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听寒宗 （吃了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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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忆寒对林月全是私心，没办法介绍林月和他的关系，但是其实也没关系，他看到雪小宝的眉毛垂下来——他定是又在胡想了。
不需要他去回复，雪小宝自己会回答自己的好奇。
“小宝，多谢你帮我保管了。”云忆寒伸出手，雪小宝果真被转移了注意，将怀中所抱分出一把递给云忆寒。
“云大哥，你的剑好重。”
“小宝，你又忘记了，这是刀。”云忆寒动动胳膊，但被林月依靠的手臂又叫林月缠得更近，他于是将鞘插入雪中，刀柄使力提起，刀锋白芒，林月伸手去触，被云忆寒赶快拉住手腕，他的兵刃又没入鞘中。
“嗯……刀。”雪小宝不知道听进去没有，他席地而坐，“云大哥，你的灵芝找到了吗？”
找到了。云忆寒并没有去看林月。
“还没有，大概是被人改了名字记录，或许先前在藏书阁看到的那则异闻是真的。”云忆寒说，“我们先回去找你师姐，再问问看。”
“师姐说，如果云大哥想去禁地，那便去吧。”
“你师姐？你已经回过宗门了吗？”云忆寒有些惊讶。
雪小宝摇头：“是我猜的。”
这下云忆寒无话可说，他也不能说，你猜的不对之类的话。
云忆寒只好说：“下次不要猜，要听到师姐说了再讲给我，知道吗？”
雪小宝点头，突然倾身凑过来，云忆寒摁住林月：“做什么？”
“云大哥，他怎么不说话，他是哑巴？”
他，就是在说林月了。
云忆寒低下头，去看林月，林月也抬起头和他对望，他竟然方才还有一丝错觉，觉得仿佛身边没有这么一个人，明明林月一直占着他一条胳膊。
林月笑了一下，云忆寒才回过神去应雪小宝：“又在说胡话，他只是不爱讲话，好了……”
“他笑得真好看，给我吧，云大哥，我要叫他小宝。”
“这是人，雪小宝！”
雪小宝一被叫全名就又缩回去了：“不给就不给……云大哥，你不要吵我。”
“我不吵你，小宝，他身体弱，这一路多担待。”
雪域的月亮光盛，他们又是习武之人，夜间赶路并无不可，只是先前云忆寒一个人照顾林月，担心出意外，但现在有了雪域本地人雪小宝加入，他想和雪小宝一齐带着林月回听寒宗。
云忆寒站起身，林月身子轻，也就被他带起来，他帮着抖落林月衣服下摆上的雪。
雪小宝走来走去，绕到林月背后又绕回来：“云大哥，他的尾巴在哪里。”
“小宝，人是没有尾巴的。”云忆寒叹口气，牵住林月的手腕。
“他是有尾巴的人。”雪小宝又绕来绕去找，但林月的身上干干净净，衣服形制简单极了，甚至穿在最外层的衣服还是云忆寒的披子。没有哪里能藏下一条大尾巴。
“人是没有尾巴的。”云忆寒不再解释，牵牵林月的胳膊示意他抬头看向某处，月光的指引下远方的雪山影清晰可见，其中最高的一座上似有建筑群在其中。
“那是听寒宗，林月，若是在雪域迷了路，只要看准了最高的那座山，听寒宗所在，就一定能走出去。”云忆寒转过头看林月，“但我们是要去往听寒宗，便不能朝着它走了。”
话毕，云忆寒转移方向，喊雪小宝过来带路，雪小宝颠颠地跑过来，用手上的剑鞘指挥：“这里这里。”
只有听寒宗弟子找得到听寒宗所在，其他人只会被听寒宗的山影带离。
