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幽灵猫猫

75、第25章 “波，你给

　　鼓浪屿，依旧没有改变她的热闹。尽管凌波是一早就登船的，但是上了岛才发现，还有更多的人在头天晚上就没有从岛上离开，而是住宿在了岛上。岛上随处可见的三角梅吐露着艳红，向游人展示着自己无尽的热情。凌波穿过岛上幽静的小巷，感受着时光变迁的沧桑，感慨着路过的那些明媚鲜研，终究只留下悠悠一叹。真正的美好，只不过是瞬间。
　　路过一家茶吧，凌波驻足走了进去。这是一家提供免费书籍的茶吧。凌波点了一份毛尖，看着茶叶被沸腾的开水冲泡翻滚，不由得又陷入了沉思：茶因水而重生，水因茶而丰润。泡茶是否也如爱情一般，需洽到好处？时间短了，茶没有入味；时间长了，则入味太浓。
　　凌波看着柜台上除了各式书籍外，还有着各种各样精美的明信片，于是起身走过去，仔细挑选起来。一只回首张望的小猫明信片映入凌波眼帘，不知道为什么，凌波觉得这只猫的眼神特别孤单无助。
　　“老板，这张明信片我要了。”凌波对柜台里年轻的女老板说着。
　　“两元一张，楼上有笔，填好了送下来，我们帮您邮寄。记住，地址一定要写清楚啊！”女老板热情地说着。
　　凌波走到楼上，看到了满满一屋子人，都在趴在一个大大的桌子前写着明信片。凌波走到桌子的拐角，拿起笔，思索了片刻，写到：
　　走到这里，心中最牵挂的依然是你。都说在鼓浪屿如果遇见一只猫就是幸运的，可惜来这里两次，一只猫也没有遇见，所以我才没有办法和最爱的你在一起吧，惟愿一世安好。
　　凌波看了看地址栏，犹豫了一下，轻轻地填上了自己家的地址。

　　张宇吃完早饭，开始和藏民攀谈起来。刚开始的时候，还担心语言不通，结果没说两句，藏民中就有一位精通汉语的人，主动当起了翻译。从交谈中得知，这位精通汉语的小伙子叫拉巴，是当地专门做导游的。在拉巴的介绍下，张宇得知，当雄就在纳木错湖畔，可以先看看纳木错湖的风景。张宇心想自己地形不熟，只能跟着这位小伙子，于是自来熟地跟拉巴套起近乎，又塞给拉巴四千元的导游费，使出自己那份缠人的功夫，央求他带自己去看雪山。
　　“你要看哪里的雪山啊？”拉巴奇怪地问，接着又说：“唐古拉山也有雪山，珠穆朗玛也有雪山，可是路线完全不一样啊！事先说好了，珠峰我可带不了你去的。”
　　拉巴这一问，倒是把张宇问住了。是啊，自己只顾着想看雪山，究竟看哪座雪山呢？想了想，张宇又满脸堆笑地问拉巴：“那你们这里哪座雪山最有名？”
　　“西藏有四大神山，都挺有名。距离这里比较近的，是乃钦康桑雪山，也是电影《红河谷》的拍摄地。”
　　“红河谷的拍摄地？”张宇一拍大腿，心想：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要找的就是这个地方！于是接着说道：“那这样把，我就先看看纳木错湖，然后去乃钦康桑雪山。”
　　吃完早饭，张宇和拉巴便上车赶往纳木错。天公不作美，天上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张宇担心地看着窗外。拉巴说不能等雨停，否则会耽误行程。一路上，张宇看到有不少赛马的藏民，他们的五官都很突出，藏族的小伙子个个都帅，姑娘们个个都漂亮。
　　开车约一个多小时，才抵达纳木错湖。因为海拔太高，汽车仿佛也开不快似得。临近纳木错湖的时候，张宇觉得自己有点儿不对劲了，有些头晕。一下车，张宇脚底一软，差点儿就晕倒，多亏拉巴一把拉住，才没有跌倒。张宇咬着牙，忍着剧烈的头痛，慢慢地跟着拉巴走向那个天湖。风很大，张宇的头越来越疼，脚步越来越沉重，速度越来越慢，从来没觉得呼吸都这么痛！张宇知道自己是高原反应了，也没了精气神拍照，只是呆呆地坐在纳木措湖边看着她，这就是传说中的纳木措了啊！
　　“纳木措湖是西藏最大的内陆湖，也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咸水湖，中国第二大咸水湖。湖面海拔四千多米，‘纳木错’为藏语，而这个湖的蒙古语名称为‘腾格里海’，两种名称都是“天湖”的意思。”拉巴不停地介绍着，张宇却只有听的份，半句话都不想说。
　　高反让张宇每一个轻微的动作都特别难受。拉巴陪着张宇坚持着在湖边走了一小圈，张宇便体力不支，短短的几百米好像走了几百年一样，每挪动一步都非常艰难，呼吸困难，头痛难忍，腿好像灌了铅。不过，张宇还是被这湖水的圣洁彻底征服了！湛蓝的天空下，澄澈的湖水呈现出蓝宝石一般的光泽，蓝得那么含蓄而又热烈，那么迷朦而又清新，就像是一位穿过了岁月沧桑的女神，安详地俯瞰这人世百态。
