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喜欢那条路 门被轻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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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轻轻地盖上，少女背着书包踩着墙边的阴影离开了空无一人的出租屋。
她调整好耳机的位置，整理了下过长刘海，让它可以遮住接近一半的视线，像是贯彻着墙壁即安全的理念，她低着头，不紧不慢地靠着墙边走着。
青春洋溢的校服在昏暗中没有任何光泽可言，就像十六岁的白光一叶没有任何所谓的朝气一样。
早晨的风轻轻吹过，扬起地上残破的枝叶，她起得很早，以至于这条本该热闹的路上显得有些空荡。
少女有点开心，浅浅地勾起嘴角，但这一抹名为开心的情绪也仅仅是只存在了一瞬间便像一股风在脑海消散。
人是抓不住风的，就像白光一叶抓不住所谓的快乐。
当然，这不代表她讨厌这条路，即使它的终点是对于像她这样不想见人的人类来说，是读作学校，写作地狱的地方。
估量着时间，小到不能再小的声音在阴暗中响起。
“三。”
“二。”
“一。”
白光一叶摘下耳机，听着那自行车独有的声响由远及近地踩在心尖上，她咽了咽口，握紧背包的肩带，自然地转身。
“早上好呀！一叶！我要先去学校了，早上有晨练！”这是少年干净又阳光的声音，好听。
嗯，今天的他依旧那么热烈而明媚，真好。
“早上好，翔阳。”
嗯，今天的她依旧这么有气无力，活像个死人。
但是没关系，已经努力地抓住过了，今日份的阳光。
————
日向翔阳。
白光一叶第一次见到这个名字，是在国一的一个下午，被老师捉去当苦力，在办公室里批改着试卷。
那个时候，她在想什么？
日向，翔阳，名字里有两个太阳啊，应该是个很开朗的人吧，字也写得很可爱，虽然但是，很工整。
几分钟后，卷子上新鲜出炉的8分鲜红的让人不忍直视…
“……”
不太放心，不，应该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的白光一叶，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又检查了一遍。
之后，她长呼一口气，将卷子上“8”划掉，在一旁写上了大大的“7”。
对不起，素未谋面的日向同学！
她默默地把卷子夹在了试卷的中间，不至于太靠前让老师一眼看到，也不至于太靠后，因为老师也许会倒着抽出一张出来看看。
如果发试卷的时候喊分数，中间的位置也不至于那么令人印象深刻？
但是感觉好像应该没什么作用…
“辛苦了，一叶，可以再帮老师把这沓试卷给隔壁班的班长吗？”
“好的。”
于是，抱着试卷的白光一叶有些局促地站在陌生的门口，因为是下课时间，陌生的教室里很热闹。
突然进入别人的教室，有些尴尬，周围的同学又感觉都在做自己的事情…
微微被刘海遮挡的眼睛四处寻找着只见过几面的隔壁班长，脑海里拼命回忆着对方的特点。
“同…同学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需要帮忙吗？”
讲真白光一叶有点被吓到，但是没有任何人知道，一个社恐在这种情况下，这句话的含金量，没有人！
这是天使，她肯定着。
面前的男生很小巧，是的，小巧，至少一叶只要低下头就可以看到对方有些毛茸茸的橘色头发，对方脸红扑扑的，手中抱着一个有些磨损的排球。
刚运动完回来吗？等等，早上课间十分钟运动？打排球？！
好厉害！白光一叶由衷地表达敬佩。
“那个，我想找一下三班的班长。”
“这样啊！那你等我一下，我帮你叫她！”
没有刚开始紧张的结巴之后，少年原本自然的声音和语调和他的橘发一样，活泼阳光。
“谢…谢谢。”白光一叶想，今天她很幸运，因为遇到了一位好心肠的橘发同学。
————
思绪回到现在。
白光一叶驻足目送着少年的背影，听着叮铃作响的声音消散在耳边，而天上的太阳一点点升起，影与光的界限更加清晰，她眯起眼睛，皱眉，抬头望向天空。
刺眼的光让她不自觉地往墙边移了移。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三个来值日同学。
白光一叶是从后门进去的，耳边是同学稀稀碎碎的交谈声，他们小声地聊着什么，在她踏入教室的一瞬间，她握紧书包背带，身子缩了缩，脚步很轻。
“白光同学？今天你不用值日啊？”其中一个男同学好奇地问。
白光一叶呼吸一紧，慌张中抬头，张口，“那个…”
“哎呀，白光同学一向来的很早的，谁像你啊，只有值日的时候才能欣赏到六点的太阳，踩点大王。”旁边的女同学接过了话，“早上好呀，白光同学。”
白光一叶松了一口气，感谢地看向那个女孩，点了一下脑袋，停顿了一下，小声地说：“早上好，佐藤同学。”
教室靠墙的最后一个座位，两面靠墙，独属于白光一叶的学校“安全屋”。
“人家贞子小姐回你话了吗？佐藤，尴不尴尬，真的是。”另一个男生笑着接过话，却被佐藤春子一巴掌拍在肩膀上，“嘶，你打我干什么？”
