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雪》余默欢

6、Chapter 6

　　泰芒牛肉沙拉、茄子泥油浸金枪鱼、松露奶油蘑菇汤。
　　一道接着一道摆到申南面前，看起来像是她一个人的份量。

　　盛晗怔了怔：“还以为我们会一起吃。”

　　申南插了块牛肉，语气十分平淡：“没必要刻意互相迁就。”

　　她确实有资本这样说。
　　可这样不太像过日子的小两口。

　　盛晗舀出半碗汤饼给申南，“这个，要不要试试看？”

　　申南拒绝了：“我中午很少吃碳水。”

　　盛晗收回手：“哦。”

　　眼前的饭菜个个美味，吸引力却远远比不过申南。

　　好想、好想，再多了解她一点点。
　　就能和她靠得越来越近。

　　申南知道他好多东西，盛晗觉得不公平：“小江没告诉我你的饮食喜好。”

　　申南：“她很少和我一起吃饭。”
　　饭后，她提前起身：“我去午睡。”

　　菜品味道都很不错，可他不喜欢这种泾渭分明的感觉。
　　闷闷不乐拿筷子戳戳虾仁，盛晗突然想起自己刻意留下的“杰作”。
　　顾不上继续吃饭，他起身追过去。

　　申南回过头：“你的房间在那边。”

　　这一点他当然清楚。
　　盛晗点点头。

　　申南走进房间。
　　盛晗紧跟在后。

　　新风系统散去了房间内曾经残余的暧昧气息。
　　没人收拾的床单依旧凌乱。

　　申南揉揉眉心，朝浴室走去。

　　“申南！”
　　盛晗急得不行，赶紧叫了她一声。

　　申南没有转头，用余光看着他。

　　地暖温度很高，房间内温暖如春。

　　盛晗舔舔嘴唇：“这里我来收拾，你可以去我房间里睡。”

　　申南：“到点阿姨会来更换床品的。”

　　眼看她离浴室越来越近，盛晗头脑一热，小跑过去挡在门前：“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申南挑挑眉：“作为我的配偶，你的身份信息会报送到交易所。”

　　每个字都听得懂，结合到一起却有些难懂。

　　现在领了证不办婚礼的小年轻大有人在。
　　盛晗一直觉得那种没什么人真正关心，却还要煽情表演的婚礼很尴尬。

　　他其实没想那么多，只是随口扯了个理由，阻止申南直击“现场”。

　　似乎是见他一直不说话，申南若有所思：“想要中式的？”

　　为了方便练习画画，盛晗买了很多汉服，拍了照自己给自己当模特。

　　她其实很了解他。
　　心脏不受控地跳动着。

　　简单愣神的功夫，申南已经走进了浴室。

　　完了！！！
　　盛晗脚趾抓地，不敢追过去看她现在是什么反应。

　　水声哗啦啦响起。
　　申南完漱口出来，“临近年尾，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会很忙。如果你愿意等，明年我们可以到海岛上办。”

　　盛晗小心观察她的面部表情。
　　好像，和之前并没有太大区别。

　　申南在手机上划拉几下：“我叫了阿姨来收拾。”

　　啊啊啊啊啊她果然还是嫌弃了！！！

　　盛晗藏在拖鞋里的脚趾头再次开始动工，恨不得穿越到半个小时前，好好开导开导想不开的自己。

　　申南离开了房间，又重新探头进来：“午餐不合口味？”

　　她越温柔体贴，盛晗越不好意思：“我这就去吃。”

　　申南：“吃不下不用硬塞，碗放那里就行。”

　　盛晗：“嗯嗯好。”

　　埋头苦吃了一会儿，盛晗突然想到，如果阿姨进来收拾，申南在他房间内午睡不能吵，那等会儿他躲哪？
　　总不能躲到衣帽间去吧？

　　衣帽间几乎等同于衣柜。
　　床品惨不忍睹却要被不相干的人目睹。

　　熟睡的妻子，躲藏的丈夫，冒牌的情夫。
　　仅凭脑补，爱读书的I人盛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果断放下筷子，开始满屋子找洗衣机。

　　*

　　躺在盛晗的床上，申南闭上眼。

　　空气中有股淡淡的檀香味，不仔细闻几乎闻不见。
　　干净、安静，和气味的主人相当贴合。

　　自然而然地，申南想到盛晗。
　　作为职业画师，他平时似乎很少出门。

　　十五分钟后，申南结束午睡。

　　低碳水加适度午睡，能够缓解疲劳，提高下午时段的工作效率。

　　今天是和盛晗结婚的日子，申南没什么工作计划，同房进行得也算顺利，她打算下午去马场骑马放松下。

　　盛晗似乎很喜欢传统文化，申南换好衣服，打算问问他的意愿。

　　客厅、餐厅、衣帽间、储物室、健身房、主卧……
　　申南找了一圈，发现盛晗正忙着在洗衣房洗衣服。

　　听到声响，他慌乱得好像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不不不好意思，申南，我好像把你的床品洗坏了。”

