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卿卿》杉九

2、第二章 亡魂

　　翌日。

　　沈书颐从屋外端来一碗汤药递给沈卿，沈卿凑过去闻了闻皱着眉端起来喝了下去。

　　“今日的药好苦啊，阿姐，你这是在里面放什么了”？沈卿捏着鼻子喝完后把碗放在桌子上吐着舌头。
　　“你这丫头，这黄芪可是给你补气血用的”。沈卿听到沈书颐的话只能赶忙点着自己的头。

　　“对了阿姐！你一会能不能陪我出去一趟啊？今日是爹的生辰，前几天刚给爹量过尺寸，今天要去揽绣阁那拿衣裳了”。

　　沈书颐知道自家小妹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无非就是两姐妹许久未见，趁给父亲拿衣服的由头和自己出去逛街而已，沈书颐也不想扫了沈卿的兴应了下来。
　　两姐妹从闺房中出来，就听见前院吵嚷的声音连忙过去。此刻的前院，沈步阳跪在最前面，旁边一众跪满了沈府的家仆，两姐妹姗姗来迟被管家带到沈父身边跪下。

　　沈府外吵吵嚷嚷的站满了人。府内大院沈步阳带着沈书颐和沈卿以及一众家仆跪在地上。
　　太监拿出圣旨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承皇太后慈谕，兵部尚书府沈步阳之女沈卿，柔明毓德，恪恭持顺。兹恃以指婚镇北将军楚稷，择吉日完婚。钦此。

　　“咱家也是奉了皇太后的旨意，那就先恭喜沈大人了”。

　　沈步阳款款接过圣旨“那就劳烦公公了”。
　　太监收了收拂尘，满意的看了看沈步阳后就带着一众宫人离开沈府。

　　“阿卿，阿卿？已经走了，你快起来吧”。沈书颐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沈卿赶紧上前拉了拉。
　　沈步阳手里紧握着圣旨，仿佛在他手里，这圣旨就像烫手山芋一般，谁都不愿意接，可又偏偏落到了自己家头上。
　　父女三人回到前厅。

　　“爹，这姻缘我能拒绝吗”？

　　“皇太后亲自指婚，阿卿....或许就是天意吧，这姻缘来的不巧不晚，也许能去去咱姑娘短命鬼的煞气呢”？

　　沈卿心里十分清楚，这场婚姻她逃不掉，正如爹所说的，或许就是天意。只可惜在这个家里，连一个小小的心愿，让自己和阿姐陪父亲吃顿团圆饭如今实现起来竟都是奢望。

　　沈卿苦笑道“以前是阿姐要走，我盼着什么时候阿姐能回来。如今盼到了，可是，我又要远嫁.....”。

　　“金门关啊，我以前想都不敢想，那么远的地方可能我这辈子都不会去。没想到，竟然来的这么快”。
　　沈卿透过门看到院子里已经有下人开始摆放大婚需要的陈设了。

　　“这是什么意思？才刚接的圣旨如今这么迫不及待就要让阿卿去嫁人吗”？沈书颐看着外面正在布置的下人过去吼道。

　　“阿姐！阿姐！他们也是奉命办事的，别说了。”沈卿过去把沈书颐拉回来安慰道。
　　“对了，阿姐咱们不是还要出去吗？快走吧，晚点店铺就要打烊了”。沈书颐被沈卿拉着往门外走去。
　　虽已过申时，但京城内热闹依旧，沈卿拉着沈书颐边走边逛。

　　“走过路过的都来瞧一瞧看一看，上好的白玉簪子。哎小姐来看一看吧，这位公子，要来看一看吗？买回去给自家娘子也好啊”。一旁街道上传来小贩的叫卖声。

　　虽说是两姐妹一块来到摊子铺前挑首饰，到不如说是沈书颐是被迫的。

　　“老板，这个白玉簪可以拿给我看看吗？”

　　“哎呦，这位小姐你好眼光啊！这白玉可是上等品，你看这通体明亮这么有光泽的质感，可称小姐您了。”

　　沈卿拿过白玉簪把它戴到沈书颐的头上，沈书颐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只看沈卿笑的说道“阿姐，你之前在潭州的时候都没怎么戴过女儿家的发饰吧，嗯…让我看看，不错！这簪子真称阿姐！”。

　　“您好，这个簪子我要了”，沈卿拿出一锭金子放到商铺小贩的手上。

　　“剩下的不用找了”。说完就拉着沈书颐潇洒离开，只留下小贩盯着手里的金子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这，这是让我碰见贵人了吗”？

　　沈书颐拽住沈卿“阿卿，你有事能不能不要憋在心里。你什么样阿姐还不知道吗？今早刚宣读的赐婚，我知道你心里一定不好受。一会酉时还有爹的生辰要办，阿卿，你现在觉得难受咱们把它发泄出来好吗”？
　　“阿姐，我知道，这就是我的命。我没难受，相反，我想开了。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就是个短命鬼，如今这样远嫁，或许对我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不是说还要去揽绣搁拿衣裳吗？阿姐咱们快走吧”！

