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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谢君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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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君凝愣了愣,抓手心里被他塞的梅果,摇头说:“我不知道。”
“运气好的话三五天。若一直没进境,或许要耐心修几月。有时候甚至大半年才有一点点收获。”
顾见辞点头,抱她上马。
“外头不安全,还是不要留宿村里。”
她在夜风中紧搂住他,只觉是微微打了个盹,恍然已在谢家堡门外。
这四十里路,竟比想象中快许多。
她立道:“这里离辉城还有几十里,不如你跟我在谢家堡休息一晚,明早再入城投亲如何。”
顾见辞浓夜中扶她下马,拒说:“久不见亲人,我想快些入城。”
谢君凝竟找不出挽留的话,只是抓住他袖子,坚持不肯放手。
顾见辞目光浅浅,同夜风一道拂过她柔软脸颊,不紧不慢说:“我在辉城最多留个十天半月,便打算继续往北走。”
“怕是等不到谢盟主来传授几招了。”
谢君凝心头触动,若这样同他匆匆失散人海,她欠他这么大个恩情。
岂非再无机会还。
一定神:“我说到做到,绝不失约。最多七日,我想办法出关见你。”
又问:“只是介时我去哪里找你?”
“我尚不知亲戚还在不在故居,不如七日后,你就在离城门最近的茶肆等我。”
见他抽手,谢君凝追道:“我一定找你,你也要说话算数。”
顾见辞温润看她,笑说:“好。我等你。”
听到马蹄声起落,谢君凝又定了一息,才转身往台阶走。
门房从被窝里爬起来揉眼睛:“少主?”
喜出望外抄锣鼓,“少主回来啦!”
已经熟睡的谢家堡,被搅了个天翻地覆。
家里的路,谢君凝闭着眼也能走。
既然毒素过两天自会消解,她不想让家人知道自己失明,走的步步生风。
小香飞奔过来直接她,一蹦三尺高。
径直被她按回地上,塞回房间关门。
谢君凝:“出点意外,我暂且失明两天。”
小香慌了神:“什么?!”
谢君凝榻上一坐,去摸枕头:“这事别让其他人知道了,否则又要鸡飞狗跳。我躺下装睡,你帮忙拦一下我爹娘。”
小香着急想问她怎么失明了。
外头打着灯笼的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她急忙开门,张臂阻拦:“堡主、夫人。少主她太累睡着了,不如咱们就先让她好好睡一觉,有事明天再说吧。”
“这孩子,累成这样也不知道找个客栈多住一晚上。”谢忌剑眉紧锁。心疼坏了。
“出门在外就喜欢逞强,从来不知顾惜身体,都怪你带坏的。”方孟岚嗔白他一眼。
说着将小香推开,“我俩小声着些,看一眼就撤。”
小香只好闭嘴,捡起地上灯笼去插起来。
方孟岚坐过去榻边,捏了捏女儿脸颊软肉,暗叹瘦了。
谢忌跟着去掖被角,忽而蹙眉不对。
拽了方孟岚一把,示意她看榻前。
片刻对视,二人不动声色转身离开。
送走两尊大佛,小香松了一口气,忙关上门说:“起来吧少主。”
倒一杯热茶递去:“怎么会突然失明呢?是不是浮云峰上有人输不起,故意放冷箭。”
谢君凝坐起来接过茶盏,张了张嘴。
左右两扇门轰然被撞开,门栓子都飞了出去。
“我就说你这孩子打小洁病愁人!没点秘密藏着掖着,怎么可能不脱鞋就上榻!”
“别动给娘看看眼睛!这怎么弄得乖宝?这么大事你也敢瞒着爹娘!”
“直说哪个王八蛋做的!爹娘帮你撕了那鳖孙犊子!”
谢君凝被两人一左一右夹在当中。
棉花娃娃似的任人托下巴、掰眼睛。
完全身不由己。
口中“哼唧”一声,她蹙眉躲闪。
“就是不留神吃错了东西,已经找万蝶谷的郎中瞧过了。人都说了也不用吃药,过两日就能好。”
“万蝶谷那群呆头郎中,看病确实有两把刷子。”
方孟岚舒一口气松开她,又埋怨:“娘说叫你带俩家里的厨子上路,你非不带,瞧瞧这弄成什么样了,脸都小了一圈。”
谢忌从旁沉声道:“不管怎么说,再去叫你义父瞧瞧,好让我们安心。”
谢君凝听话“嗯”了一声,困顿撒娇说:“我洗个澡睡一觉,明早就去。”
不得自家人说话,夫妻二人始终放心不下。想叫她洗完澡立马去,瞧她眼下青影疲倦,又叹息咽了回去。
小香马上道:“我去准备热水!”
