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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团子 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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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冬季,迟温也一直暖烘烘的。
启玉家里的地暖开得很足,伴随着启阿姨的疼爱,启玉的刻意一眼,迟温心底的热意节节攀升,扬起的笑容基本没落下来过。
“或许,这就是妈妈口中的幸福吗?”他想着。
幸福的具象化。
只是看看身边的人,就发自内心的开心。
也可能只是七八岁小孩第一次拥有满满的依赖。
连城的冬季很短。
余女士的貂皮大衣毛绒绒的,迟温爱不释手地摸着。外面风大,有些冷,迟父将门掩了掩,挡住风口。
余女士微微低头,牵上迟温温暖的小手,却听到迟温嘟嘟囔囔着“不要嘛”和一双眨巴着的眼睛。
他好像想赖在这不走了。
“乖崽,不走是不是舍不得哥哥?”
“唔……嗯,想和哥哥呆在一起”
“我们只是回家里住呀,只要还在连城,就能随时去找哥哥玩,只要人家同意,留宿几天妈妈也同意你的哦。”
“真的吗?”
“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乖崽,走吧。”
“哦……”迟温还想问问,就被爸爸抱起来塞进了车。
天气很冷,但迟温脑袋上戴了个毛绒帽子,很可爱的小狗造型,松松垮垮包裹住了脑袋,整个人也被米白的羽绒服笼罩,只有脸蛋红扑扑的。
“真是个糯米团子啊,乖崽。”
余女士笑眯眯地看着,将他额前调皮散出的发丝塞进了帽子里,和迟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被连拖带拽地请回去后,他坐在门边的小板凳上一本正经脱下小靴子,换上拖鞋,又掐着靴子的命脉放到了鞋架上。
探了探头,观察着与自己离开时一成不变的家,却没发现外婆的身影。
张了张口,冰莹的雾气被吹了出来,又迅速散开。他想起了忘说的话。
“妈妈,如果我离开连城了,是不是就见不到哥哥了?”
“还有,外婆怎么还没回来呀,你们都回来了。”
“乖,我跟你启阿姨是朋友,离开连城我们也是约着见面的哦。”
“啊……你说外婆嘛。”
她的嘴角有点僵,眉毛蹙了起来,看向迟父。
“外婆和别的阿婆们又出去旅游了,比较远,暂时不回来。”
迟父脸不红心不跳地接到。
“啊啊,对哦,外婆前几天跟我们说过啦,也知道你在启阿姨家里玩呢,所以不想打扰你哦。乖崽好乖呢。”妈妈的脸上挂上了笑容。
“好哦…我知道了,那我上去了,妈妈。”他歪头撒了个娇,哒哒哒地上了楼,前往自己的绝佳观景台看看哥哥。
“迟书,你说”,她顿了顿。
“……”
“先别告诉孩子吧。”
“嗯。”
余期回应着,很平静,但也可能是茫然。
咸味入了口。
“妈她……会没事的吧,嗯。”
她在努力调整自己。
一切都会没事的,对吧。她自我安慰,以至于到洗脑的地步。
但一开口,声音依旧哽咽着。
迟书沉默地走上前,紧紧拥住难以发声的妻子。轻轻拍打后背,开口。
“会没事的。医生很厉害,妈也很坚强。”
“酒驾的人也进去了,放心,小期。”
“相信我,也相信你。”
虽然妈妈说过还能和哥哥见面,但迟温还是有些难免忧心。
并没有什么多愁善感的,或许只是小孩子给临时起意想的代名词,这样理所应当了很多。
“嗯!哥哥很好看,我只是有随手记录下美的习惯!”
“唔……妈妈也夸过我,这很好。”
迟温碎碎念着。
他捞起桌上的黑色蜡笔,像个勤劳小蜜蜂一样跑来跑去,扒拉出打印机里一张A4。
“嗯……唔。”迟温在属于自己的观景台向对面的小别墅看去,瞧见了他期待的那身白衬衫男孩。
这个年龄的小孩没有多出落,却也比吃香喝辣健康长大的迟温要高出一个脑袋。
迟温自诩自己拥有独一无二的小狗视角,也从不怀疑为什么自己比哥哥矮,余女士也在后来问过为什么。
他的回答是:
“第一,我可以无死角观察哥哥!”他引以为豪。
“第二,哥哥本来就比我大嘛,长得比我高也很正常嘛。”他有些莫名羞涩。
余女士笑着,摸了摸迟温的头。
-启玉大抵是迟温的偶像吧。
-小孩子也会慕强的,对不对?
她想。
现在,迟温是画师,启玉是他的模特。
他挑选更换着蜡笔,时不时往纸上划拉两下,又拉头左右张望着仍在原位的启玉。
启玉只是静静坐着,捧着自己的书看,他的身边有一株白色蝴蝶兰。
白色的,灰色的蜡笔被随意丢在桌上,而蜡笔盒里多是些残羹断笔。
迟温拿起一根完整的蓝色蜡笔,轻轻扫过画作。其实在他眼中,启玉那的背景白得过分,突发奇想就填了几笔蓝色。
冬季结冰的河面被一点一点凿开了口,平静的河水荡起一片涟漪。
不知道画了多久,但启玉一直是那个动作。
会不会是他知道我在画他呢?所以只是在配合我。
嗯…不对不对,他应该是看不到我的。
一定是我们心有灵犀!他想。
画被他吹了吹,双手捧着。他灰蒙蒙的找到了那本启玉同款书,将这珍藏夹在里面,书也被他包了塑料袋。
昔日狗见嫌的物理参考书被他宝贝了起来。
启玉其实只是看书时有些口渴,眼睛不自主地瞟了一眼,便发现隔壁小弟弟狗狗祟祟做着些什么。
一只小仓鼠。
干净的不像世界上任何存在的生物,偷偷挑逗几下就会变得更加可爱。
很乖。
启玉对这邻家小孩有点印象。
第一,是母亲常常提起,不绝夸赞着。
启玉好像没有普通人的攀比心,只是听着,嗯两声。
他没有思考过母亲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他,只当是对他烂泥扶不上墙的抱怨。
第二,是真正见到了他。
很黏人,行为不按常理。
但他能理解,因为所有人的思维模式都不同。
同为生理男性是染色体的功劳,与众不同的心理是他发自本能与受外界感染来的。
这很正常。
令他印象最深的,是眼睛。
纯澈的眼眸总是最虔诚的,好看得过分。如果可以,他希望这双眼睛可以一直如此。
没有睁得很大,没有刻意凸显优势,只是专注地,开心地,温和地看着他。
这样便足以温暖心神。
他也总是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让人情不自禁软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