　　沈卿拉着沈书颐逐渐跑远。申时，沈府内。沈步阳坐在桌前，沈卿率先起身，拿出刚取回来的衣裳。

　　“爹，这衣裳是我特意量了尺寸找人定做的。希望爹能喜欢。”

　　沈书颐拿出锦盒打开递给沈步阳，沈卿连忙凑上前去看，看到锦盒内竟是一支紧致的毛笔。

　　“爹，知道您喜欢书法。家里的毛笔都不知道用坏了多少根，所以，这是我特意在潭州找巧匠亲制的毛笔”。

　　沈步阳看着眼前两个小姑娘欣慰的攥住二人的手“你们呐，爹只希望你们都平平安安的，其余的什么都不重要”。
　　“爹，我和阿姐都会一直孝敬在您膝下的。只是，我马上就要离开了，就让阿姐待我继续照顾您吧”。
　　沈步阳此时已经眼眶湿润，揉着沈卿的头发一脸的忧愁。“卿儿…”

　　沈卿依偎在沈步阳膝下，沈书颐把两个锦盒放到一旁看到此情此景，此时月亮照进屋内，沈书颐下意识看向窗外，发现今夜的星星多了起来。

　　翌日，金门关外。

　　几个蛮夷部落正在叫嚣，楚稷手握长枪踏上白马出关迎敌。敌将身材魁梧壮硕，满脸横肉中透着一股凶悍，手中大刀足有一人多高，刀刃宽厚寒光闪烁，直向楚稷扑来。

　　敌将怒吼道：“来者何人，竟敢挡我之路！”

　　楚稷面色冷峻，朗声道：“取你命的人！”。

　　说罢，双腿轻轻一夹马腹，座下骏马长嘶一声疾驰而出。手中长枪顺势前刺直逼敌将咽喉。这一枪快、准、狠，凝聚了楚稷全身的力量与精湛的枪法技巧，仿佛能洞穿一切阻挡。
　　敌将猛地一抽刀，借着反弹之力，侧身一个横斩，刀光如匹练般扫向楚稷腰腹。双手一撤，大刀划破了楚稷的衣服，下腹被大刀刺中鲜血流出。

　　楚稷反应极为敏捷，不顾疼痛脚尖轻点马镫，整个人在马背上轻盈地向后仰倒，几乎与马背平行。那锋利的刀光贴着他的鼻尖掠过，只差一点，只差一点。楚稷顺势一个鲤鱼打挺，重新坐直身体，手中长枪顺势向下一刺，长枪直直刺向敌将大腿敌将慌忙撤回左腿，同时用刀杆向下一磕，试图挡开楚稷这凌厉的一击。

　　楚稷却在枪杆即将与刀杆相触的瞬间，手腕一抖，巧妙地绕开敌将的防御，刺向敌将右肩，敌将躲避不及，被枪尖划破肩头，鲜血瞬间渗出，染红了衣衫。

　　敌将受创，心中恼怒不已，他咆哮着发起更为猛烈的攻击。手中大刀挥舞着嘴里叫嚷“今日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楚稷的枪影越来越快，越来越密，手中长枪猛地向前一刺，直直刺向敌将胸口。

　　高声道“既已自寻死路，那便做我的枪下亡魂。不要妄想踏过金门关，这就是你的下场”！

　　敌将瞪大了双眼，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枪尖刺入自己的胸膛。鲜血如喷泉般涌出，敌将缓缓倒下，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楚稷抽回长枪，枪尖上的鲜血滴答落下，他环顾四周，敌军见主将已死，顿时阵脚大乱。楚稷趁机率领金门关守军发起冲锋，如虎入羊群般杀向敌军，将敌人彻底击退，金门关内终于恢复了暂时的平静。

　　将军府内。

　　楚稷独自掀起受伤的部位，拿起一旁的药箱就开始自行包扎。裴昉突然到访看到这一幕只能叹气。
　　“你还是不听我的话，受了伤也不叫医官看看”。

　　“一点小伤而已，我自己就能处理好”。楚稷咬着绷带把受伤部位绑好后抬眼看向裴昉。
　　“师父您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你啊，你是不是把什么事给忘了？明日就是京城那沈小姐远嫁过来的日子，我这是过来提前告诉你做做准备”。

　　楚稷这才想起来不久前看到的那个羊皮画卷里那姑娘的名字。是叫什么来着？
　　“沈？沈…”

　　裴昉看着眼前的人连未来夫人的名字都记不下来忍不住摇摇头“兵部尚书府的二小姐，沈卿”。

　　“那所准备的事宜就劳烦师父吧，如果没事我就先下去了，一会还要去练兵场”。

　　楚稷起身朝裴昉作揖后转身离开，只留下裴昉老将军一人干着急。
　　“唉，这小子。怎么对自己的婚姻大事这么不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