　　申南大概可以猜出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也没怎么洗过衣服。”

　　盛晗挺起胸膛：“我会好好跟阿姨学家务的。”

　　想起自己浴室里到处散落的头发，申南弯弯唇角，没打击盛晗的积极性，“好。”

　　盛晗指指被搓坏的床单，“那这个怎么办？”

　　申南从不在已经失去价值的东西上浪费心力，“交给阿姨就好。”

　　盛晗紧张得声线发干，“她大概什么时候来？”

　　和盛晗相处的这段时间以来，申南发现，他似乎很不擅长和外人接触。
　　“要不要和我一起骑马？”

　　盛晗一脸茫然，“什么？”

　　申南帮他点明重点，“和我一起出去，你就可以不用和她共处一室。”

　　答应和申南一起出门，盛晗回房间收拾东西。

　　结婚证还放在包里，带出去很容易不小心掏丢。
　　盛晗拿出来打开，美滋滋欣赏了一遍，忍不住拍下照片，上传到自己的社交账号上。

　　高兴归高兴，好像少了点什么。
　　到底少了点什么呢？

　　盛晗坐上车，看到申南放在身侧的左手，突然想起来，他们直到现在也没牵过手。
　　一次也没有。

　　盛晗从来没有骑过马，也完全对骑马不感兴趣。
　　他悄悄挪动右手，用眼神和申南的手比了比。
　　目测她的身高在一米八左右，放在男生里也不算矮，不过整个人还是比他小了一圈。

　　如果等下申南教他骑马，他们会有机会牵手抱抱吗？
　　盛晗心里隐隐期待。

　　可申南根本没有教他的意思，她把他丢给了专门带新手的马术教练。

　　教练掰开马嘴给盛晗看：“公马这里会有一颗尖齿，母马这里没有。”
　　教练引导他把胡萝卜喂给适合新手的夸特马，“吸引她，培养感情。”

　　他只想和申南培养感情。
　　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盛晗和它互动得心不在焉。

　　“注意看，”似乎注意到他在走神，教练突然提高音量，指着马腿说，“这其实是它的一整根中指。马儿没有食指和无名指。”

　　教练倒是提醒了他，他们还需要一副婚戒。
　　不清楚申南的指围，到底是偷偷量还是直接问她，盛晗还没想好。

　　教练极具专业素养，耐心教导他骑乘。
　　“有的马很坏，有很多小花招用来故意欺负不会骑的新手。”

　　申南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和第一次见面的教练长时间接触，本身对他来说已是极难的事情。
　　“要不算了吧。”

　　“来都来了，”教练循循善诱，“好歹让我带着你跑两圈，你和申总会多出点话题聊。”

　　可恶！
　　就这样被拿捏了！
　　盛晗无法拒绝，乖乖踩着脚蹬上马。

　　身下的马儿开始移动，身体不受控制开始摇摆。
　　教练在前面牵着缰绳，“你需要和它一起摆动身体，不然就会摔下去。”

　　盛晗平时疏于锻炼，骑了几圈就累了。

　　教练给他讲解，“骑马对腰腹力量有很高的要求，基本上可以锻炼到全身的肌肉。”

　　盛晗耐心用尽，忍不住问他，“申南呢？”

　　“申总在户外骑马。”

　　盛晗谢过教练，决定去外面等她。

　　冬日午后的阳光温和明亮，盛晗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看见了申南。

　　她骑乘的样子格外英姿飒爽。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场上像他这样痴迷盯着她看的人不在少数。

　　好想把她藏起来。
　　摸摸空荡荡的无名指，拖延大王盛晗决定，婚戒必须尽快买。

　　申南驾着马过来，“怎么不练了？”
　　盛晗仰脸看她，“我更想看你骑。”

　　申南点点头，“我叫小江过来陪你。”
　　盛晗不喜欢她这种体贴：“不用，我看一会儿去休息室等你。”

　　两个小时后，申南走进休息室。
　　“你在看婚戒？”

　　被发现了！
　　盛晗脸红了，下意识按灭屏幕，“嗯。”

　　申南笑了笑，“早定制过了，还没来得及给你。”

　　真的吗？
　　什么样子的？
　　盛晗努力绷住嘴角，假装自己其实也没有那么在意。

　　回去的路上，他打开社交软件想继续分享喜悦，入目是满屏的私信红点，消息99+，评论99+。
　　新发布的那条自己结婚的帖子，爆了。

　　之前约稿的私信被华以蓁误会过，盛晗痛定思痛，给社交软件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十年画画无人知，一朝结婚天下闻。
　　盛晗点开自己的帖子。

　　【阿寒居然结婚了？恭喜恭喜！】
　　【不会是给子骗婚吧？大部分给子骗婚还要女方必须生孩子。】
　　【长发男不一定】
　　……

　　恭喜和质疑的评论铺天盖地，吵得盛晗眼睛疼。

　　盯着“生孩子”三个字，他原本燥热的手心渐渐发凉。
　　今天，他们没做任何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