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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楼台越 日落时分 ...

  •   周蕴是严师,又是班主任,上课管得更是严,比起陈洪霞有过之无不及,从前拿来放松的语文课现在不得不被楼台越当作数学课来认真对待。有时她抬头看课表,深感绝望,什么东西,怎么是语语数数英英。
      总之,高二的生活正式开篇,楼台越正式过上语数英政史地夹杂着一周一次的技术物理体育与社团课,美术和音乐课更是被压缩到两周一次,主要起到一个点缀的作用。
      陈雅真叫苦连天,终于把自己折腾得发烧回家,临行前还善意帮助楼台越,“你想回家的话,可以趁现在和我多多接触。”
      楼台越戴上口罩,礼貌道谢,“我想用一种不难受的方法回家。”
      头上贴着退烧贴,下半张脸戴着口罩,烧得满面通红的陈雅真白她一眼,说呵呵,想得挺美,说得好像你不生病呆在这就不难受了一样。
      楼台越感觉自己遭受了致命打击,正逢朱清淼拉完小提琴返校,她扑上去,叫苦连天。
      朱清淼揉揉她的头,又看看坐在保安室里虚弱无力的陈雅真,表示小越,爱莫能助。
      牵着朱清淼的手一路走回高二年级所在的二号楼,楼台越絮絮叨叨最近趣事,却见朱清淼少见地不发言,她观察她眉眼,是化不开的郁色。
      心猛地一跳,楼台越不知道她的这个好朋友又遇上什么事情,试探性地发问,但对方摇摇头,一再坚称,“小越,没什么。”
      楼台越心里有苦涩的感觉,她静静和朱清淼一起走上楼梯,不再发言。
      五班在二楼,两人的告别时刻很快来临,她拉住朱清淼的手,“你有空来找我玩呀。”
      其实她们都明白这只是一句客气话,且不说朱清淼所在的十六班和她隔了一层楼,单说朱清淼每天都要去训练,楼台越每天都有写不完的作业,她们也不可能有空。
      但朱清淼还是珍重地,点了点头,说,好,她一定会来找楼台越玩的。
      沿走廊慢慢走回班,太阳即将落下,楼台越看眼表,离晚自习打铃还有十来分钟,她索性在走廊上站了会。
      闷热的天,偶尔袭来的风,楼台越趴在栏杆上,目光往外探去——楼与楼间的连廊,有人在打乒乓球,有人手拿书本行色匆匆,有人牵着朋友一路欢笑。
      稍稍抬起头,楼台越想看落日,但连廊把天切成好多份,像造在天上的桥,背后是如火的晚霞,渐渐地,渐渐地向紫色过渡。
      绚丽,瑰丽。人行走其中,如剪影,只见得黑色的轮廓。
      楼台越突然意识到,每个不曾下雨天晴的日子,都应当有如此美丽的落日,只是她一直低头坐在教室里,面前一直是课本作业与试卷,她的世界是狭小的,是被高高的堆在桌上的每一本书困住的。
      所以,她才一直没有发现。
      深吸一口气,楼台越收回靠在栏杆上的手,最后展望一眼天色,从日落西沉的走廊回到护眼灯下明亮而安静的班级。
      坐下,快到晚读时间,今天的任务课代表已展示在白板上——
      1.历史选必一第三课重点
      2.默写单过关
      楼台越默默掏出书,翻到页数,恰巧铃声打响,她喝口水,加入声音的洪流。
      她此次开始迷上看落日,每个黄昏时分,楼台越就把头转向窗外,透过玻璃,透过玻璃上人们麻木的表情,她看向窗外橘黄的天空。
      云和天都被染成黄色,太阳的余晖从云层后迸出,为云层渡上一层金光。楼台越一眨不眨地盯着。
      昨天的日落,前天的日落,今天的日落……在她的记忆里好像都只是大同小异,她唯一能记起的不过是每天她的不一样。
      上高二,楼台越想她唯一的幸运是坐在窗边,而且是靠近走廊能看见日落的窗边。
      太阳已尽数消失,落日至此结束。
      楼台越最后看了一眼窗外,准备低头,投身作业。
      然后,她愣住了,呆在座位上。
      江格,站在她的窗前。
      他没穿校服,穿着一件宝蓝色T恤,左胸前有个小小的笑脸刺绣。
      他的脸于楼台越而言完全是惊鸿一瞥,只记得他的头发有点潮湿,好像还在外冒着水汽——楼台越飞快转头,不去看他,不敢看他。
      怎么这么没用,不是说好只把他当成普通朋友来对待吗?楼台越在心里谴责自己,但谴责无用,因为江格轻轻敲了敲楼台越的窗。
      “楼台越。”他叫她。
      楼台越猛地回头,她想表现得云淡风轻,但装出来的声音却严肃而冷硬,“干嘛?”
      天,为什么听上去像生气?她绝无此意!
      “没什么,我就想来问一下你们今天的语文晚读内容是什么。”江格察觉不到她心里的千回百转,他无知无觉地,挠挠头,对楼台越露出一个憨厚的笑。
      不想告诉你,想让你求我,想你拉住我的手对我撒娇,想听你亲昵地呼唤我的名字——
      “楼台越?”
      江格疑惑地看她,“啊,你们班也没布置吗?”
      楼台越心跳一顿,怕江格发现异样,慌忙点了点头,点完头才察觉不对劲,又急忙摇头。
      江格被她逗笑了,问她,“楼台越,这是点头还是,”他的话语有一瞬的凝滞,短得楼台越几乎没发现,江格望着她,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此刻被她占据。
      理智终于回笼,楼台越开口,“背诵今天的文言字词,还有最后面两篇古诗。”
      江格比了个“OK”,声音轻快,“谢啦,楼台越。”
      他没有等楼台越接话,最后对她礼貌地笑了一下,跑开了。
      走廊上的灯孤寂地亮,外面已进入蓝调时刻,一片静谧的蓝,空旷辽远。楼台越眨了眨眼,试图想象江格身后被遮蔽的天。
      想象失败,因为她脑子里只有他。
      低头,脖子以上彻底被桌上堆积的书遮盖,楼台越凝视面前撒下的一片阴影,捂住脸,再也克制不住,她荡开一个很大很大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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