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翼》紫铃飘枫

4、第四章 我也没计较

　　时间这东西，真的很无情。现在才发现，早在不知不觉中，它已经抹杀掉了我最后的希望。
　　我开始用回忆洛枫的点点滴滴，来充实自己。
　　记得我曾经问过洛枫：“你怎么会想到做这些东西？你哪儿来这么多创意？”
　　洛枫用手轻轻托着腮，想了想道：“算了盗用的吧？”
　　“盗用？盗谁的？”
　　她的眼珠转了一转，道：“准确说是谁的，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是我自己想的。”
　　“但是你自己做的。”我啃了口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
　　她轻笑出声，眼睛弯弯得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像月亮一样。
　　我伸手在她白皙的脸上轻轻拧了一把，慎道：“别露出这么勾魂的笑容，哎，相信又要迷倒一个个，一群群，一片片的花痴男了。”又咬了口苹果，继续调侃她。“要我是个男的啊，一定要‘追你到天涯海角，爱你到海枯石烂。’”
　　洛枫白了我一眼，当我的话是空气，自动忽略。
　　我也没计较，笑吟吟地接着说道：“诶，我没念错吧。上次那封给你的情书里是这么写的吧。”
　　洛枫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恩”了一下，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我把脸凑过去，眯着眼不怀好意地问道：“小朋友，思春呢？”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显然是被我吓到了。但是还没等我眨完眼，只觉眼前一黑，鼻子一痛，便直直地向后栽去……
　　“啊~~”惨叫一声。
　　我用手捂住鼻子，脸痛得皱成了一团，怒目圆睁：“你下手怎么这么狠啊，鼻梁骨都断了啦。我要是毁容了你要把你的移植给我！”
　　我双手撑地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瞪了眼丝毫不见愧疚神色的洛枫，提起书包恨恨道：“回去了啦！”
　　她这才缓缓地站起来，优雅地甩甩头发，将书包往背上一挂，风韵十足。
　　我嘴角有些抽筋，又摆酷。
　　我双手背放在脑后，突然想到似乎从认识洛枫开始便没有见过她的父母，而且她连提都没提过。也不知道她现在的开销哪儿来的，租来的房子虽然不是很大，也算的上舒适，房租应该不便宜。可是却总是空荡荡的，她不在，便安静得有些可怕。
　　我想也许她和我一样也是个孤儿吧。我没有爸爸妈妈，从小我就没见过。我是跟着外婆一起长大的，可奇怪的是我却从来没有期望过有爸爸妈妈。
　　最后还是问了出来：“枫，你有爸爸妈妈么？”
　　她的身形顿了一下，微微仰了起头，向远处的山眺望着。因为她是背对着我的，所以我并没有瞧见她的表情。只听见她淡淡地说道：“算是，有吧。”
　　算是有吧？这是什么答案？“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算是有吧？“
　　她默默地向前走着，在我以为她不会回答我的时候，她用着几不可闻的声音道：“我也不知道。”
　　我朝天空翻了个白眼。真是够莫名其妙的。
　　不过，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看着她被夕阳染红的背影，不解。
　　我抬头看了看窗外，差不多是时候了。我站起身如往常一样走的家门口的邮箱前。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每天都被强迫着接受残酷的事实，任谁都会心灰意冷的。但是我依然会每天都等着洛枫的来信，只因为我相信她。
　　真是可笑，我连她去哪儿了也不知道。满抽屉的信，都不知道该往哪儿寄了。
　　我像石化了一样立在邮箱前，不知所措地看着静静躺在里面的信。
　　揉揉眼，再揉揉眼。真的不是幻觉啊！
　　我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信，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下面的落款——凌洛枫。
　　惊喜瞬间溢满了胸间，我捧住那封信放在了胸口，边跳边转着圈儿。仰起脖子看着天空，只觉一片眩晕。闭了眼，深呼吸一下，感觉身边的一切都像给雨水冲刷了一遍一样，神清气爽。
