江,格物致知的格。”
“楼台越。近水楼台先得月,但越是超越的越。”楼台越解释道。
“好名字!”江格竖起大拇指,“有文化!”
楼台越小小地笑了一下,没接话。
“其实我是被人鸽了才来的戏剧社。”江格长叹一口气,开始讲述他的痛苦,“我想去的其实是摄影社,但我朋友想来戏剧社,他说戏剧很好玩的,我信了,结果抢社团那天他起晚了……”
总不能直说韩刻和他开玩笑,结果被当真了吧?
有点丢脸,真的。
楼台越的眼睛明显亮起,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她的音量不自觉地加大,“我也是!我还特意调了闹铃起床,结果她居然睡过头了!”
“有些时候真的很想报警,把她们都抓走!”
江格没憋住笑,“支持!欸对了,同学你是几班的?”
他完全是明知故问。
“七班。”
“哎呀,太巧了,我是五班的,我们同一层楼的!”江格就在这等着她呢,楼台越话一说完,他马上叽叽喳喳接上。
“你们班主任还教我们英语呢,她上课简直可怕,动不动就开火车点名,那火车也是乱开,我有些时候看起来的人离我还挺远,我想哎,发会儿呆吧休息一下,结果下一个就开到我,我真的是……没话说了。”
楼台越看上去挺惊讶,“你也怕开火车?”
啥意思……他还不能讨厌开火车吗?
江格无奈叹气,纠正楼台越,“我只是爱说话,不代表爱被叫。”
她歉意笑笑,“不好意思啊。”
“多大点事啊。”江格不在意地摆摆手,心里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都认出楼台越来了,她居然没认出他吗……
他决定把脸凑近一点,让楼台越好好看看。
没反应。
真没认出啊……
行吧,江格无声叹气,那他来当那个认亲的人,行了吧?
他开口了,“楼台越,你是不是之前来我们班找我要过地理图册?”
疑问句,但江格说得不容置疑。
“嗯。”楼台越点头。
不是,那你怎么那么冷淡呢?
我还以为你不记得我呢。
“哎对了,你是不是和朱清淼一个班?”江格再一次明知故问。
楼台越点点头,“对啊,怎么了?”
江格长长地“哦”了一声,他心里有所猜测,决定验证一下,“该不会是朱清淼鸽你的吧?”
楼台越眼猛地瞪圆了。
“猜对了?怎么样,我厉害吧。”江格嘚瑟。
“说不定就是你搞的鬼。”楼台越脱口而出。
江格吓了一跳,她怎么乱说话,祸从口出祸从口出啊!
下意识想反驳,但见她神色紧张,不由生出几分恶作剧的心思,于是强装严肃,只是看着楼台越,不说话。
“对,被你猜中了。”在楼台越想说话之前,江格抢先开口
“啊?”她愣住。
“都是我故意的,我早就知道知道戏剧社轻松,所以晚上故意诱惑她们玩星露谷。”
江格你说这话的时候不想笑吗?
楼台越脸色呆滞,嘴张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老乡你咋恁坏嘞?”
哎不是,这也有老乡,老乡你咋恁搞笑嘞?
江格终于忍不住,从进教室就一直压抑的笑意猛地爆发,他趴在桌上笑得一抽一抽的,刻意地压低声音,怕吵到其他人。捂着肚子,他不断发出气声,偶有几声尖锐的破音。
我靠,快停下来吧,笑得他肚子好疼……
但楼台越的话和她呆呆的神情在江格脑海里循环播放,江格找不到暂停键。
“同学?同学,没事吧?”他听见老师走下讲台的声音,听见她问楼台越,“他怎么回事,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
江格终于找到暂停,他抬头,对老师笑。
这个笑是打招呼,表示友好的意思,表示江格没有对她的冒犯之心。
老师深深地看了他和楼台越一眼,问她们,“你们叫什么名字?”
楼台越把名字报给她。
“你呢?”老师把目光转向江格。
老师的脸色太严肃,为了缓解一下凝重的气氛,江格决定再笑一个,“老师,我叫江格!”
老师低头,在名单上圈画,抬头时紧绷的面色柔和下来,“放心,老师不告状,就是觉得你们可爱,记一下你们。”
说什么我都得信,爱干嘛干嘛吧,江格懒得多想了,甚至对她点点头,真诚地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