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建设一篇双向暗恋》爱吃山竹chiiiiii

23、江格 伞下

　　高一就像一场梦一样过去，江格醒来，眼前是高二九班的教室。
　　讲台上，新的班主任絮絮叨叨，讲台下，韩刻坐在远处对他挤眉弄眼。
　　每天都是一个样：起床，吃饭，上课，打篮球，晚自习，洗澡，睡觉。
　　好无聊。
　　所幸韩刻生日在七月底，还处在补课时期，几人商量着晚自习偷溜出去，找家饭店给韩刻庆生，反正晚上也没有老师来管。
　　一种平价的冒险，带来易得的兴奋。
　　但人算不如天算，生日前一天，韩刻突然发烧回家，冒险计划不得不终止。
　　第二天起床，江格刚刷完牙，脸还没洗，就听见寝室电话声叮呤，他走去接起，发现对面居然是韩刻。
　　韩刻声音沙哑，说江格，他给他们定了点东西，让他妈妈中午送到学校，到时候在围栏边见，对了，他妈妈今天穿深蓝色连衣裙。
　　江格说生日快乐，韩刻有气无力地道谢。
　　正午太阳正烈，江格从高二教学楼小跑到学校栅栏边，已出了一身汗。不远处有个中年女性，身边放着一大袋外卖。
　　江格眼睛一亮，和韩刻玩那么多年，他当然认识他妈妈，于是兴奋凑过去叫阿姨。
　　“阿姨，韩刻今天有没有好一点呀？我们本来想给他庆祝生日的，但他突然生病，太可惜了！”
　　韩刻妈妈笑笑，“烧是退了，再让他养几天再来上学。昨天刚回家就催着我买点东西，说要给学校里的朋友吃。对了，小江啊，我问问你，韩刻在学校怎么样啊？”她把外卖袋里面的东西一份份掏出来，一个个递给江格。
　　“韩刻在学校可认真了！下课经常找老师问问题的——”
　　“小江，你没有骗我吧？”
　　“没有没有，阿姨你放心吧！我——”
　　韩刻妈妈捂嘴笑，“哎呀，你说的话我可不敢信！快回去吧，今天热得很呢！”
　　“……那我先走了，阿姨再见！”
　　江格一手抱外卖，另一只手努力维持住轻松的姿态，与韩刻妈妈挥别。
　　转身准备回寝，热得眩目的阳光下，不远处竟站着楼台越。
　　他眨了眨眼，疑心是一场幻觉，但腿已经不听使唤跑到她面前，嘴已经不听使唤地张开，无数次从别人口中听见的对她亲昵的称呼已经不加思考地流出——
　　“小越小越！”
　　她呆住了，就那么呆呆地望着他，没说话，但也没表情。
　　哦，不对，呆滞也是一种表情。
　　话脱口而出的刹那，江格其实也愣住了，但撞上楼台越的眼神，他只觉得大脑好像宕机，不假思索地继续，“能不能借一下你的伞？”
　　楼台越迷茫地，把伞递给江格。
　　她眼里是不自知的全然的信任，江格突然恨起自己的一时嘴快了，为什么要叫她的昵称，你到底想干啥！
　　楼台越，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很犯规！
　　“不，不是的，就是，就是我想和你，拼一把伞。”脸热得不行，江格悲哀地想，绝对不是因为热，绝对是因为楼台越。
　　他毛手毛脚地把外卖袋从抱改成拎，飞快地接过楼台越递来的伞撑起。
　　轻轻地，小心翼翼地，他几乎不敢呼吸，朝楼台越靠近。
　　一小步，像他鼓起勇气喊出的那个称呼。
　　一起在伞下了，一起呆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了，江格的心后知后觉地雀跃，他的脚步轻盈，忍不住想要跳起。
　　但，楼台越一直没说话。
　　为什么不说话呢，是和他没有话聊吗，是觉得他太冒犯吗，是不喜欢他吗？
　　最后那个想法冒头时，江格的心也颤了颤。
　　为了掩饰，他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从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说起，说他为什么要出来，为什么手上会抱着外卖，为什么要和她撑一把伞……
　　牵强附会，说得江格想笑，但他又庆幸还能和她聊天，虽然她只是偶作回应，虽然她只是低着头……
　　虽然有那么多虽然，但江格已经心满意足。他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到她身上去，虽然江格已经知道楼台越在五班，知道她的班主任是周蕴，知道她的生日在四月十一……
　　江格知道那么多的事情，但他不能说，他要从楼台越口中知道，装作恍然大悟，让他的“知道”有理有据，不让她生疑。
　　女生寝室楼已经出现在视线里，楼台越抬头看他，“我要走了，拜拜。”
　　那么快吗，和她才说了多久的话，又那么快又要分别吗，又要在学习的间隙祈求能见到她吗？
　　可以不要走吗？
　　但江格僵硬地说好，说谢谢楼台越，谢谢你的伞。
　　谢谢你愿意和我走过这段路——绿荫盎然，鸟叫虫吗，微风拂过，吹乱我的心。
　　把伞递还给她，在江格还没松开手的刹那，楼台越的手伸了过来。
　　总之，她和他的手碰在一起。
　　白皙的手，柔软的手……不能再想下去了，好猥琐！
　　他只能强装镇定，尽量平常地看着楼台越，继续问她，就像突发奇想一样问她，
　　“哎对了，你什么时候生日？”
　　楼台越没什么表情地说，“四月十一。”
　　“已经过了呀……”江格早就知道。
　　“下次生日记得叫我去玩！”这才是他真正想说的话，过生日能不能不要忘记他，能不能叫上他，能不能和他熟悉一点……
　　楼台越点点头。
　　“你怎么不问我生日是什么时候？”江格心跳如雷。
　　如果我知道你的，那你也一定要知道我的，好不好，楼台越？
　　“那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六月十七，也已经过了。”江格说得郑重，他希望楼台越能记住，他希望楼台越能和他说生日快乐。
　　仅仅如此，就足够了。
　　楼台越点了点头，撑着伞，杏仁一样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江格觉得他不能再看下去了，他怕楼台越抬头，怕楼台越发现他在她面前努力掩盖的窘迫。
　　所以，他飞快地挥了挥手，对楼台越道，
　　“下次见！”
　　下次见，听上去好像就在晚上，或者明天，但事实上，江格见到楼台越的时候已经是暑假补课结束，正式开学之后了。
　　江格被周蕴任命为语文课代表，虽然他完全不知道周蕴看上他哪一点，但他就是被任命了，负责每周语文的晚读和发作业。
　　有点累……
　　但还得干。
　　语文晚读，周蕴大概是忘布置任务了，江格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跑到二楼，跑到高二五班，打算找他们的课代表问今晚的任务。
　　下楼，乘着明亮的夜色走过窗前，
　　撞进，楼台越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