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台班子，但拆掉星际巨头》从笋长到竹子

112、铁证

　　U盘里一共有三条视频，没有被重新命名过，时间分别是星历2404年02月12日，02月15日和02月16日。
　　路问夏深呼吸，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才点开了最左边的那条视频。
　　弹出的窗口立刻占据了整个屏幕，进度条很长。

　　“这是......手术室的监控画面？”
　　空空如也的手术床架，冰冷幽暗的灯光，整个手术室透露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这样的画面持续了一分钟，才有了不一样的转变。
　　六名穿着蓝色手术服戴着帽子全副保护的医生将一个男人抬到了手术床架上。
　　而那画面中心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安戈洛的细田望。至少，是细田望那张脸。

　　细田望应该是被麻醉了，躺在床上毫无生机。
　　泛着冷光的手术器械被推了上来，一颗赛博胃装在此前路问夏见到的同款玻璃箱，被放了在一旁。
　　路问夏的心猛地一惊。

　　后面的画面让路问夏看得更是毛骨悚然、汗毛直立。
　　不只是因为看到了细田望被开膛破肚的血腥画面，更是因为听到了其中几位医生的对话。

　　“这项目之前不是说有点儿排异问题，要暂缓手术吗？主任，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啊？”
　　“就你话多！”
　　“我这不是害怕自己执照不保么。”
　　“这你就放心吧，只要这场手术没有大问题，德洛马斯自然会保你。”

　　手术进行了六个小时有余，中间好几次身体指标不断报警，但最终这个换胃手术还是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天，终于顺利结束了！但真的不会有排异么？”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不想在这行干了？”
　　“导师，我错了！”

　　这段对话如今看来，倒是极富有深意。
　　毕竟，这场手术确实没有什么大问题地结束了。而后面发生的所有事，也都被德洛马斯压下来了。

　　路问夏收拾了一下心情，很快打开了U盘里的第二段视频。
　　视频拍摄的地点还是那个手术室，但时间跳转到了三天后的2月15日。
　　这条视频倒是很短。

　　在一阵急促的滴滴的警报声中被推进手术室的，还是面色苍白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细田望。
　　可这一次，围着细田望的，只有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或者说，他们根本算不上医生。
　　因为监控画面里，两人只是机械性地进行着抢救，没有一丝慌乱，冷静得可怕。
　　哪怕是在心跳归于一条直线、警报震耳欲聋的时刻，他们也没有任何停顿。

　　“老板，他没有生命体征了。”
　　就算是在通报死亡，声音也是沉着而冰冷。
　　监控的收音听不到对方的回应，但从两位“医生”接来下的动作，也不难猜出指令。

　　他们将所有的仪器从细田望的身上拔了下来，又一块白布盖在了细田望的身上。
　　无言完成一切后，两人便推着细田望的尸体离开了手术间。
　　动作干净利落，不带一丝一毫情感。

　　看到这里，路问夏已经明白了这个U盘的意义。
　　但距离锤死细田望在这次置换赛博胃的手术后死亡，还差最后一点儿证据。
　　路问夏的目光不免落到了最后的那条视频上，她有一种预感。

　　第三条视频是星历2404年02月16日，还是段监控。
　　视频的地点换到了一间更加宽敞明亮的房间。只是这间房的灯光仍然泛着残酷的冷调，依旧充满了诡异的味道。

　　画面的正中央坐在一张金属座椅上的人，和细田望长得一模一样的面庞。
　　前一天已经看到了抢救失败，难道真的死而复生了？

　　但下一秒，画面里就出现了一位西装革履的研究人员。
　　他先是各种触摸“细田望”，又拿着移动终端开始观察着“细田望”的各种数据。
　　折腾了好一阵，他这才按下了启动键。

　　“初始化成功。”
　　细田望的机械音和在桑特大学演讲宕机时一摸一样。
　　“正在载入角色。”

　　研究人员低头研究了一会儿，这才扶了扶眼镜，开始和“细田望”对话。
　　“你是谁？”
　　“我是安戈洛的CTO细田望，您是哪位？”
　　“细田望”的声音已经转换成了平时的声线，没有一丝一毫差别。

　　研究员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是德洛马斯的研究员，很高兴您能协助我们完成赛博器官的医疗研究，这次手术很成功。”
　　“细田望”立刻展现出了上位者的从容不迫，站起来和研究员握手。
　　“太感谢德洛马斯的最新技术了，让我重获新生！”

　　研究员不擅长这样的社交场面，快速转移了话题。
　　“细田先生这边请，我同事稍后带您再去做一些后续的身体检查。”
　　“细田望”在引导下出了门，跟着另一位工作人员离开了房间。

　　等到“细田望”没了踪影，研究员才松了口气。
　　“老板，仿生人的记忆和学习都已经完全没问题了。我已经让同事带他去做别的检查，后续只要观察下来没异常的话，他绝对能扮演好细田望这个角色。”

