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橘子汽水 直接就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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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棠翊看着面前颓废的女人，一股深深的无力涌上心头，叫人眼角和鼻头都有些发酸。
他垂下手，在口袋里碰到了一块硬物，拿出来一看，是江夏川送他的赑屃。
像是从中汲取到了什么力量一般，方棠翊将眼角泪拭去，坐在晏温梦身侧，也打开了一瓶酒，“好，你要买醉我不拦你，我陪你喝，反正我胃不好你是知道的，我是你亲生的，我有多倔你也知道，什么时候把我喝倒了，你再想喝多少都没人拦着。”
说着便抓起酒瓶直接往嘴里倒，冰凉的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洇开一片湿意。
晏温梦却突然崩溃，一把夺过方棠翊手中的酒瓶往地上砸去。
酒瓶应声碎掉，玻璃溅得到处都是，剩了大半的酒四处流淌，好不容易收拾整洁的客厅又是一片狼藉。
方棠翊此刻却倔得很，“你为什么要一直等着他，难道你要就这么耗下去吗？”
“他会回来的，我了解他，只要是他答应的事，就一定不会食言。”
“行，他会回来，”方棠翊不打算和她争这个，“但他至少现在还没有回来，我们不能一直等着他啊，他说过会保护我们，但他突然出走也是事实，我们现在过得这么差也全是因为他，就连过年他都没有回来……”
“可是我不等他，又能做什么呢……”晏温梦神情颓废，打断方棠翊的话，喃喃道。
方棠翊指尖攥得有些发白，微微仰起头，两行泪水顺着眼尾流下，没入耳廓。
不要这样。
他走上前，轻轻抱住晏温梦，“妈妈，我们可以等着他，但在这之前我们也要好好生活。我的妈妈那个风光无限的晏律师，不该躲在无人问津的小角落里慢慢腐烂。你可以养只宠物，或者开个花店……”
说着，方棠翊的声音逐渐有些哽咽，脑中浮现和江夏川在秘密基地和花店门口畅谈的画面。
他轻轻闭上了眼睛，终于说出了那句一定会让对方妥协的话。
“妈妈，我需要你。”
……
太阳明媚依旧，檐上最后一抔残雪终于被暖意一寸寸磨去棱角，顺着纹路蜿蜒流淌。
融化的雪水一寸寸渗进泥土，前几日被雪压弯了腰的小草，□□着一股韧劲，终于熬到重新破土的一天。
冬日已过，春暖花开。
窗台上的月季冒出了新芽，房间里藏着的一箱箱酒被清空，晾在绳上的衬衫被风微微卷起，露出了重新恢复整洁的客厅，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墙上的日历一页页翻过，最终定格在了三月。
“假期结束了，把心都收回来，上学期期末学习劲头挺足的，最后成绩也不错，希望你们这学期能保持住。”
久违的铃声响起，开学摸底考试正式开始。
这个考试本就是为了让学生收心才设置的，和上次一样，学校安排了两天时间来考试。
考场内只有试卷翻动的轻响，窗外的风拂过还没抽出绿芽的柳枝，两只小鸟衔着枝桠在其间筑巢。
太阳转过两轮，携着紫红色的晚霞渐渐没入地平线。
“老江，听说樱花巷新开了家商场，周末打完球一起去逛逛？”考完试的段识瑜满血复活，一把搂过江夏川的脖子张罗着。
樱花巷是本市有名的步行街，顾名思义，街道两旁种着两排樱花树，每到三月便会盛开，很多高中生们会趁着周末去那附近玩，拍拍照片。
有许多互相爱慕的少男少女，会在这个时节约在那里，浪漫的场景促成了许多对有情人，于是也被学生们戏称为“桃花巷”。
于是就有了许多期待遇上真爱的小女生们慕名而来，选在那里逛街。
对应的，也有许多在心里偷偷渴望爱情但不敢表达出来的男生，也会有意无意地出现在那里。
像段时瑜这种，纯粹是为了吃。
江夏川懒得理他，刚要拒绝，和他们一同走在放学路上的方棠翊开口问道：“樱花巷？那是什么地方。”
“桀桀桀……”段时瑜狞笑着，正要给他科普那条巷子的含义，却被一把捂住了嘴。
江夏川无视了他在自己手下的挣扎，简单解释道：“就是一条小巷，两侧种满了樱花，这个时节正是盛开的时候，你以前没听说过吗？”
方棠翊摇了摇头，“可能是我以前呆的地方离那里比较远。”
“奥……”江夏川若有所思，看着方棠翊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想去？”
方棠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不上想去，就是有些好奇。”
“那我们周末一起去怎么样？”
“好啊。”
两人旁若无人，丝毫没有管同行人的死活。
“唔唔……唔……”段时瑜死命扒着江夏川的手，企图给自己争取一个喘息的缝隙。
“我去——”江夏川看向自己手底下不安分的人，赶紧松了手——他刚才不小心把段时瑜的鼻子也一起捂上了。
段时瑜终于得以继续呼吸，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气，说话断断续续，“不是我说，老江，跟你一起走，可真要了命了，字面意思的那种。”
江夏川搂住段时瑜的肩膀，略带歉意，“对不住对不住，一会请你喝水。”
“害，哥们是那斤斤计较的人吗，”段时瑜一下子恢复了精神，“我要喝红牛。”