　　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赶忙拆开了信封。这时心里奇怪地有些复杂，像是在期待什么，又象在害怕什么。迟疑了一会儿，深深地吸了口气，终于鼓起了勇气打开了那薄薄的信纸。
　　很简短的一句话，甚至只有八个字，却已足以：
　　对不起，还有，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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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动是必然的，只是有些莫名的惆怅。
　　低下头抿嘴笑了一下。我想，洛枫写着封信的时候，一定是边抚着鸡皮疙瘩边勉强颤着笔写的吧，看那有些扭的字就知道了。
　　现在才发现原来洛枫还是个这么感性的人啊。
　　我霎时怔住了，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神渐渐地黯然。
　　原来，我一点儿也不了解洛枫。
　　萧瑟的秋风，不经意间带走了一片片落叶。
　　但是只呆滞了一会儿，温暖的笑容就又回到了我的脸上。不了解就不了解吧，只要我们之间的感情是纯然而不杂质的，这就够了。
　　我吸足了一口气，大笑着朝远方大喊：“喂——凌洛枫你给我听着。这次就先原谅你了，但是下不为例！”
　　忽然想到了一直被忽略了的事情。
　　我很抱歉地捡起在我脚下默默流泪的信封，同情地看了看上面黑糊糊的脚印，良心发现地废话道：“痛不痛？”
　　“痛你就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你……”还想再无聊几句的，但是话在看到信封上的地址时戛然而止。
　　“零……翼？这是什么地名？”我歪着头不解地撅起了嘴。
　　“诶？地址？那不就是说……枫在那儿！”
　　“夕儿——”远远地传来了外婆悦耳的呼唤声，“你这傻孩子，楞杵在门口干吗呢？”
　　我笑嘻嘻地朝外婆蹦去，撒娇地抱着外婆的一只胳膊，头靠着她的肩膀，暇逸地眯起了眼，慵懒得像只小猫。
　　外婆宠溺地抚着我的头发，轻道：“洛枫有消息了？”
　　“哎，就知道外婆是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我闭着眼再一次感叹道曾经感叹过无数次的话语。
　　用头在外婆的肩膀上蹭了蹭，道：“她寄了封信来。”
　　外婆欣慰地笑了。在洛枫走的这段时间里，我的笑容似乎也被她带走了。每天我都如木偶般做着这样的事，那样的事，安静得连老师都不禁纳闷：“林紫夕同学啥时变得跟凌洛枫同学一样了？”
　　如今洛枫寄来了我期盼已久的信一封信，外婆也是在为我而高兴。
　　忽然想起了那个地址，我忙直起身子，拿出早被我捏得皱成一团的信封，指着地址道：“外婆，你晓得这个地方吗？”
　　“恩？”外婆微笑着向我指的地方看去，却突然僵直了后背。
　　我摇了摇外婆的手，可是外婆的眼却仿佛定住了般，一动也不动。
　　外婆的异样，让我一下子慌了神。“外婆，外婆……”我不断地唤着外婆，但是她却像没听见般，只是眼睛越睁越大。
　　外婆的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忽然搂住了我的肩膀，颤声道：“我早该发现的啊……枫儿这孩子……这么地聪明……聪明得不像常人……”
　　“外婆？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要吓夕儿啊。”
　　外婆似乎回过了神，停止了她的喃喃自语，渐渐松开了紧紧搂着我的手。
　　我握着外婆有些冰凉的手，焦急地问：“外婆？”
　　外婆似乎很疲惫的样子，我觉得她突然老了许多，从来没有这样深切地感受到了外婆的沧桑。
　　外婆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收紧了手臂，将我拥进了怀中，下巴轻轻地抵在了我的头顶。
　　我疑惑地抬起头，外婆到底怎么了？
　　外婆的眼神涣散地看着我，似乎沉浸在了回忆中。
　　晚饭的时候，我嘴里含着筷子，迷惑地看着正在厨房忙碌着的外婆。
　　外婆可能是感受到了我探究的目光，用手背擦了擦额头，咧着嘴笑了起来：“瞧什么呢，都瞧了多久了还没瞧够？”
　　看着这样开朗的外婆，我实在怀疑今天下午难道是我在做梦？
　　管它呢，是不是梦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