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樟夏日》三又木桑

49、败露 顶着这张脸

　　虽然强基班的压力一直都很大，但是真正成为了高三生，还是会发现和以前不一样。数不清的卷子，写不完的习题，课间的走廊安静许多，大多也只是实在喘不过气才到栏杆那儿趴着晒太阳。

　　教室后面放了几张可以调节高度的桌子，每节课都有人拿着讲义卷子站到后面听课，靠墙的两列也有人上课站着，有时候桌子不够还会两个人挤挤。

　　荀舟课间看到前面坐着的邓鹿璐和何旭辉，见他们打闹的样子不时会想起某个人，然后又笑着低头复习。

　　晚上完成当天任务后，荀舟习惯睡前看一下手机，点进q.q的时候，发现今天早上有个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祝平安顺遂、前程似锦，万事如意。】

　　看到聊天记录荀舟想起来了，是每年都会给她发生日祝福的人。因为没有备注，单独一个“time”的昵称荀舟实在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于是点进他的空间里。

　　他的空间只有一条留言：

　　【我们每个人都是星辰。】

　　是自己在优秀学生榜上说的话，不过这句话挺有名的，荀舟觉得只是巧合。

　　回了句【谢谢】，然后荀舟就推出页面了。点进v.x的朋友圈里，荀舟发现陈彧更新了，是水木大学的校门口照片，附上了【水木我来了！】，下面有很多人点赞评论。

　　荀舟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给他点个赞就退出了，最后又把今天记的单词和整理的题目看一遍才上床睡觉。

　　后面的高三生活平淡如水，邓鹿璐和许筱诗都走读了，三个女生每天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偶尔也会去学校对面的小吃街吃饭。

　　每周末只有周六晚上和周日上午休息。周六晚上荀舟会给自己放松放松，看看电影或者一家人出去吃一顿，然后给荀柏林补习讲解题目，周日就和邓鹿璐还有许筱诗她们去梧桐书店自习。

　　日子循环往复、单调枯燥，却又平凡可贵。荀舟知道要最高效率地学习就必须让自己的生活节奏固定单一化，每天按部就班地复习、刷题、纠错、复盘，才会让努力成为一件自然而然的事，而荀舟也做到了。

　　为数不多的小插曲是一个周六下午，荀舟正和两姐妹一起在梧桐书店自习，然后就被荀柏林找了。

　　他身旁站着一个女生。

　　和荀舟预想不同的是，自己弟弟的脸很臭，而那个女生满脸欣喜激动。

　　自习室不能说话，荀舟眼神示意荀柏林，对面前的女生笑笑，然后三人去了书店一楼。

　　荀舟等着荀柏林介绍，谁知他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还是那个女生忍不住开口自我介绍。

　　“荀舟你好，我早就听闻过你的大名了，我特崇拜你，上次的零模你比我高了一百多分，你真的超级厉害！”女生双眼放光，差点激动地上前握住荀舟的手，荀柏林站在一旁扯起嘴角。

　　“你之前每次考试都比我当时的学校第一高五六十分，真的超厉害！我真的超崇拜你！”

　　荀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别人的赞赏，被她的情绪感染，笑着回了声谢谢，然后问她叫什么名字。

　　“我叫余橙霖，是上学期末转来一中的！”

　　俩人又聊了几句，荀舟又问她有什么事，余橙霖反倒有些害羞了，支支吾吾没有回答，荀柏林站在一旁看不下去，“她想加你好友，刚刚看到你就非要拉我过来。”

　　荀舟看了眼弟弟，没调侃他什么时候有一关系好的异性了，笑着掏出手机和余橙霖加了好友。

　　最后道别的时候荀舟又好奇地看了一眼荀柏林旁边的女生，一头利落的短发在风中飞扬，身高和荀柏林差不多差一个头，走路蹦蹦跳跳的，举着手机笑起来很开朗。

　　目光再转移到旁边的男生身上，一脸的漫不经心，但是在女生低头看手机的时候嘴角又是带着笑意的。

　　还挺般配的。

　　不过还是得提醒提醒老弟，高三还是不得马虎的。

　　最后荀舟在余橙霖转头想再回头看时立马上台阶走了，到三楼看见许筱诗和邓鹿璐伏案学习，阳光洒在身上，觉得一切都刚刚好。

　　**

　　上完早八的课后何凌回宿舍，脱掉袜子眯着双眼上床，然后发现自己被子没了，才想起来今早背到楼下晒太阳，看了眼对床，又踩着梯子下来。

　　“陈彧，你床借我睡一觉……谢了啊，晚上请你吃饭。”男生打完电话又爬上对面的那张床——全宿舍最干净的床。

　　陈彧挂上电话之后继续写题。上了大学后学习的知识点明显比高中难很多，但是想通过考试倒是容易的，只不过陈彧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在通过考试这一层面上。

　　在饭点快要过去的时候，陈彧才收拾东西慢悠悠地去食堂。

　　“阿姨，一份凉面，在这儿吃。”

　　“好嘞，小伙子不换换口味啊？我们家其他面也好吃的嘞。”食堂阿姨捞面放进碗里，然后舀汤。

　　小伙子长得盘靓条顺的，见人还会笑着打招呼嘴又甜，每周都会有那么几天接近一点的时候来吃面，自然留下不错的印象，这下盛的面还比正常分量多。

　　“这不快降温了吗？我怕凉面下架了就得等明年才能吃上了。”陈彧接过碗，注意到满满一碗面，笑着说：“谢谢阿姨。”

