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平疆归京 将军归 ...
-
沧衍国国都——妄钦州。
在州城内，妄钦长街人声鼎沸，处处张灯结彩，焰火绚烂，锣鼓震天，全城都在庆祝当朝将军平定边疆、大捷归来。
你道这当朝将军是何许人也？便是那大名鼎鼎，功冠四海的斩缨将军——萧沉野。你在这妄钦长街随便拉个人问问，哪怕是个垂髫稚子都知晓其名号。
萧将军字斩缨，名沉野，十六岁随父出征沙战，屡建奇功，世人皆称他斩缨将军，可谓是少年英才。
后来其父殉国，他代父领军，平疆定叛。其人不仅骁勇善战，长得更是玉树临风，貌比潘安，是妄钦州乃至整个沧衍国的花龄妙女的梦中情郎。
妄钦州的市井甚至还流行着，“做人萧将军，嫁人萧斩缨。”的俗话，可见这斩缨将军萧沉野是有多受欢迎了。
不过萧将军本人却是对这些坊间传言宛若未闻，他萧沉野从不在乎世间有多少女子想嫁给他，他只在乎能在战场守住家国的多少疆土，能保护好身后的多少百姓。
——
街边一处茶摊。
几个茶客正热火朝天地谈论着。
茶客甲：“诶，听说这次萧将军可是在夜岭疆杀了不少夜岭军！”
茶客乙：“听说了！若不是那可恶的夜岭人日日扰乱咱们沧衍边境，还抢劫烧掠。这不，遭罪了吧！”
茶客丙：“听说是抢了上边某个大官送往金安的货，这才让萧将军去平疆的。”
茶客乙：“平时小打小闹就算了，两边协议下，赔个银两算了。”
茶客甲：“诶！你这话说的，那沧衍边境的域民的命就值个银两钱啊？”
茶客乙：“我又不是这个意思……”
老板眼看茶摊的几位茶客就要动手，正左右为难之际，一匹骏马疾驰而过，身后尘土飞扬，马背上军士模样的人正向人群喊。
“将军有令！军士进城，百姓退避，勿拥勿攘！”
几位茶客便止了争吵，忙四散退开。
妄钦长街是进宫必经之地，所以每次萧将军的军队进京都必须警示百姓勿拥勿攘，怕军队误伤了百姓。
长街上的人群顿时沸腾，但仍旧自动退闪至左右空出宽阔的街道。
不一会，一支气势磅礴的军队便浩浩荡荡自城门至长街而来。
军士们个个精神抖擞，气质不凡。
“进来了进来了！”
“萧将军进城了！”
“萧将军！”
“快让让！让让……”
“萧将军……”
军队为首的正是萧沉野，他一身黑甲在阳光下泛着玄光，一手扯着骏马缰绳，一手执着长戟，玄黑长剑佩在腰侧，红绸披风随意履在马背上，墨发高束，眉目含笑，意气风发。
“萧将军！”
“恭喜将军大捷！”
“将军英武！”
“将军英武！”
“将军英武！”
……
人群高声欢呼着，焰火四绽，花瓣如雨，他们都在庆祝着，庆祝着战事大捷。
终于，军队走过了妄钦长街来到宫城门前。
“恭迎萧将军大捷而归。”
一个太监模样的人怀着拂尘对萧沉野恭贺道。
“多谢钱公公福言。”萧沉野下马还礼。
“将军多礼了，陛下已在殿前等候多时，萧将军还是快请吧。”
说着钱公公引着萧沉野和几位帐中人进了宫城，留军队在外休整。
“嘿！你说，这次那皇帝会给咱家将军赏什么？”一个俊俏青年把玩腕闻的红绳玉坠向身旁的另一个同伴问道。
“不知道！你已经在回京路上问了不下数次了！”另一个高大的青年握了握拳，冷下脸来。
“诶！你这人，我才问了几次啊？你就这么不耐烦我了？咱好歹是上过战场，出生入死的铁血弟兄啊！”
“滚！我没有你这种碎嘴的兄弟！”
“你……好！不是就不是，谁稀罕整天和你这个冰山臭脸人说话！”
“你再说一次试试！”
“试试啊！看老子不揍哭你！”
“来啊！”
背后两人的争吵声愈发响亮，萧沉野转身斥责道：“焰哲，霜峙，即将觐见殿前，不得喧哗！”他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两人立刻安静下来。
“将军稍等，待老奴前去殿前禀报。”
“劳烦公公。”
待钱公公走后几人在殿外卸了甲械，萧沉野转身向身后几人叮嘱道：“进宫不比在外，御前更不得失言放肆，尤其是你焰哲，对陛下要用敬称，不可无礼。”
