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台班子，但拆掉星际巨头》从笋长到竹子

111、谎言

　　“哈？！这问的是什么？”
　　“这是哪个学院的学生啊，这么重要的机会就问这么狗屁的问题吗？”
　　“就是！我看细田先生可不会回答这么蠢的问题。”
　　林芸的问题一出，学生们救窸窸窣窣地讨论起来，基本都是不理解的声音。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细田望没有驳斥，亦没有回答。
　　他像是被这个问题点中了某个穴道，呆住了，身体僵硬地愣怔地站在那里。
　　一言不发不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几秒倒还好，但这样诡异的场面持续了看半分钟。
　　主持人吓得赶忙来救场。
　　“可能是大家太热情了，我们给细田先生一点儿时间。”

　　林芸好整以暇地看着台上的场景，用极低的声音问通讯的那头。
　　“你们确幸细田望能自己露出马脚？”
　　乔伊斯耐心道：“再等等，这系统应该就重启好了。”

　　又半分钟，细田望突然眨眨眼睛，张了口，用的是和平时截然不同的机械音。
　　“初始化成功。”
　　“正在重新载入角色。”

　　两句没头没尾的话结束，细田望就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只是，他似乎完全忘记了刚才的问题。
　　“这位同学，你能重复一遍你的问题吗？”

　　林芸在厚底黑框眼镜下挑眉。
　　刚才细田望都这么明显了，现场所有人却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吗？
　　所谓的思维惯性，也太可怕了些。

　　“没事，你再问一遍。”乔伊斯在频道里淡定地说道。
　　林芸于是再次拿起话筒，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再次抛出了那个傻问题。
　　“您此刻的意志是自由的吗？”

　　如同被电击雷劈般，细田望再次进入了卡顿的状态。
　　还是一样的麻木和沉默。
　　半分钟后，还是同样的那两句机械音。
　　“初始化成功。”
　　“正在重新载入角色。”
　　......
　　“这位同学，你能重复一遍你的问题吗？”

　　这一次，全场的学生终于是按捺不住，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来。
　　“等等！我确信我没进入循环，耳朵也没出问题。细田望为什么一被问到这个问题，就像是......”
　　“系统宕机了。”
　　“对！而且细田望他讲的话，特别像我之前看的纪录片里，仿生人会讲的。”
　　“那个，我也要宕机了......”

　　其实大家的猜测已经非常接近真相了。
　　但仿生人作为星际禁忌，要接受它出现在身边，需要更大胆的想象力。
　　而林芸此刻还攥着话筒，适时地点上最后一把火。
　　“细田先生，你到底是谁？你真的从胃癌中活下来了吗？还是说，现在站在台上的安戈洛的CEO其实是被操控的傀儡仿生人呢？”

　　一连串掷地有声的疑问，通过话筒的扩音传遍整个礼堂，如同一颗颗炸弹，在现场炸开。
　　大学生们正是容易激动的年纪。在林芸的质问下，他们自然也很快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
　　礼堂一下炸开了锅。

　　“不会吧？难道细田望真的是仿生人？！”
　　“很像啊！一次还能说是巧合，但是连续两次一模一样的话难不成是鬼打墙啊。”
　　“我看过好些仿生人的纪录片，细田望今天这个状态应该是被触发某个底层代码后自动重启。”
　　“这么想来，原来那个细田望可能在德洛马斯的手术中身亡了，才弄出李代桃僵这一出戏码。”
　　“通了！全都通了！而且最近德洛马斯镇压抗议者的事情你们都听说了吧？这公司铁定有大问题！”

　　同学们逐渐激动起来，甚至有人要冲到台上，当面问细田望要个答案。
　　“细田望，你究竟是不是仿生人？！”
　　“安戈洛竟然是被仿生人控制着的吗？你背后的幕后操纵者是谁！”
　　“德洛马斯是骗子吗？是草菅人命吗？！”
　　质疑声、呐喊声如同潮水汹涌而来。

　　安戈洛的保镖见现场情况不对，立刻拿着武器上前，护送自家CEO快速离开了礼堂。
　　桑特大学的安保也快速进场维持秩序。
　　校领导拿着喇叭大喊：“请同学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稍安勿躁！！”
　　害怕镇不住这些躁动的年轻人，领导又放出了更狠的话。
　　“如果谁敢乱惹事，毕业证就别想要了！”

　　这威胁瞬间让大半的同学乖乖坐下了。
　　校领导总算松了口气。他先是确认细田望已经安全上了专用飞车离开了大学，又终于想起来要寻找之前引发骚乱的林芸。
　　“刚才那个非要问问题的戴眼镜的女同学去哪儿了？”

　　几位老师同学找了一圈，却没寻到林芸的踪影，瞬间有点儿慌。
　　“她、她好像不见了。”
　　“什么？！”校领导如临大敌，“坏了！她该不会和前些日子在德洛马斯闹事被通缉的人是一伙儿的吧？”
　　“啊？”
　　“我们这要是同时得罪安戈洛和德洛马斯，下年度的校外奖学金铁定是没了！”

　　路问夏看着监控里一边到处找人、一边努力让学生删现场视频控制舆论的桑特大学的老师领导们，不禁给林芸点了个赞。
　　“你跑得还挺及时的。”
　　林芸早在同学们沸腾的时候，就已经悄然出了礼堂，一路隐藏在人群中，从桑特大学离开了。
　　“当然，被当场抓住岂不是很丢脸。”

