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淘沙》文印室MD

2、好戏开场 哥舒渊的囚

　　一舞毕，舞姬退场，中央舞台上来一位更为年长的紫衣女子站定，朗声道：“诸位贵宾应从此前的拍品中获得了本届花朝大会最终拍品的线索，最后一场春拍不设底价，采用秘密竞拍形式，诸位需用面前的筹码下注，每人拥有4枚筹码，每枚筹码价值一万两白银。第一轮，相对雅间的贵宾两两下注，价低者出局，出价相同则和，双方所下之注加总后与另一组的优胜者比价，价低者出局；优胜者第二轮继续出价，依旧价高者胜，平则共赢，无人出价则流拍。”说罢，门外的小厮躬身端着琉璃盘呈上四枚银质筹码和一方盒，等待哥舒渊下注。
　　好一个和则两利、斗则俱伤，哥舒渊听罢不禁暗自赞赏起布局者的格局。在这场囚徒困境中，不乏意欲窥探者、急于掩盖者、伺机搅局者，一场无声的博弈在黑暗中轮番上演。哥舒渊在与对面白衣男子短暂交换了一个眼神后，没有犹豫就完成了第一轮的下注。
　　不出所料，他们二人都顺利的进入了第二轮竞拍，刚准备投下最后一枚筹码时，门外一位管事突然上前躬身道：“贵客，您在阁中的飞钱额度在上轮投注已用光，若要继续出价，需得在一炷香时间内增加银两。最近的银泰坊据此不过一里，半炷香就可以往返，贵客若有需要，小的可以为您带路。”
　　银泰坊是四国内最大的独立钱庄和典当行，网点星罗密布，上至王公贵族、下至番邦商贾，都在此设了私库打理私产或筹措资金，世人都传坊主富可敌国。
　　闻言，何淮原本面露难色，但又忽然想起了什么，面带雀跃地小声提醒 “殿下，咱们在安东…”。去年冬天匈奴来犯大隶北境，哥舒渊带兵追击匈奴余寇时，在边境安东城郊意外发现一座匈奴侵占的矿藏，初探储量颇丰，匈奴人不懂采矿技术并未发掘。可惜燕地本身煤炭资源十分匮乏，极度依赖商贾贸易，朝廷拨的军饷又只够供军队过冬，故一致搁置到今春迟迟仍未开采。若是将矿山抵给银泰坊，区区一万两不在话下。
　　哥舒渊思忖了片刻，起身打断了何淮，对管事说到：“不必了，既然银钱不足，我退出本次拍卖。”言罢，二人下了邀月阁未作停留，立即动身启程回燕。
　　出城的马车上，何淮疑惑忍不住发问：“殿下，如摘星阁所言非虚，掌握大将军府的秘密线索，那娘娘去世的真相唾手可得，您为何在放弃最后一轮竞拍？此番王府尚有积蓄，军中粮草亦足够撑到今年秋收，只需将安东的矿藏临时抵押置换成现银，刚好够补上这个资金缺口。”
　　“一切都太刚好了，刚好得刻意…真相不急这一时”哥舒渊并未过多解释，何淮也似懂非懂。话毕，哥舒渊注意到手边的花朝大会面具，随手拿起来端详。窗外冷白的月光透过赤金面具空空的眼窝照亮了阴影下的哥舒渊的下半张脸，他盯着空空的眼窝许久，似乎是想看透面具下的那双眼睛。
　　巷角，无人在意一片阴影中，红衣舞姬缓缓摘下了金面具，眼带一抹笑意目送着哥舒渊的车驾出城，笃定道“王爷，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是夜，哥舒渊又做了多年前的那个梦，梦中女子的眼眸渐渐与红衣舞姬重合，仿佛茫茫白雪地里的一团炙热的火焰，让人忍不住靠近。
　　再睁眼，已是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