“将军教训的是，焰哲知错。”
焰哲自知理亏便躬身敬听着，不过少顷，里面便传来召令。
“宣！将军萧沉野等人，上前觐见！”
“萧将军请。”
侍卫引着萧沉野等人进了正殿。
——
殿前。
“陛下此次打算如何封赏萧将军啊？”
一男子摇着折扇，正眉目含笑地望着当今圣上，此人正是靖安王——池歇，是萧沉野的好友。
“靖安王这是何意？难道他萧沉野还野心无边么？”
“哈，宰相大人言重，我不过是与皇兄儿戏几句罢了，大人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哼！”
“好了好了，渊息和原卿莫要再争吵了。封赏之事，朕与国师早已定好了。”
皇帝摆了摆手，掩面咳了几声，旁边立马有个带着半边遮面的人凑上为皇帝递上一个小瓷瓶。
“有劳国师。咳咳咳……”
“陛下言重。”
“萧将军到！”
皇帝从瓷瓶中取出药丸咽下，起身下殿。
“微臣叩见陛下。”
“萧爱卿免礼，都免礼吧。”皇帝扶起萧沉野，拍了拍他的肩道。
“谢陛下。”
“爱卿此次大捷有功，理应重赏，朕明日便为爱卿办个庆功宴，为众将士洗尘。”
“臣在此代众将谢过陛下。”
“恭喜萧将军。”
“恭喜啊，斩缨！”
“斩缨也在此谢过宰相大人和靖安王。”
随后，皇帝与几位寒喧少顷便让其退下了，和国师等人回了宫殿。
待萧沉野等人从殿上退下后池歇叫住了他。
“斩缨，且慢。”
萧沉野回身站定，摆手向焰哲等人先行离开。
“见过靖安王。”
“免了，你我二人不必拘礼了。”
“嗯。”
“斩缨，你不在京中这些时日，朝中已经是浊水难清了。”
“我知道。”
“罢了，你让我调查的事，已经有眉目了。”
“嗯？说说。”
“原藏章的那批货根本不是运往金安的岁赐礼，而是运往别处的。”
“果然，不出所料。如果是运往金安，他可以选别的道，但他偏选了不安分的夜岭州。”
“嗯，不过他一个宰相要运什么也不必打着这么个拙劣的幌子吧？”
“如果他的目的不是运货呢？他不过是想借此灭了夜岭罢了。”
“但他为何要这么做？这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处啊！”池歇皱眉道。
“怪就怪在这，他原藏章的这个做法，像是借刀杀人，但他为什么要伐夜岭？”
“除非……”
池歇捏着折扇抬眼看着萧沉野，萧沉野轻轻点头以示肯定。
“不错，除非他落了把柄在夜岭人手上。”
“那你有发现什么吗？”
“没有，我带军打进夜岭主城的时候，夜岭首领阿尔坦早就弃城跑了，还把他的窝烧了个精光，渣都不剩。”
“这个原藏章，他必定和夜岭勾结了！”
“和我想的一样，他和阿尔坦也不干净，但是我们没有证据，还不能妄下论。”
萧沉野轻轻摇了摇头，目光眺向殿下的汉白玉栏杆。
“还有那个国师郁子牙，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八年前他一句‘荧惑起羌川’，数万个羌措族人尽被连诛……”
“渊息，慎言！”
萧沉野忙正色打断他，还朝四下扫了一圈，羌措连诛是沧衍国的禁事，任何人都不准擅自言谈，如有违者当受言刑并流放，不论何人。
“啧！怪我多嘴！”池歇忙用折扇敲了一下手心，“竟忘了这茬！”
“宫中人多言杂，言行应皆慎。”
“是了，你回来还没回过家吧，萧老夫人昨日就让我转告你，让你此次定要回家不可再留宿沧军营。”
“嗯，我正有此意。不过，我还有一事有劳你……”
“说说！”
“我带军在攻打夜岭主城时，已然断了夜岭的所有粮草，但是仍有人在暗处供应他们。”
“这，人家有外援也不稀奇吧？毕竟夜岭的盟友国也是大有人在的，咱不可能也向人家开战吧？”
“不是这么简单，他们向夜岭供应的粮草中有封目果。”
“封目果？不可能！那东西早就和那……”池歇扫了一眼四周，确定无人后忙用折扇掩住二人。