　　在纳木错湖停留了两个小时左右，张宇终于回到车里，犹豫到底要不要吸氧，最后还是没吸。因为拉巴告诉他，一旦吸氧，就会有依赖性，以后的路就更难走了。不得已，张宇从背包里翻出藿香正气水喝了一瓶，又找出来两粒红景天胶囊服下了，至少心理得到一些安慰。可是没过多久，张宇就再也忍不住了，不停地呕吐起来。拉巴看着张宇，有些犯愁。
　　“你这个样子是不能开车了。”拉巴说着，“换我来开吧”。
　　张宇只得把车交给了拉巴，自己像一只斗败的公鸡，蜷缩在副驾驶里，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出了纳木错，车子开在高原的公路，张宇看见雅鲁藏布江敞开了胸襟在奔腾。穿过雅鲁藏布江大桥，看见江边的山体上画着很多梯子状的图案，有的还写了藏文。拉巴告诉张宇那些梯子代表水葬，文字代表被水葬的人的名字。每水葬一个人，他们的亲人就会在旁边的山体上画一条梯子，让他能够顺着梯子攀爬到天堂去。车子翻越了海拔近五千米的岗巴拉山垭口，沿着依偎在岗巴拉山下的羊卓雍措湖边的公路向日喀则驶去。
　　蓝天白云下的岗巴拉山和羊卓雍措湖有着冠绝世间的湖光山色之美。拉巴一边开着车，一边介绍：在当地有个美丽的传说，羊卓雍措湖是下凡的仙女，与其北侧相邻的岗巴拉山是一对恩爱夫妻。羊卓雍措又叫羊湖，与纳木措、玛旁雍措并称西藏三大圣湖，是喜马拉雅山北麓最大的内陆湖。
　　汽车沿着羊湖边绕行绵延了三十多公里，仍望不见羊卓雍措湖的尽头。眼眸中远山朦胧，湖水清莹碧蓝，公路两侧可见星星点点散落着藏民特色的土墙房顶上，插着一些五色布条的经幡；在山坡和羊湖边的草地上有成群的放牧牛羊，那如镜的湖面上清晰地映着蓝天白云，湖边周围的山峦倒影在湖面上，与蓝天白云融合成一幅大自然美丽的画卷……
　　随着汽车飞驰的行驶中，拉巴轻轻地哼起了歌曲：“人人都说高原高，人人都说高原险，高原上有一片纯净的蓝天……”，张宇没有听过这首歌，但是从拉巴高亢的嗓音中，张宇还是听出高原人特有的粗狂和豪迈。
　　翻山越岭，一度还迷了路，张宇的吉普车终于行驶到了江孜县。当车子还在公路上行驶的时候，张宇就忍不住兴奋起来：眼前一座巨大的雪山呈现在眼前，覆盖着白色的冰川和皑皑白雪，在阳光的照耀下，是如此的圣洁！
　　“快要到了，从这里就能看到乃钦康桑雪山。”
　　张宇顺着拉巴手指的方向望去，绵延的山脉，云雾缭绕，看不见山峰。看着眼前的乃钦康桑雪山，虽然公路环山还有二十公里的路程，但总感觉到那雪山就在眼前，仿佛触手可及。虽是八月的季节，那雪山却终年积雪不化。山顶的白雪与天边的白云交融相衔，却让你分不清哪处是白雪，哪处是白云，呈现的是一幅“雪云一色”的高原景观。
　　车子一路前行，很快就开到了山脚下。再往北行，已经没有了公路。
　　“车子不能再往前开了，前面的路需要徒步行走。”拉巴把车子停在路边，转脸对张宇说着。
　　“车子就停这里？”张宇有点不放心。
　　“放心吧，在我们这里还是比较安全的，把车子锁好就行了，你就尽管带好行囊往前走吧。”
　　张宇瞧着不远处巍峨的雪山，刚才头疼欲裂的“高反”症状似乎减少了一些。从拉巴的介绍中张宇得知，乃钦康桑峰地处拉轨岗日山脉的东段，山体雄伟，危岩峻峨，坡岭沟间终年积雪发育了众多冰川。
　　正午时分，张宇和拉巴蹒跚着走到达了乃钦康桑雪山垭口。可能由于海拔实在太高的缘故，二人的步履开始变得愈发艰难迟缓起来。更要命的是，张宇右腿髋关节开始出现疼痛，每走一步都变得钻心的疼痛。
　　拉巴看出了张宇痛苦的表情，关切地说：“要不，今天就不要上山了。这座山冰川多，危险大，一般人是很难翻越的。再说，我们这里有一个传说，神山是不能轻易去征服的。”
　　张宇摇了摇头，一句话也不想说，只能用眼神告诉拉巴：这座山，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要爬上去的。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这句话在西藏一样适用。总觉得雪山就在眼前，可走了很久，雪山却还是安稳地矗立在不远的前方。张宇和拉巴顺着河流和山谷向东偏转，一路气喘吁吁。山谷中的小河潺潺流淌，看着十分清澈。张宇忍不住，爬到小河边，撩起河水就洗脸。一阵清凉透入心脾，头疼似乎也减轻了些。张宇又脱去鞋袜，把双脚泡到冰冷的河水里，想感受着冰川泉水的滋润。突然，就听拉巴一声尖叫：“赶快把脚拿出来！快点！”