林月跟着走，脚腕埋在雪里。云忆寒干脆背起来他，又因为他身体轻，背起来总觉得不安心，将林月抱起来，让林月侧着身子坐在他臂膀上，搂住他的脖子。
这样一来林月便面向他的身后，也就是听寒宗山影的方向了。
武器又交给雪小宝保管。
每个听寒宗弟子都能在雪域里找到回宗门最近的路径，他们不用等到天明就能到达听寒宗。
林月抱住云忆寒的肩膀，实际上，在他望天的视野里，零碎的星点散落在沉色的幕布，根本没有什么听寒宗所在的高山，沉寂的夜晚里，林月只嗅到云忆寒身上的味道，天命之子、主角，该如何定义这种、这种……林月斟酌着用词，没忍住咬了云忆寒的脖子。
云忆寒一定是感觉到了，但雪小宝在前方带路，他也没说什么，好在林月似乎只是尝尝味道，并没有真得咬下去一块肉。他想到这里，又不禁在意：如果云家人换身后能留下原本的身体，换下灵芝的身体习武，那外人呢？
师父命他带回灵芝，究竟要如何使用灵芝？
若是他那日完成了换身，回去复命的他岂不正是灵芝身？
林月抱着云忆寒，轻轻拍拍他的背。
躁动的精神波才逐渐平静下来，林月依在他的脸侧，没有经过麻醉的对象总是这样，稍微碰一下就会展开攻击，不能好好被他吃掉。
他还没有爱上你。沈时哲在云忆寒背后出现，丧尸王的头发呈现枯萎的状态，整张脸在夜色下也白得吓人，偏偏他是自己世界中特别的存在之一，这样的身体状态也没有遮住称得上英俊的一张脸。
爱。
沈时哲只是一个幻影，云忆寒因为在走路，身体总是在动，林月就跟着他一晃一晃，沈时哲则不必如此，就像孤魂野鬼只是飘在距离林月刚好的一段距离。
沈时哲牵住林月的一只手，他们俩才有一小部分想对静止地待在一起。
“林月，闭上眼睛。”
林月一向听话，闭上眼睛，被云忆寒带着走完剩下这一段不叫他看到的路程。
他只是感受着眼皮下泛着微妙红色的黑暗里，一点一点可供虫族寄宿的光点亮起来，林月睁开了眼睛，睫毛在云忆寒的手心里扫过。
“云大哥，你遮住他的眼睛了。”
“小宝……外人来听寒宗本就要遮住眼睛，实际上你刚才本应该连我的眼睛也遮住。”
“可是云大哥，我抱不动你呀。”雪小宝说着拔剑挥下，山壁上结了冰的一层雪被整齐削了下去，密道的门就藏在这里，云忆寒看过去，竟然就是一面用树枝随便捆在一起做的门挡。
雪小宝丢下门挡，转身朝云忆寒伸手：“云大哥，我来抱你进去吧。”
“……不用了，小宝，走吧。”云忆寒叹了口气，可又没有将手放下来，林月不能用人类的眼睛去看到什么。再见到云忆寒，他们已经到了听寒宗的内部。
天还未亮，月亮偏移了原本的位置照应着时间的流动。
雪小宝带着他们从小庭院出来，一名白衣女子就刚好从远处看到：“小宝！”
听寒宗的外廊四处设有灯台，明珠闪着不太清亮的幽光，姑且保证看得清灯台附近的人影。
“小师姐！”雪小宝朝那女子奔去。
云忆寒给林月介绍：“那是雪小宝的师姐，就是……比他大的人。”
他解释的什么东西！黎成玉冒出来。
黎佑和沈时哲也显出了身影。几人并没有围住云忆寒，而是和他一齐看着不远处汇合的两人。
好像会好吃。
“雪小宝，又带回来了什么小宝？”
“林师姐。”云忆寒点头向林师姐问好。
林师姐看着他身边的林月：“这是哪里来的美人？怎么，想通了，不救你那个青梅竹马了？”
“林师姐……”
“小师姐，云大哥说要去禁地找灵芝。”雪小宝开口。
“禁地？”林师姐面露奇怪，“你想去，便去吧。”
云忆寒也被她的话简单到了，没想过会这么容易。
林师姐补充：“其实也不算禁地……哎，没人带路，找不到是不是？跟我过来吧。小宝，去带客人休息。”