“对，这就是可疑之处。”
封目果，顾名思义，吃下后会让人失明，但可提升人的武力，并使其感觉不到疼痛，还有极强的治愈效果，使人肌肉如铁，刀枪不入，不过一旦药效一过人就会暴毙而亡。
封目果是羌措族圣果，早和其族在世上消亡了。
“我知道了，我会去调查，今天就到这吧。”
“好，别过。”
说罢，二人便在宫门外分别。
“将军！”
焰哲见自家将军出来，忙腾地跃起，兴高采烈地凑近萧沉野。
“嗯，走吧！”
“我们这回军营，还是？”
霜峙为萧沉野牵过马，问道。萧沉野掸了掸身上的沙土，跨上马，扯着缰绳，朝二人笑了一下。
“回将军府！”
“好嘞！将军等等我！”
焰哲也忙也着跨上马去追萧沉野，霜峙只好让其余将士回军营，自己则拾起物什，驾马去追远去的两人。
———
将军府。
萧沉野任下人接过缰绳从马上跃下，含笑问下人。
“老夫人近来可好？”
“回将军，老夫人身子康健着呢！不过时常念叼着您，望您平安回家。”
“嗯，知道了。”
说着萧沉野从怀中摸出几锭银两赏给那下人，那下人忙恭敬地接过了。
“有劳几位弟兄，今日我等大捷，赏你们打打牙祭。”
“多谢将军！”
那下人得了赏便嬉笑着匆忙离开，萧沉野等三人便信步进了府，直奔主厅。
“老夫人，将军回来了 。”一个小丫鬟边引几人进厅边说道。
“母亲，斩缨回来了。”
“老夫人安。”
萧沉野朝主位太师椅上的萧母叩了三叩。
“哎呀，阿沉，沙场刀枪无眼，你平安归来就好。”萧母忙起身搀住萧沉野，眸中尽是关切，“焰哲和霜峙也是，平平安安的就好。”
“多谢老夫人挂念！”二人行了一礼。
“去，带他二人去沐尘吧，让人备膳吧。”
“是，老夫人。”
丫鬟引焰霜二人退下，萧沉野坐到萧母身边。
“阿沉啊，在沙场上是否受伤啊？有没有不适？”
“劳母亲挂心，儿在家书中不是说了么，一切相安。再说，我这么厉害，没人能伤我分毫的。”
“见过大小姐。”
“母亲，我听下人们说，阿沉回来了。”
萧沉野抬头，只见一个身着素白衣裙的女子走近。
“阿姐！”
萧沉野眸中尽是欣喜，来人便是他的亲姐，萧家长女——萧沉玉。
“阿玉啊，快坐。”
“阿姐，你身子可好些了？”
“有劳阿沉挂心，吃了你的药已经好很多了。”
三人寒暄一阵待下人备好晚膳，暖光轻曳，欢笑盈盈，齐享家宴。
书房。
萧沉野扫了一眼屋内，整洁干净，一看便是下人用心打扫过的。
他坐在桌前，翻开案上的书籍浏着，火烛的暖光映得他面目柔和，温润如玉。
———
而在同一时刻，宰相府内，阴谋正悄然酝酿。
“你确定他们察觉到我们为夜岭军提供粮草？”原藏章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确实如此，大人。他们甚至截获了我们的粮草。”暗处的人影报告着，语气中透露出忧虑。
“哼，好啊！好个萧沉野！退下吧！”
“是，大人。”
原藏章挑逗着笼中的鸟雀，丝毫不在意屋内暗处的人。
“大人可真淡定。”
“哼，放长线钓大鱼。”
“他可不是一般的鱼。”
“不急，他终是个年轻的。”
“大人，可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不劳费心，他会和他爹一样，为国殉身的……”
“是吗？那大人可真是……歹毒的很啊……”
原藏章笑笑，回身望向那人，眸中尽是探究。
“彼此彼此，羌措灾孽……”
“……”
那人怔了一下，随即轻笑。待原藏章回身逗鸟之际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像是从未来过一般。
“呵，蝼蚁之徒……”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平疆归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