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江格 瘸腿 ...
-
放假那天晚上,朱青淼组的局,叫上江格韩刻,还有几个之前玩得好的同学,一起去吃了顿海底捞,又在商场里逛了逛,吐槽一下彼此的高中,便各回各家了。
回家,江格收拾好行李,突发奇想点开楼台越的朋友圈。
明明楼台越不在身边,明明楼台越不会知道,但他却有点做贼心虚。
很可爱的小猫的头像,清爽的风景背景图,个签是一行英文。
And miles to go before I sleep.
还要赶多少路才能安眠。1
他忍不住想,为什么楼台越要用这句,是有什么特殊的意思吗,是她状态的一种概括吗?
……
他有太多太多的话想和楼台越说,他总想多了解她一点,多一点,更多一点。
但真的在她面前,他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说来说去,好像都没什么意思——
嗡嗡嗡的手机震动铃,屏幕上赫然是亲情短号661.
“喂,江格,我和你爸回来了!”
“家门口,开门。”
江格甚至怀疑是一场恶作剧,他梦游一般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见爸妈的脸。
他突然觉得浑身无力,又是做梦一样打开门,是拎着大包小包的爸妈,嘴动了动,就被妈妈一把抱住,“想我们没?”
江格点点头。
“进门再说,进门再说。”爸爸催促。
江格还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切如梦,如此不真实。
“回来了,以后都不走啦!”妈妈又抱住他,使劲拍了拍他的背,“开心不,来,笑一个!”
江格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
夜里下了点淅淅沥沥的小雨,早上起床,三人计划去看爷爷奶奶。
江格带上篮球,他好久没和爸爸打球了,或许今天去爷爷奶奶那能来上一局。
球场上还有一点水渍,江父被江格硬拉出来,边走边皱眉,“这地太湿了,不好打的。”
“试试嘛,你难得有时间。”江格求他。
江父终于松口,“行,咱们就君子切磋,不许过激!”
江格连忙点头,指尖拍了几下球,发出沉闷的响声,“我先来了。”
三分线外,江格半蹲下身,压低重心一下下运球。江父迎上防守,脚步贴得很紧,被江格侧身晃了两下,没晃开。
连着两个□□变向,终于把江父诱上钩,江格立即抓住时机——
加速,蹬地,起跳,上篮。
球稳稳投进篮筐。
惊喜溢于言表,江格人还没落地,已经准备好回头冲江父扬下巴表示得意,“厉害不”三字就在嘴边。但右脚刚沾地,他就莫名有股不妙感。
预感是对的。
江格踩在水坑里,他听见爸爸惊慌地喊他的名字。
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控制不住平衡向前滑去,咚地一声巨响,他摔倒在地,浑身的重量都压在右脚,疼痛从脚一路传到大脑,冷汗淋漓。
痛得他眼前发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眼睛泛出生理性的泪水,他想动一动身体,但被江父呵住,“别乱动!”
江父蹲下身,小心翼翼托起江格但小腿,把脱下的外套垫在江格腿下,忙不迭拨打120,他声音颤抖,嘴也在抖。
“裂纹骨折。”医生对着X光片下了判断,“打个石膏,静养几周就差不多了。”
“谢谢医生。”江父江母一路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连声道谢。江格凝视自己的小腿,想象它打上石膏的样子,笑了。
“还笑!”江母伸出手指,用力戳他眉心,“多大个人了,还这么没心没肺的!”
“哎妈妈妈!痛痛痛!”江格捂住额头躲开。
“碰你两下就痛?你那腿骨折了你怎么不说痛呢,啊!”江母气极,“小心我把你篮球收起来!”
“妈妈不要啊,妈妈你最好了~”江格扯她的胳膊撒娇。
“别和我来你这一套,我不是你爸,你求几句就心软!”江母目光扫过江父,对方讪笑。
“我这不是想着陪他一下吗,那么久没见了……”
江母不耐烦打断,“好了好了,我也不说什么了,江格你这几天就安心在家吧,反正这腿你也是不能出去玩了。”
在家里,江格好不容易享受了几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但五一假期一过,他又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回学校去了。
“江格你咋坠机了!”
韩刻最先注意到他,大惊失色。
班里发出一阵爆笑,接着响起一道道好奇的声音——
“江格,你腿怎么了?”
“江格,你骨折了吗?”