林师姐踢踢雪小宝，雪小宝两步并到一步跳过去，尽显少年活力，落地到林月身边。
云忆寒在给林月拆身上绕着衣服的死结，叮嘱他：“林月，进屋里会热，觉得不舒服就把外衣脱掉。”片刻后又觉得不放心，对雪小宝补充了一句，“小宝，林月身体弱，若是进了里屋还是冷，给他拿个小炉子。”
“……这是你的新欢？”林师姐觉得很有意思的样子。
林月寻声望她，和就站在她身侧的黎佑对上视线。
一想到这里有这么多食物，林月就开心地笑了，幻影们露出各自的笑容，雪小宝看不到幻影但看得到林月的笑容，于是也跟着笑。云忆寒不明所以，又给林月的脖子处掖了掖衣服。
“林师姐说笑了。”云忆寒把林月留在雪小宝身边，和林师姐离开，离开前又不住回头了一次，看到林月正和雪小宝离开他的视线范围，去的方向应该是南箱庭。
“这么会儿都舍不得，还说不是新欢？”
“林师姐……”云忆寒笑笑，想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这有什么，你那青梅竹马昏迷多年，你移情别恋很正常嘛。”林师姐大笑，拍拍云忆寒和他一同走向另一个方向。
——
“走这里！”雪小宝回家了高兴，走路像要跳起来，蹦着过了入院子的大门槛。
林月踏过去。
雪小宝会给屋里点蜡烛，不过大堂门敞着，残余的月色越过来，两人视力都好，注视着彼此，本就能看清彼此的面容。
“给你喝茶。”雪小宝倒茶给林月，叫林月坐在会客椅子上，主位椅子对林月来说大了点，雪小宝觉得还可以挤下两个他。
他也坐到对面去，两手支着脸看林月：“你好小哦。”
林月捧起茶杯喝茶。
“你的尾巴也这样小吗？”
幻影们或坐或站，围着雪小宝，雪小宝用胳膊支在桌子上撑住上半身凑近林月看他。
林月抬起眼睛，茶水是凉的，雪小宝也没有把林月带到有地龙的内屋，于是当林月张开嘴说话，白色的水汽先声音一步出现，林月愣愣地睁大了一瞬眼睛，为没见过的东西感到惊讶。
“怎么了，原来云大哥在骗我，你是不会说话的。”雪小宝有些可惜。
会说话的。林月喝完手上的茶水，凉凉的，从前他吃掉齐渊喂食的东西就只是吃下去，可现在他清晰地感受到喝下的茶水顺着咽喉溜进去，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真有意思。
他想说话，想吃掉雪小宝，但还是等这个凉凉的小游戏之后吧。
雪小宝坐下来，正大光明盯着对面的漂亮人喝茶，歪歪头，想林月的笑容因何而起。
——
云忆寒随林师姐在建筑物杂乱排布的听寒宗绕来绕去，他知道听寒宗弟子秘功能让听寒宗弟子在雪域如鱼得水——是真的如鱼，他们能在雪层之下穿梭而不影响雪面上——却不知晓听寒宗内竟有如此多的密道供人通过，穿梭来往，若是没有听寒宗弟子带路，恐怕一旦进了听寒宗，想出去连大门都找不到。
“忆寒小弟，你娘亲虽不是师从我门，但祖上曾与听寒宗颇有渊源，我们要去找的人说不准还认得你娘呢。”
“说不准？”
“哎不要重复师姐说的话，许是认得吧，若是不认得，那灵芝或许你也拿不到了。”
林师姐又推开一扇门，此处已经足够荒凉，进了密道又上外廊，出了外廊又进侧堂……一只小鸟从屋子里撞出来叽叽喳喳地掉在林师姐的手心：“哎——小心呐，小宝。”
小宝一名一出，云忆寒就知道这是撞见了谁的宠物了。
小鸟被林师姐放在手心举高些：“去，找你主人去。”
——