*
翌日早。
西跨院,瑞脑消金兽,药香绵绵。
伏聿撤回搭脉的手:“毒效已在衰退,义父给你开一副药吃,培元固本,不出十二时辰就能看见了。”
边上火熬药,边催:“你内力不稳,此刻最易反噬。吃完药早点去闭关,就算不能突破,也要仔仔细细把你的内力梳理一遍。”
谢君凝从旁请求:“能否请义父助我一臂之力?我想早点出关。”
伏聿守着药炉,轻斜她一眼,“你先告诉义父一件事,义父就考虑帮你。”
“出去一趟,你是不是认识交到了什么江湖朋友?”
谢君凝莫名心虚,面上淡然自若说:“义父为什么这么问?”
伏聿冷笑一声:“你说吃错东西,却误中了沙斑蛇毒。”
“义父可不记得,你在家里什么时候愿意吃这种野味了。不是跟些江湖三教九流的人学会的,你说是什么?”
谢君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竟无从反驳。
伏聿看她心虚垂着脑袋。
轻哼:“还有,你倒是说说你目不能视,又是谁送你回家的?”
谢君凝立时有话说了,骄傲抬头道:“是万蝶谷的郎中,他宅心仁厚为人仗义,才不是什么三教九流的人。”
一个郎中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金疙瘩,提起人来,瞎着的眼都亮了。
伏聿觉出不对劲,眯眼问:“君儿,你喜欢他吗?”
谢君凝倏地白了脸,僵在那里。
喜欢他?
她呼吸一下紧张。
先前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
他心思简单,但不愚蠢。
有时固执己见,办起事来却周到妥帖。
跟他相处,她是喜欢的。
但究竟是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
谢君凝一时答不上来,便默不作声着。
伏聿却道:“你大师伯来信,想替他的大徒弟向你求婚。前些年,你大师伯带他来谢家堡拜访过,你应该对他还有印象。”
谢君凝忽而间从复杂纠结里抽离出来,清醒的攥了把手心。
顿时明白了,是谁这么财大气粗,指使游隼会,不远千里的来追堵她。
年少时便觉那人有病,是个疯子。
如今看来,他是病得更重了。
谢君凝立马道:“我有印象,他那人睚眦必报,做事毫无底线。我绝不嫁给他。”
伏聿跟着松一口气,点头。
“你没被他那一副皮囊骗去就好。”
“你爹娘跟我也都不赞同这桩婚事。”
“你大师伯这边,我们会帮忙拖住。”
“你也到了能为自己做主,去自在爱人的年纪。有喜欢上的,尽可大大方方的,咱们家向来先锋开明。”
谢君凝再次神游天外。
回头接过来伏聿递来的药碗,“所以义父能不能帮我?”
伏聿叹息:“帮你运功可以,帮你瞒你爹娘,想也别想。你自己好好对他们解释。”
*
闭关五天后,前脚离开西跨院。
后脚谢君凝就被堵在了院里。
谢忌同方孟岚才反应过来,她瞧不见怎么回家的?
“我不是说了吗,遇到了个万蝶谷的郎中。”
谢君凝目光闪烁,竭力镇定的倒茶。
方孟岚:“那郎中送你回家的?”
谢君凝“唔”了一声。
谢忌:“大半夜奔波跋涉,怎么不把他请进家?”
谢君凝:“人家是去辉城投亲的,顺道送了我而已。着急跟亲戚朋友团圆,怎么好硬把人留下。”
心烦意乱起身:“不跟你们说话了。我回家还没去看过小白。”
夫妻二人看着女儿疾步匆匆背影。
默契点头:“不简单。”
方孟岚叹息:“孩子大了随她去吧。有个做郎中的女婿也不是不行。往后头疼脑热都有人看。”
谢忌不赞同:“她才多大,哪就到了喜欢个人就要成婚的地步。还是要多相处几个,才知道什么是朋友之谊,什么是男女之爱。”
*
竹园里,小白见到主人飞到她脚下,兴奋了一瞬间,朝她蹭了蹭。
谢君凝才搂住它长脖子,抚摸了不过一息。
高傲的白孔雀,忽而就怏怏折颈,卧倒在她腿前,无精打采的蜷缩自己。
谢君凝拧起眉心,拿来水碗跟金谷饼喂它,它却无动于衷。
小香从旁道:“好些天了,小白都这么食不下咽,像是中暑了似的。我同小赵把他送去竹影下,它亦是没个声响。”
谢君凝道:“找个兽医过来看看。”
小香:“附近镇子上根本没有正经兽医,只会杀鸡劁猪。”
谢君凝掏出一袋金叶子,“去辉城张个榜悬赏,总会有能人志士。”
小香接过来,马不停蹄去办。
将榜张在了最气派的酒楼外。
同邓绍逛街回来的苏樾一打眼揭了榜,来到上房道:“殿下真信她会来吗?”
“你瞧瞧,人分明已经出关了,还有心情替家里宠禽寻医。却不知道早点来找你,叫咱们在这里空耗时间!”
军中瞬息万变,主帅不在营中,就连军师跟第一高手也都不在。
再这么耽搁下去,万一被敌军细作刺探到消息,被攻个其不意也不是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