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雪》余默欢

5、Chapter 5

　　属于盛晗衣物的气息缓缓释放出来。
　　衣帽间内，两种不同味道的香氛相互侵染。

　　盛晗瞬间脸红，手和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对付难缠的人，申南有很多手段。

　　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很难不对心思单纯的人包容几分。
　　申南看破不说破，“我先去吹头。”

　　盛晗：“好。”

　　申南头发很短，吹风机几分钟就吹干了。
　　她拔下电源，把线缠好，放回原位。

　　盛晗站在旁边看着她：“不用收也可以，我等下也要用。”

　　为盛晗入住准备的采买清单，申南特地抽空检查过。

　　申南：“你房间的浴室里应该也有，你可能还没来得及找。”

　　“是……是吗？”

　　自从申南在衣帽间看到盛晗起，他脸上的红晕就没下去过。

　　虽然发型和当初申南在资料上看到的有极大的出入，不过长得确实可以，不然申南不会选他做自己孩子的父亲。
　　各方面都符合要求的情况下，孩子自然越顺眼越好。

　　生涩和纯情为这张脸增添了可口的筹码。

　　“嘶。”

　　申南抬起手肘，帮盛晗把乱跑的长发撩到背后。

　　他的发质很好，滑溜溜穿过指缝，像上好的真丝原料。

　　他很乖，一直都很配合。

　　眼睛紧紧闭着，疯狂颤动的睫毛暴漏了他此刻并不像面上这样平静。
　　只是被摸了摸唇瓣，睫毛就抖得更加厉害。

　　很可爱。

　　申南：“眼睛睁开。”

　　盛晗不说话，呼吸重了一下。

　　申南：“眼睛睁开。”
　　盛晗：“不要。”

　　申南：“你这样，我会怀疑自己在水煎。”

　　盛晗刷地睁开眼睛。

　　申南满意了，用脚蹭蹭他：“自己解。”

　　盛晗僵了僵，动作很慢很慢。

　　早猜到今天会很麻烦，申南特地空出整整一天的时间，耐心放得很足。

　　入目一片白，他似乎平时不怎么晒太阳。

　　衬衫夹箍得有点紧，黑色圈出红色，像幅白描过的画作。
　　申南有点儿手痒，恶劣地弹了弹。

　　盛晗闷喘半声，雪白的牙齿咬住唇瓣：“别……”

　　申南：“继续。”

　　盛晗手有些抖。

　　申南耐心看着。

　　入目白渐渐变为樱花粉，逐渐变成虾子红。

　　盛晗又闭上眼。

　　申南语气平静：“不止做了腋下管理？”

　　盛晗声音也开始发抖：“别……别说。”

　　可以做，不可以说。
　　这个人一如既往地自我矛盾。

　　不过，很干净。
　　到处都粉粉嫩嫩的。

　　申南想，也许他还需要维生素D和毛绒玩具。

　　起初进行的并不顺利。

　　申南一心扑在工作上，平时很少有心思去想别的。
　　就算空闲下来休息，呆在线上的时间也很有限。Tittytainment趣味低级却让人上瘾，
　　一旦发现自己冲浪的时间超出预期，申南还会有意识地缩短。

　　她没看过什么网课。

　　不过，她很有学术精神，基本该懂的都懂。
　　捞起软瘫瘫的盛晗，申南皱着眉啄了一口。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做，他震惊地睁开眼。

　　比起初见时的干净清澈，这会儿像是一汪发黏的水，就连眼尾也带着充满情意的粉。
　　申南很喜欢这双眼睛。

　　“看着我。”

　　眼睛里闪过渴求。
　　真是奇怪。
　　这双眼睛自己就水汪汪的，怎么还会渴？

　　申南缓缓坐下，尝试性动了动。

　　眼睛里闪过震惊。

　　申南没想到他会这么快。
　　不过也够用了。
　　她懒洋洋起身，靠在枕头上，轻轻闭上眼睛。

　　房间内多出一道陌生的呼吸。
　　声响、频率，存在感让人难以忽视。

　　分房睡是正确的决定。

　　脚踝上传来浅淡的痒意。
　　申南看过去。

　　墨色长发包裹着虾子粉，像是披了半件衣裳。

　　似乎理解了，那些男人为什么会喜欢黑丝。

　　半透不透，包裹着猎物。
　　就像是玻璃糖的糖纸，又或是给猫观赏的浅水鱼缸。

　　申南动也不动，只眼神露出疑惑。

　　“那个……可不可以……再试一次？”
　　他似乎难为情到了极点，脸上几乎要冒出热气。

　　申南垂下眼皮，小盛晗确实挺精神。

　　男人二十五岁后就是六十岁。

　　他还有四年的时间。
　　如果顺利的话，估计要不了半年。

　　申南没所谓地嗯了一声，乐得人帮忙增加中奖几率。

　　一定程度上来说，他这个丈夫当得也算尽心尽力。

　　“申南，可不可以……不看我？”

　　申南不喜欢任人摆布，到底还是配合了。
　　她也很想知道这样容易害羞的一个人，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申蓉传给她一副好容貌。
　　好容貌的女生很容易受到很多或无意或有意的优待，一开始她天真地以为，那些是老天赐予的奖励。