月亮慢慢沉下去，它能给到屋内的光越来越少。相对的，烛火的暖色变得更盛，淡黄色的光照在林月的脸上，他的眼睛被照得仿佛蒙上一层亮色。火是艳的，闪人眼睛的，但林月无须合眸应对，就这么注视着雪小宝，雪小宝眨眨眼睛，汗毛都竖起来，他转身将手比成尖字倒身欲钻入雪层，但忘记了这里是室内，早早铺上了厚地砖，脑袋朝下撞到地上把自己磕疼了：“啊！”
傻子吗……黎成玉有点嫌弃他。
“好疼！”雪小宝眼泪立刻下来了，大颗大颗往下掉，滴答声倒是没有出现，是被蹲在他身边的林月伸手接住了。
咸咸的。林月探出一小段舌尖，指腹上一点晶莹的痕迹。
雪小宝呜呜地抱住头，林月倾身向他，手穿过雪小宝挡住视野的胳膊抚在他的脸上。雪小宝的视线跟过来，林月的吻就跟过来——柔软的舌轻轻贴在雪小宝的眼下泪痕，新的珠子坠在睫毛上，林月的嘴唇吻上那点光亮。
雪小宝的时间都停滞在此刻，他在林月真正吻上他的眼睛时才想起可以眨眼睛，并不太长的睫毛被湿润的泪水黏住，服帖地靠在皮肤上。
“你……”
林月的手柔软极了轻轻抚在雪小宝的脖子上控制他再向自己靠近些，好叫他细细品尝此世的第一顿晚餐。
雪小宝眨眨眼，他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林月抱着他，而他不应该在林月需要他的时候离开。
他有两只眼睛和一张嘴巴，可现在他觉得自己有一只眼睛和两张嘴巴——温软湿润的空间从边缘找到缝隙挤入本来足够封闭的内容物里来——他总觉得自己的眼睛上还有一张嘴巴，所以林月想和他亲亲，他就用两张嘴巴里新长出的那张接住了林月。
这样的触感很奇怪，他竟然觉得清明，眼睛好似被洗涤了一番，可视野里多出一大块无色的黑影，他看不清林月的动作。
林月……黑沉沉的天花板被珠光分出一个半圆的橙黄色形状，随风晃动伸缩着羽化的边界。
雪小宝躺在冷硬的地板上，心脏砰砰直跳好像要逃离现在禁锢它的躯体。雪小宝觉得胃里也有一颗心脏、脑袋里也有一颗心脏，他的全身都在跳动着心脏，从内向外撞击骨骼和皮肤。
突然。
他感到一股清凉的宁静感自眉心出现逐渐穿透整个头颅送往全身——一条带着尖锐顶角的、造型有些凹凸奇特的白色尾巴，点在他的眉心。
“……”你有尾巴，雪小宝抬起手，还未触到尾巴就无力地落下，被林月接住四指握在手心里。
“我是有尾巴的人。”林月应声。
雪小宝剩下的那只眼睛也要合起来了。
林月于是俯下身靠近他的耳朵：“会说话的。”
雪小宝已经闭上了眼睛，错过了林月笑盈盈的模样，这张笑容充满了无忧无虑的少年感，同雪小宝今天展现给林月的别一无二。
轻柔的力度一点一点梳理雪小宝的额发，林月将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膝盖上轻轻抚摸，就像在抚摸一只沉睡的雪兔。
黎成玉的头也靠过来，靠在妈妈的肩膀上，黎佑没有抢到另一端，静静地看着黎成玉。沈时哲则抱住了林月的另一只肩膀，用极近的距离贴在林月的侧脸，林月也就歪过一点头依靠着他。
月亮已经完全沉寂下去，属于新一日的晨光正在慢慢爬上山坡，林月和雪小宝的位置刚好被墙与入口门遮盖住，留出一片三角的阴影空间，不被初阳所捕捉。
林月轻轻笑了笑。
该进食了。
他捧起雪小宝的头，张开了嘴巴。
谢谢评收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听寒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