　　“诶呦甭客气，小伙子长身体多吃点儿，不够再来加。”

　　“好嘞！”

　　陈彧低头吃着面，点进高中班级群里，每天周茗都会拍视频或者照片发到群里，时不时还会公布考试成绩和名次，各科老师有时也会发布假期作业和要打印的卷子。每次看到熟悉的人在熟悉的教室学习，陈彧都会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高中。

　　没上大学前他无比憧憬自己的大学生活，上了大学以后，他会发现其实和自己想象的又有些不一样，虽然每天都在朝自己的目标努力，但还是会怀念高中，会想念那个人。

　　陈彧保存好照片后准备再添半碗面，正准备去窗口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脚步急刹拐弯，面汤洒出来一点也没心思管，慌张地把碗放到收盘子的台子上，然后衣角消失在门口。

　　突然打开宿舍门，气还没喘匀，星点的汗珠从额角滑下，陈彧和床上的男生面面相觑。

　　何凌手上拿着照片，和陈彧对视了几秒后又低头看着照片里的女生。

　　“快给我。”陈彧关上门快步进来，伸手找他要照片。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何凌身体探过床栏杆，就在陈彧的手要碰到照片的时候立马收回，一脸狡黠。

　　“女朋友啊？”

　　“还不是。”陈彧盯着何凌，这人八卦还“大嘴巴”，即使知道自己嘴里说的可能要被全班男生得知，陈彧还是说了实话。

　　何凌挑挑眉，跟发现什么新大陆似的，“‘还不是’？那就是你还没追到呗？”

　　陈彧无语地踮脚从何凌手上抢过照片，没回答。

　　“白月光啊？那她在哪上大学啊？”何凌急匆匆下床。

　　“高三。”陈彧擦了擦照片然后把它夹进本子里。

　　“卧槽！高三！你喜欢未成年啊？……诶不对，你也没成年……”何凌搬过椅子坐在陈彧旁边，胳膊搭在他肩膀上。

　　“你俩现在还联系吗？她有没有什么好姐妹啊？给我介绍一个。”

　　“想得美你。”陈彧瞥他一眼开口。

　　“诶呀，我还以为你不谈恋爱是因为沉迷学习呢，原来是因为早有喜欢的人了啊……”

　　何凌在一旁说了一大堆，然后又扒上陈彧的肩膀，“你俩怎么认识的？谁先喜欢谁的？你是表白被拒了吗？她怎么拒绝你的啊？你都能被拒绝那她家是不是特有钱她爸妈不愿意——”

　　陈彧最后忍不住打断，盯着面前的舍友，想到此后都要被他追问这件事就脑壳疼，闭眼皱了皱眉头，再睁眼时一股脑全说了。

　　中考完补习班初遇、一见钟情、同一个小区、同桌、运动会、一起跨年、春游、分校区、竞赛保送……

　　陈彧其实没想说那么久，但是一提到荀舟他就停不下来。

　　一些很小很微不足道的事，他都以为自己忘记了，可是他在回忆的时候又突然浮现在脑海里。连那时候的天气、阳光、校服款式、她的发型、眼神，所有的细节他都记得。

　　原来记住每一个有关她的细节已经成大脑的本能了。

　　何凌从原来的嬉皮笑脸到后面听得直接目瞪口呆。

　　本来是想吃瓜的，谁知道被塞了狗粮啊，还是能撑死人的那种。没想到自己舍友就是网上说的“纯爱战神”啊，顶着这张脸搞暗恋，太离谱了。

　　后来，陈彧的“事迹”就在宿舍流传了，全宿舍都是牡丹，另外两个听完何凌的描述后都要求看看陈彧暗恋的对象长啥样，心里都觉得何凌说的夸张了。

　　年级第一，还长得漂亮，印象里这两就不可能放在一起。

　　最后晚上陈彧从本子里掏出照片，何凌凑到跟前立马发现不对劲，“这不是你床上那张。”

　　旁边一个舍友直接抽走陈彧手里的照片。

　　照片里穿校服的男生和女生并肩站在教室前面，手里拿着奖状。俩人的肩膀微微挨在一起，男生的摆的“剪刀手”放在女生头顶上，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头朝女生方向微偏，女生笑着看向镜头。

　　“卧槽！”

　　“你小子深藏不漏啊！”

　　“其他照片快点拿出来……”

　　最后笔记本里的十几张照片和小纸条被拿出来，三个男生凑在一起轮流看。

　　双人在讲台前领奖、视频电话的截图、女生走路和骑行车的背影、坐在绿荫长椅下听歌、大巴上戴着口罩眉头微皱……

　　“变态啊你，偷拍人家这么多照片……”

　　高中自己每天灰头土脸的、穿着丑不拉几的校服，因为压力太大长痘痘，以为所有高中都是这样的，现在一对比，那是自己没遇到过而已。

　　之后再有人找陈彧搭讪的时候，舍友直接出面。

　　“不好意思啊，他有喜欢的人了……真想听实话……那长得比你漂亮。”

　　“借过借过，哥们来帮你……这人有喜欢的人了……没骗你，我还拍照片了你看不看？”何凌直接被陈彧捶了一拳后又笑着道歉。

　　“陈彧？……他有白月光……老漂亮了，校花级别……他们俩不在一个城市啊，而且人家现在高三，之前他们都是同桌……”

　　不得不说这招还是很有用的，两个月后几乎没什么人向陈彧表白，虽然时不时被几个舍友围在身边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