“只是白光同学的声音比较小，你没听到而已，还有怎么能给女孩子瞎取外号呢？人家跟你很熟嘛？”
“可是大家都这么叫的啊，真的是，而且，贞…白光同学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听不到的…”那个男生声音渐小，但还是小声嘀咕着：“来这么早，就是为了在教室里补觉，好奇怪的人…”
“别说了…”佐藤春子扯了扯了对方的袖子。
铃声响起，教室的人多了起来，脚步声很乱，也很杂，他们聊天的内容开始多样化，最新款的流行饰品，电视情节，游戏周边…
因为人而变得拥挤的空间，唯独开辟了一处真空地带，桌子上的女孩趴在桌子上，她把头埋在手臂里，在黑暗中缓缓睁开清明的眼睛。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一缕阳光透过窗照射在桌角，又悄悄地抚上她的黑发。
上课，趴桌，上课，趴桌，上课，趴在桌子透过窗户观察树叶，树下路过的人，小鸟……
如果人生有跳过键就好了，白光一叶漫无目的地瞎想着，跳过无聊的对话，用几秒钟，几张动图就可以结束的日常，就是动漫一样，有几年后，几天后就足以概括了。
自己一个人搬出来住的好处，也许是可以自由决定时间，出校门的，回家的，在外游荡的。
一盏老旧的路灯在黑暗中忽闪忽闪的，很容易联想到一些恐怖的东西。
比如，黑喑中潜藏的影子，在灯亮起时又突然不见，你看不到他，又却知道他在盯着你，用那一双空洞的眼睛，当发现你察觉到时，它立马又扬起咧到耳根的嘴角，下一秒，从未听过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你的耳边。
白光一叶坐在长椅上，拿出口袋里的笔和纸，记录下来自己的想法。
其实这样的环境让白光一叶感到愉悦，宫城没有那种严重的光污染，靠山，楼少，所以天上的繁星点点，很漂亮，总能让她生出应该写点什么的想法。
“一叶！”声从身后转来，亦如早上那般活力，热情。
白光一叶转身，“晚上好，翔阳。”
骑着单车的少年，停在她的面前，自然又热情地对着朋友打着招呼，一颦一笑都让人心生欢喜。
他微微喘着气，脸颊两边应该运动而泛起了红，橘色的发丝有些凌乱，翘在半空中，自带圣光的感觉，她不合时宜地想到。
“今天的训练稍微有点上头了，”日向翔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抱歉，等很久了吗？”
“没有哦，今天在学校里待得久了点。”
回过神就发现已经这个点，为了赶上白光一叶，一路上，他几乎是火急火燎地把单车蹬出了残影。
“先喘口气歇一会，需要喝点什么吗？”
白光一叶指了指旁边的自动售货机，无聊的时候看了一下里面的饮料，有翔阳喜欢的口味。
“不…不用了！一叶有想喝的饮料吗？”
日向翔阳停好单车，翻找着钱包，却被一叶抢先了一步，不如说她早有预谋，从背后拿出了一瓶橘子汽水，上面本来因为低温而产生水汽，不见了踪影。
刚运动完还是不能喝太冰的东西。
“我现在不是很渴，要喝吗？”
日向翔阳呆了一下，一瞬间像烧开的锅炉，蹭的一下冒出热气，“是给我买的吗？谢谢！”
“嗯，不客气，今天的部活顺利吗？”
热血的少年面对自己喜爱的事物总有说不完的话，这个话题向来不会出错。
“嗯！超级顺利哦！今天我也扣了超多的球…对了对了，一叶，今天有做摸高测试哦！”
日向翔阳眼睛里好像飘着星星，他就这样看着白光一叶，像是一个讨要夸奖的小狗，摇着小尾巴，热切地看着她。
快问我，快问我…感觉翔阳未开口的话是这个。
“欸？那翔阳的摸高是多少呀？”
“3.33米。”日向翔阳撑起下巴，一副深沉的样子，压低嗓音，像是某些热血少年漫标准的男主配制。
“好厉害，比国中最好的那次还要好！翔阳进步超级大！”白光一叶独自面对日向翔阳时，声音会不自觉放大，像是堵在嗓子里的东西消失不见了一样。
“嘿嘿…”少年不好意思地拍拍脑袋。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们并排走在路上，中间隔着时不时铃铃作响的单车。
仿佛那是一条界限，一条安全又矛盾的界限，划清着她与翔阳之间的距离。
白光一叶知道日向翔阳对排球的热爱与执着，很早就知道了。
她曾经好奇过少年追逐梦想的样子，于是她坐在排球馆外的一处角落，看着夕阳，等到傍晚，听着馆内球落下又飞起，偶尔还能传来少年那具有辩识度的一声：“再来一球！”
超大声。
青春，热血，对某种东西单纯又炙热的爱，让白光一叶也忍不住从心底好奇，那里的少年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呢？她真的可以和他站在同一处天地中吗？
可能，这个问题在出现时，白光一叶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所以当清水学姐发出去排球队当经理的邀请时，她拒绝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
她又想起高中开学典礼那天。