　　后来她改变穿搭，改变性格，改变行为。
　　依旧是这副长相，他们看她的眼神却变了。

　　警惕，谨慎。

　　作为竞争者，她参与到同一场抢夺。

　　申南认同自己身为女性的身份，永远都是。
　　陌生的感觉顺着下腹传了上来。
　　耳畔有人低低地喘。

　　申南不讨厌这种新奇的体验：“忘了告诉你，家里有健身房。”

　　“哦。”
　　盛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幽怨。

　　“累了？”
　　申南话音刚落，就听见盛晗肚子叫了。

　　盛晗动作一僵。

　　电子钟无声切换着时间。

　　申南不喜欢虚伪的人。
　　却能理解盛晗为什么撒谎。

　　看破不说破，申南轻轻松松给两人掉了个个儿。

　　她有常年运动的习惯，哪怕生理期也不例外。
　　充足的睡眠和运动，是保持精力旺盛的必要条件。

　　盛晗紧咬下唇，逐渐顾不得了。

　　破碎的声响像是鼓励。
　　顺滑的发丝变得凌乱。
　　申南摸了摸，把他按向自己。

　　“申南，申南，申南。”

　　热气随话语撒向胸口，带来散不去的潮意。
　　申南不喜欢这种不清爽的感觉，转身走向浴室。

　　白色小蛇蜿蜿蜒蜒，看得人心惊胆战。

　　盛晗喘着气，额外担心起地板。

　　水声哗啦啦响起，他将头埋进枕头。

　　学姐好厉害。

　　他也是个人。
　　好废。

　　毕业后他基本上都宅在家里，逛展的几个小时就算刷满了一周的运动量。

　　身上隐隐可见的一点点近乎于无的肌肉，完全是不怎么吃饭瘦的。

　　刚才他好像看见申南有马甲线了。
　　那会儿申南突然跟他说家里有健身房，不会真是在嫌弃他吧？

　　这里是她的房间，到处都是申南的气息。
　　头发酥麻的余韵还没过去，盛晗难堪得蜷缩起脚趾。

　　怎么会有人在觉得尴尬的时候精神起来？

　　笑死，真的会有人。
　　甚至这个人还是自己。

　　“你怎么还在这里？”

　　几乎是申南问话的瞬间，盛晗遮住自己。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不知道怎样才能体面地离开。

　　申南拿起手机，暂时将房间让给了他：“我去点餐。”

　　房门轻轻闭合，发出咔哒的声响。

　　盛晗光脚踩在地板上，身体被地暖烘烤得很热，心却渐渐冷了下来。

　　没有言情小说里面描述的aftercare，没有问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明明已经成为了合法夫妻，也有了之前自己想也不敢想的亲密接触。

　　为什么，还想要的更多？

　　冷水漫过头顶，盛晗逐渐冷静下来。

　　洗护用品打发出泡沫，是他渐渐熟悉的味道，却唯独少了一味名为申南的基调。

　　长发打理起来很费时间。
　　申南的浴室里没有护发素，吹完头发难免有些打结。

　　心里堵着一口气，手劲儿也跟着发狠。
　　干净的水池上到处都是断掉的长发。

　　确认头发彻底干了，盛晗放下梳子。

　　他的吹风机使用频率很高，根本没有立即收纳的必要。

　　回头欣赏一眼自己留下的“杰作”，盛晗套上衣服。

　　申南的生活里，到处都充满了秩序。
　　就像她的人一样，冷静得让人感到冰冷。

　　如果亲密也无法搅扰她的心绪，那就好好感受下。
　　他留下的生活痕迹。

　　听到盛晗的脚步声，申南看过来：“换身睡衣会舒服些。”

　　睡衣柔软又无束缚，穿在身上确实舒服。
　　盛晗走进衣帽间，刻意忽视申南为自己准备的那两套睡衣，换上了自己带来的。

　　盛晗换好回到客厅，果不其然，申南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到了他的睡衣。
　　盛晗没来得及看清申南的反应，她的注意力被门铃声引走了。

　　阿姨推着餐车走进来，十分刻意地看着地面。

　　申南给盛晗介绍：“这是吴阿姨，平时住我们对面，以后想吃什么你跟她说。”

　　吴阿姨：“先生好。”

　　盛晗有点懵。

　　饭菜的香气激起了他的暴涨的食欲。
　　肚子咕噜咕噜，叫得格外大声。
　　盛晗有点不好意思。

　　悄悄偷看另外两个人，情绪十分稳定，就像没有听到。

　　盛晗放松下来，突然有点想老妈了。
　　至少在老妈跟前，他吃饭从不用考虑形象，不故意气她两句就算善良。

　　蟹酿橙、梅花汤饼、宋嫂鱼羹、龙井虾仁、东坡肉。

　　无一例外，全是之前和小江聊汉服时，他聊嗨了之后随口说自己想吃的。

　　用到的食材品类很杂，在家里面做，需要花费心思提前准备。
　　怪不得申南不问他想吃什么，原来她都知道。

　　盛晗吸吸鼻子，瞬间觉得也不是那么想华以蓁了。
　　他这算不算是嫁入豪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