　　张宇不知何故，赶紧把脚拿出来，却感受小腿上一阵钻心的疼痛。定睛一看，只见腿肚子上爬着数条细细的蚯蚓一样的虫子，正在一个劲的往自己肉里钻。
　　拉巴冲到张宇面前，从腰间扯下一条布条，迅速扎在张宇的小腿处，又脱下脚上的鞋子，冲着那几条虫子一阵猛拍，不一会，就见虫子渐渐停止蠕动，拉巴这才小心翼翼的把虫子从张宇的腿上拽下来。
　　“这是什么东西？”张宇心有余悸地问着。
　　“这是高原蚂蟥，适应了这里的气候环境，叮起人血不要命的。”拉巴惊魂未定地说道：“幸好，你还没有遇到旱蚂蟥，毒性很大的，你就是把它拍死了，伤口流出的血也会和它吸的一样多！”
　　“这样圣洁的地方，竟然还有这么可恶的东西。”张宇一边气愤地说着，一边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酒精棉球，在伤口处仔细清理。
　　“所以说，绝对的圣洁，是不存在的。”这样的话语从拉巴这个朴实的汉子嘴里说出来，着实令张宇感到意外。
　　二人淌过小河，沿着通往山口的道路继续往山上前行。一路上，张宇不时见到玛尼堆旁散落着一些破烂衣物和鞋帽。拉巴看出了张宇的不解，说道：“这些都是转山人丢弃的，在他们看来，丢弃这些随身的破旧物品，意味着丢掉了晦气，会迎来好运。”
　　“转山是什么意思？”张宇好奇地问。
　　“转山和转湖一样，都是一种朝拜的方式。转山，就是对着神山反复绕走的仪式，是藏族人朝拜神山最虔诚的方式。佛经上记载，佛祖行动往往是右绕三匝，因此佛教徒和印度教徒转神山都是顺时针方式，只有苯教徒是按照逆时针方式转山的。”
　　“你刚才说的丢弃旧衣物就能迎来好运气，是真的么？”张宇对什么教派、教徒的根本不感兴趣，心里只是琢磨着晦气和好运的关系。还没等拉巴回答，他就脱下背包和外面的大衣，在冷风中把里面穿的一件衬衫也脱了下来，恭恭敬敬地放在了玛尼堆旁，然后学着朝圣的路人，匍匐在地，双手向前合十。
　　拉巴在一旁被张宇的行为逗乐了，拾起张宇的背包和大衣，拍了拍张宇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前行。
　　两人顶着山口的大风，相互搀扶着，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攀上了这座神奇的雪山！期间有数次，张宇踩空了山体上的积雪，险些滑落山下，多亏拉巴经验丰富，及时拉住了张宇，最后干脆用一根绳索把自己和张宇连在一起。张宇心里一个劲感慨，早知道这样危险，当初说什么也要多给这个汉子一些导游费。张宇站在山顶往下望去，只见雪山的积雪从山顶覆盖到山坡脚下，崴嵬壮观。整个山体晶莹洁白，给人一种无比神圣的感觉。
　　“我终于爬上来了！”张宇拼出全身力气冲着山谷大声叫着：“雪山之神，我来了！”
　　拉巴见张宇这样疯狂，吓得赶紧制止他：“不可以，不可以！你不能惊动雪山之神，否则引来雪崩的！”
　　张宇看了看拉巴，脸上挤出一丝歉意又凄凉的苦笑，停止了叫喊。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来这里，一定是有心愿未了。对着雪山许个愿吧，雪山之神会保佑你梦想成真的！”
　　张宇听后，默默地合起手掌，低着头对着雪山虔诚地膜拜：
　　尊贵的雪山之神，
　　我无意冲撞您的神圣，
　　您是如此伟岸、深沉，
　　凶猛的苍鹰在您脚下臣服，
　　高傲的彩云在您腰间缠绕，
　　这世间数亿年的沧桑，
　　在您眼中，
　　不过是一粒细微的尘埃。
　　我本凡间俗人，
　　没有餐风饮露的空灵，
　　没有翩然出世的情怀，
　　但我却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圣子，
　　爱情给予我无限力量和勇气，
　　一路匍匐来到您的面前，
　　只为虔诚地祈求您，
　　赐予我一段同样圣洁的爱情，
　　不论您的圣子是男是女，
　　不论我将为此历劫几世轮回，
　　请让我们今生今世，
　　携手相爱；
　　来生来世，
　　生死相依！
　　“波，你给我听好了：我今天站在雪山之巅起誓，让神明庇佑你永世平安幸福！波，你给我记住了：你所欠我的，今后你要加倍偿还！”
　　张宇摘下脖子里的围巾，奋力向天空抛去。火红的围巾在风中摇曳着，渐渐远去，终于消失在皑皑白雪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