　　桑特大学的学生们可不是校领导的几句警告就能阻止的。
　　发现了细田望秘密的他们，此时已经在社交媒体上大肆宣传起这件事。
　　「惊天大爆料！安戈洛的CEO细田望竟然是仿生人！！」
　　「哈？这什么醉酒后写出来的洋葱新闻？」
　　「楼上的，我在现场，细田望他真的是仿生人啊！现场视频为证！！」

　　随即，那段细田望两次系统宕机又重启的视频，成为了网络热点。
　　安戈洛陷入舆论危机，连带着给细田望做手术的德洛马斯也再次被卷进漩涡。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得让对方一直处在手忙脚乱的状态。

　　不过，大资本的动作还是很快的。
　　不一会儿，那条细田望让人毛骨悚然的视频就消失不见了。
　　而且，之后想要再次上传视频的动作，都会被直接扼杀在摇篮里。
　　“老手段了。”维拉耸耸肩，见怪不怪道。

　　乔伊斯看了一眼路问夏，路问夏撇撇嘴。
　　“但可惜，他们遇到我了。”
　　路问夏可不会让两家公司的捂嘴策略成功。
　　对方能删，她自然能找机会恢复，顺便再帮安戈洛和德洛马斯做点儿免费的“广告”，让这件事持续发酵。

　　和路问夏在虚拟的网络里斗法，不管是安戈洛还是德洛马斯，都不是她的对手。
　　路问夏板着脸，手指在移动终端上上下翻飞，自动运行脚本就好了。
　　“想删，我就双倍还回来。”
　　路问夏的嘴边勾起得意的弧度。

　　夏侯雪一下扑进了路问夏的怀抱，牢牢环着她的脖子。
　　“我们问夏就是厉害！”
　　路问夏双手是解放了，但眼睛还是得时刻盯着屏幕上可能出现的警报。
　　“当然。”

　　乔伊斯看着举止亲密的夏侯雪和路问夏，心里莫名升起了一股酸涩的感觉。
　　鬼使神差的，乔伊斯被一种奇妙的本能牵着开口调侃。
　　“粉丝要是见到了他们敢于揭露真相、和大资本正面硬刚的知名主播，现在这撒娇的模样，会不会幻想破灭？”

　　自从夏侯雪在早间新闻上一战成名，工作虽然丢了，但却吸引了好大一波粉丝，成为了很多人的偶像。
　　还有些人剪辑了夏侯雪所有早间新闻的精彩片段，在评论里夸赞她的飒爽英姿，称赞她的女侠风范。

　　夏侯雪还在做路问夏的挂件。
　　面对质疑，她狐疑地望向乔伊斯，缓慢地上下扫视了一遍。
　　“你......难道是吃醋了？”
　　乔伊斯沉默，他好像没办法反驳，却也不知道这究竟是种什么感觉。
　　那是以前没经历过的复杂的人类的情感。

　　夏侯雪更玩味地看着乔伊斯，肯定地点点头，挑眉在路问夏耳边说悄悄话。
　　“他不太对劲，你得小心点儿。”
　　“啊？”路问夏有点懵。
　　夏侯雪也不点明，只是拍拍路问夏的肩膀，说道：“没事，反正我会坚定地站在你这边的。”

　　随即，夏侯雪挑衅地看着乔伊斯。
　　“不过，吃醋也没办法，路问夏和我比较熟。”
　　说着，夏侯雪手臂环绕地更紧了。
　　“等等。”
　　只是夏侯雪突然被什么东西戳到了，有些奇怪地抬起头，指着路问夏脖子上的吊坠。
　　“这是什么？硌得慌。”

　　“一个U盘，但我还没破解。”
　　路问夏若有所思地摸着它，脑袋的刺痛感又重新袭击了自己。
　　她有一种奇妙的第六感，这个U盘里的东西，对她应该很重要。
　　或者说，对在她穿越来之前的路问夏一定很重要。

　　夏侯雪微眯起眼睛：“还有你破解不了的东西？”
　　“我那是之前没有认真破解。”路问夏纠正道。
　　她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做了个抹别人脖子的动作。
　　“等着，我这两天就把它给解决了！”

　　“有志气！你需要帮忙随时叫我。”夏侯雪拍拍胸脯道。
　　“没事，不用。”
　　一旁的乔伊斯却在此时插话。
　　“我在写关于德洛马斯赛博器官的新文章，需要你帮忙整理一些资料。”

　　夏侯雪嘴角抽搐。“我能拒绝吗？”
　　“你不是可以随时帮忙吗？”乔伊斯反问。
　　夏侯雪看着乔伊斯脸上隐约的笑意，总觉得他是在报仇？
　　最后，她只好点头，愤愤地对路问夏说道：“我就说你要小心他啊！”

　　路问夏看了一眼网络上仍然在飞涨的对他们一行人的悬赏金额，仿佛看到了头顶悬而未坠又摇摇晃晃的利剑。
　　她忍着头疼，重新研究起了那个黄色的画着七星瓢虫的U盘。

　　破解的过程一开始缓慢而艰难。
　　但渐渐的，路问夏似乎感觉到那一行行代码中隐藏的莫名的熟悉感。
　　就像是......
　　自己和自己在打架？

　　没错！
　　这个U盘的所有保护和防破解程序和她以前惯用的思路是一模一样的。
　　反应过来的路问夏瞬间有了新思路。
　　她快速敲打着将那一道又一道的保护措施抽丝剥茧般破解。
　　终于，U盘里的文件露出了庐山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