　　第三段视频到这里便结束了。
　　果然，这是让整件事的逻辑完整又能一锤定音的最后证据。

　　路问夏好像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她会出走德洛马斯，为什么会患上赛博精神病，又为什么会被追杀而隐姓埋名了。
　　她摩挲着那个U盘，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其实，这个世界的路问夏也在努力自救，努力

　　也许......
　　这是这个世界的路问夏留给她的一份礼物。
　　路问夏想，她一定得珍惜。

　　收拾好心情，路问夏了正在创作的乔伊斯。
　　她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说道：“我想，你的那篇报道，可能需要重新写了。”
　　乔伊斯抬头：“你在U盘里有新发现了？”
　　“当然。”路问夏点头，“关于细田望是仿生人的决定性证据。”

　　路问夏将刚才找到的证据分享给了地下城里蛰伏的众人。
　　“真的太可怕了。”夏侯雪愤愤道。
　　“德洛马斯么。”维拉耸耸肩。
　　至于乔伊斯，他只是沉默地开启了修稿模式。

　　但在扑面而来的真相所带来的愤怒过后，大家很快反应过来了另一个事实。
　　路问夏她其实一直都怀揣着能给德洛马斯沉重一击的秘密。
　　“所以当初，你才会回到伍德星，成为我的邻居。”维拉回忆起了当时的画面，“你当时是在躲避追杀。”
　　“那就对了！”夏侯雪啪地拍在旁边脆弱的木桌上，“无论是那什么秃鹫还是巨石，本质都是德洛马斯的走狗！而德洛马斯则是更大的星际败类！”

　　夏侯雪怒骂了好一阵，又转过头问路问夏。
　　“那你的赛博精神病的治疗有什么进展了么？”
　　说到这个，路问夏是真的叹了口气。
　　“U盘里只有这三条视频。我查过了，并没有隐藏的文件。”

　　聊到这个话题，埋头苦写的乔伊斯终于是抬起了头。
　　“上次我们不是还从德洛马斯的实验室拷贝了一些资料，也没有什么线索吗？”
　　“那个实验室的等级应该是太低了，都是一些义体增益的研究项目。”
　　路问夏还是摇头。
　　“我在想，既然德洛马斯特意成立新的项目组重新研究赛博器官，也许那里会有关于我身体的答案。”

　　-

　　晚上七点。
　　面对甚嚣尘上的舆论，安戈洛还在社交媒体上发布了辟谣公告。
　　@安戈洛军工：「针对近期网络出现的“安戈洛CEO细田望先生是仿生人”等传言，公司严正声明均为不实消息，请勿造谣传谣。否则，公司将依法采取措施，坚决捍卫自身合法权益。」

　　夏侯雪看到的时候，就不禁笑出了声。
　　“安戈洛可要成全星际的笑料了！他们法务部门还挺理直气壮啊。”
　　路问夏撇嘴道：“其实我觉得法务部对此并不知情。”
　　“也是，不过是和我一样可怜的打工人罢了。”

　　晚上八点。
　　W99网站再次更新，白天闹得沸沸扬扬的桑特大学细田望仿生人的疑团彻底被永冬的一篇报道揭开。
　　「德洛马斯偷梁换柱，安戈洛沦为仿生人傀儡。」
　　标题很劲爆，内容更是让原本的猜测变为了板上钉钉的事实。

　　如今，这条公告果真如夏侯雪所料，已经被嘲讽得关闭了评论区。
　　但广大网友从来不缺吃瓜的渠道，热热闹闹地议论起来。
　　「笑死我了！这一小时极速打脸啊！」
　　「这告诉我们，声明什么的都是公关手段罢了，听听就行，千万别信～」

　　但除了看热闹，很多人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将矛头不仅仅对准了安戈洛，更对准了它背后的德洛马斯。
　　「德洛马斯已经实际控制安戈洛了吧？算上巨石什么的其他企业，德洛马斯这是掌控全星际了呀！」
　　「永冬的文章都看了吧？德洛马斯的野心确实就是当全星际的主神，而且他们私下里绝对不止培养了细田望这一个傀儡仿生人。」
　　「没错！这相当恐怖吧？之前协议战争打得有多惨烈，历史书上都写着呢！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再夺权篡位？」

　　“看来，大家对你还是挺忌惮的。”路问夏看着评论，狡黠一笑，看着乔伊斯。
　　乔伊斯：“所以？”
　　“所以，你难道不会觉得，为这些注定要讨伐你的人类伸张正义，很不值当吗？”
　　路问夏的这句话，问的是一直以来困扰她的一个问题。

　　乔伊斯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路问夏。
　　“在戴泽星的时候，你不已经骂过我了吗？”
　　路问夏挑眉道：“圣父？”
　　“嗯哼。”乔伊斯坦然地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