忽闪忽闪的路灯，空荡荡的路口，白光一叶并不在意地继续向前走着，直到，砰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摔倒在地上。
她转身，看到了一辆倒在地上的单车和一个，她很想见到的人。
是脸色苍白，团成一团，颤抖地嘟囔着：“不要吃我”的…翔阳啊。
白光一叶抬头才注意到原来自己刚巧不巧站在一盏忽明忽暗的路灯下，而刘海在低头时刚好可以盖住半张脸，身后的长发又随意的披散着。
吓到他了？
嗯…吓到他了。
“噗嗤…”白光一叶捂住了脸，但又迅速调整好表情。
她上前把少年扶了起来，有些贪恋地感受校服下的触感，在阻止了他鞠躬道歉的动作之后，并为吓到他而抱歉。
但少年却问她：“一叶！为什么这么晚还在这里啊？很不安全的！”
白光一叶难得正视着少年，她已经很久没有正视过别人的视线了，时隔三个月的再次见面，早上在教室走廊短暂的对视，白光一叶在少年不可置信和闪着泪光的眼神下，可耻地逃走了。
但少年好似不在意她的逃避，像往日那般真诚而热烈。
“嗯…因为想在这条路上多呆一会。”
“欸？！”对于这个回答，少年好像很惊讶。
“会觉得我很任性吗？明明已经上了高中。”白光一叶盯着他的眼睛，背在身后的手握紧了些。
“当然没有！啊，不…不是…”对视的一瞬间，日向翔阳迅速地低下了头，“嗯…那个…我可以陪…你逛…逛一会吗？像以前那样，毕竟…已经很晚了，那个…”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他红着脸，绷着身子，几乎是吼出来的，“总之！请务必让我送你回家吧！”
“噗嗤。”
嗯，他闭着眼睛说的，感觉很紧张的样子。
她说：“好呀，像以前一样，不过，也不一样了，我搬家了喔，现在一个人住，”白光一叶顿了顿，指向那条路，“和翔阳顺路呢。”
“欸？什么时候...而且，一叶为什么会来乌野呢？为什么失去了联系整整三个月…”日向翔阳像是想到了什么，认真地注视着白光一叶，“不想说也没关系的。”
“毕竟那不是什么很有趣的故事，"白光一叶偏头看向他，“至于会来乌野，因为喜欢。"
“喜…喜欢？！”
“嗯，这里风景很好，房租也很实惠，晚上还能看到星星，而且希望给翔阳一个惊喜，有被吓到吗？”
“没有！不如说我很开心，在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一叶的时候。”
白光一叶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幸好，庆幸的是黑夜会为她遮挡一二。
少年推着车子在女孩前面走着，紧崩的背影，差点就踢正步的走路姿势，在月光下发着光的发丝，这些小到不能再小的细节，白光一叶记得一清二楚。
分别前，少年有点犹豫地开口：“一叶每天都会在那条路上逛一会吗？”
“翔阳，以后一起回家吗？”
“可以吗？！但是，我训练可能会有些晚…”少年从刚开始的激动到失落。
“没问题的，晚上我会在这条路上等你，早上说不定也会遇到，所以，明天见，翔阳。”
少年涨红着脸，神情又是那么认真：“明天见，一叶！”
这样莫名其妙就定下了约定，但他们都心照不宣地忽略了原因。
而此时此刻，走在她身边的橘发少年与那天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改变可能是两个人的距离缩短了一点点。
与少年互道晚安，再目送着少年的离开，看着他的身影一点点变小。
如果一直这样就好了，想再和他说说话…想不再有明天见，下周见，而是…天天见…
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她伸手拍了拍发热的脸，果然，自己的小心思还是太危险了。
绝对不要太贪心啊，欲望是永远填不饱的，踏出那一步之后呢？之后你又该怎么办呢？
要努力维持现状不是吗？
就像现在，像太阳一样的少年，仅仅只是与她产生这一点点交集就足够了。
转身打开房门，踏入自己本该待着的地方，那里才是她的归处，独属于她的地方。
单车的铃声从远处传来，慢慢地靠近，这声音有点磨人，就像跳个不停的心脏。
当离去的少年站在楼下，头发凌乱，他喘着气，冲着呆愣的女孩喊着。
“一叶！”
声音传来的一瞬间，白光一叶是跑下楼的，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身体就动了。
小巧的少年站在光下，仿佛真的有一层圣光笼罩着他。
“一叶，可以去看这次的比赛吗！在仙台…如果一叶没时间的话…也没…”
“翔阳会上场吗？”
“当然！会的！我会努力的…”日向翔阳感觉自己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直到，面前的女孩微笑的对他说。
“如果翔阳在的话，我一定会去的，绝对。”她保证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喜欢那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