“江格,你什么时候摔的?”
……
江格在拐杖和韩刻等人的帮助下,艰难走到座位上,才一个个回答过去。
他倒没觉得不好意思,只是觉得好笑,还有一点点莫名其妙的自豪。
行动不便,教室里的座位又太挤太密,为了不影响其他同学,江格索性把自己搬到教室外的答疑位去,反正这几天考试,也不需要他回教室听课。
但考完试还得搬回去。晚自习,江格拄着拐杖,走到班级门口了,正打算向韩刻呼救,却见楼台越捂着脸,眼睛通红,好像隐隐约约有泪,飞快地从他身边跑过去。
不会是,哭了吧?
他又转身,撑着拐杖到答疑位上坐下,大脑里乱七八糟的念头闪过,想她为什么哭,想她是不是因为考试哭,想她好可怜,哭也只能去卫生间……
一直想到他骨折的腿,江格后知后觉,他没有办法,和楼台越一起演恋人了……
他弯下身,脸埋在手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也许很久,江格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立刻转身望去——
楼台越!
“Hello,楼台越。”江格叫她,他希望他的语气是轻快的,他希望楼台越不要不开心了。
给她看看他的腿吧,他骨折的腿,很滑稽,扮丑被当成丑角什么的江格根本无所谓,他只希望楼台越能笑。
“我腿骨折了。”
“啊?”
是没听清吗,还是惊讶?没关系的,如果是你,说多少次我都愿意。
“我,骨折了。”
“怎么会突然骨折了呢?”
是好奇吗?没关系,他可以把它当成关心的,只要你觉得有意思,露出一点点笑就可以。
“打篮球的时候没注意,滑了摔了就骨折了。”他长叹一口气
“对不起啊楼台越。”江格抬头看她,眼里是歉意。
“不能和你一起上台了。”江格的声音很轻,失望的,愧疚的,无力的,把他缠在一起。
楼台越一时间没说话,她在想什么,好想知道她在想什么,好想知道她怎么看他,好想知道他有没有一点点,只是一点点的喜欢自己……
“没事的,你养伤要紧,我先走了。”
很淡的语气。
怎么了吗?江格不知所措,是她还在不开心吗,他没有逗笑她吗?
无论如何,都好失败。
他只能注视,注视她的背影一直向前走去,走到她的班前,推门进去。
江格彻底看不见她了。
-
学校艺术节放在六一,韩刻对江格挤眉弄眼,扼腕叹息,“哎,见不到你上台表演真让我难受啊!”
江格无语,推开他,“走走走,你没正事我还有呢。”
“啥正事啊?”
江格正慢吞吞地走着呢,闻言转身,笑得挺灿烂,“给我们社上台表演的送花!”
紧赶慢赶终于赶到,台上的表演已经开始,江格小心翼翼坐下,尽量不打扰到别人。
灯光打在台上,江格望见明亮的楼台越。
……
一场结束,演员们手拉手上前谢幕,江格拼命地鼓掌,拼命地看她。
台下有这么多人,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看她,她不会注意到的,台下有这么多人呢……
弓着腰起身,江格去往后台,社团老师已经在等他了,把买好的花束交给他,细细嘱咐。他听见嬉笑声,老师显然也听见了,她匆匆交代江格两句,迎上去,给每个上台表演的同学一个拥抱。
江格也想拥抱楼台越,但他只能给她送花。给她送他给每个人都送的花。
他挨个挨个送过去,每送出一束江格都夸上几句,一路送到楼台越面前。
她的妆还没卸,因为是扮演男角,比平常更添几分英气,江格看着她,那些手到擒来的话语此刻都显得廉价,他想拥抱她,但他只能给她送花。
“太厉害了!”江格把花递给她。
她微低着头,接过,她的手不小心触碰到他。
他急忙收回手,为了掩饰,江格笑着问她,“你怎么不和我说谢谢!”
“谢谢。”楼台越声音很哑。
是上台那么久累了吗?是的吧,毕竟那么久,她还没喝过水,他得去给楼台越找瓶水。
“哎哎,你是不是还没喝水,我去给你找瓶水来!”江格转头就跑,忘记他没好完全的腿,于是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大家哄笑着,伸出手把他扶起,江格尴尬地冲她们道谢,拒绝了搀扶。
他转头,遥遥望向楼台越,看见她小小地,露出一个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