江夏川：“……”
靠。
不该信这孙子。
……
两人提前在微信上敲定好了碰面的时间和地点，江夏川如约而至。
方棠翊一眼就看见了他，眼睛微微瞪大——往常总蹬着那辆自行车晃悠的江夏川，今天居然换了一辆银灰色的电动车。
江夏川头上扣着头盔，檐口压低，只露出一双盛着零碎日光的眼睛，晃得人心里都暖了三分。
他拍了拍后座，语气里是按耐不住的雀跃，“要试试吗？”
咔哒——
是头盔扣合的轻响，与巷口枝头的鸟鸣缠在一处，漫过耳畔，让人无端生出几分惬意。
两个人就这样在盛城的大街小巷中穿行，一路上的欢声笑语惊走了几只在枝桠上落脚的麻雀。
出于安全考虑，江夏川把速度维持在了二三十迈，几乎是一个自行车都可以达到的速度。
“没想到，你居然还会骑电动车。”方棠翊坐在江夏川身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后座狭窄，他们的肩膀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一处，方棠翊可以闻到他衣领上淡淡的柑橘味。
“那是，”江夏川的声音顺着风传过来，“这玩意简单的很，你要是想学的话我教你啊。”
“好啊。”
风卷着他的话尾，将这一路上的光景烘托得有些不同寻常。
电动车终归还是比自行车省时省力，不出二十分钟，他们便到了目的地。
巷子口熙熙攘攘，到了周末，大家都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出门游玩，一条街上有近一半熟悉面孔。
两人并肩而立，看着沿巷的樱花树上花团锦簇，枝桠交织成一道粉白的花廊，一眼望不到尽头。
沿着青石板路走去，周遭按下相机快门的咔嚓声此起彼伏，和店铺屋檐上挂着的风铃声缠在一起，微风裹着清甜的花香袭来，空气里捎来一丝春意。
……
“同桌，我想喝汽水。”
两个人逛累了，坐在街边吃着小吃，方棠翊闻言，把手里的东西尽数交给江夏川，“那我去买，你在这里拿着东西。”
他起身便要走，突然想到什么，又转过身问道：“你想喝什么，可乐还是雪碧？”
江夏川嚼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向方棠翊，两人对视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笑了笑，迅速将嘴里的东西吞了下去，“我都可以，不过你要是想的话，这次还可以再换一个。”
方棠翊微微一笑，歪了一下脑袋，便捏着手机转身离去了。
“老板，这两瓶多少钱？”
街对面就有一家便利店，倒是方便的很，可有时这么方便也不全是好事。
方棠翊结完账推门出去，门上挂的铃铛簌簌作响。
他正要回到刚刚吃东西的地方，却见一个女生先他一步，朝着江夏川奔了过去。
这个女生他见过，是九班的宋言希。
街对面的这边有两个无声尖叫的小姐妹，一边注视着那边的状况一边窃窃私语。
宋言希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紧张与羞赧，手上拿着两盒草莓牛奶，江夏川见她过来，立马站直了身子，两人面对面站着，春日的风卷着樱花的碎影，在耳边沙沙作响，叫人听不真切。
看到这一幕，方棠翊的心脏好像被人掐了一下，又酸又涨，他握着汽水的手微微收紧，锋利的边缘在他手上压出一道印记。
“你好，江同学。”
江夏川闻声抬头，来人两颊晕着绯色，手上的盒装牛奶被捏的发了皱，看起来下了很大决心。
完了。
其实这是他第一次来樱花巷，去年这个时节，正值那场让他一战成名的篮球赛，那段时间有好多女生约他来这里，吓得他一到下课就跑到男厕所躲风头，樱花更是连看都没看上。
这次方棠翊说好奇，他二话不说就来了，没想到还是没躲过去……
江夏川站起身来，“你好，你是……九班的同学吧。”他记得他们上过同一节体育课。
宋言希点点头，虽然自己在对方心里连名字都没有留下，但她还是鼓足了勇气，“高一下学期的时候，你帮过我一次，虽然你可能都不记得了，但是这件事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原本打算把自己的心意藏在心里，但我觉得今天能在这里遇见你，就是上天给我的一个指引，不论结果怎么样，我都不想要给自己留遗憾。”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和江夏川对视。
“江同学，我喜欢你，如果你没有喜欢的人的话，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的告白。”
江夏川懵了。
上来就打直球吗？
好歹给他留点迂回拒绝的机会啊……
“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江夏川深吸一口气，干脆利落地拒绝道。
心里估摸着方棠翊该回来了，便抬起头寻找他的身影。
方棠翊正站在街对面的台阶上，遥遥看着二人之间的交流，见江夏川朝这边看过来，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宋言希有些失落，手指在草莓牛奶上摩挲了两下，“那你把这个收下总是可以的吧。”
江夏川叹了口气，有些焦头烂额，给对方希望对两个人都没有半点好处。
方棠翊终于抵达了这场告白废墟，江夏川伸手接过他买的汽水，对着宋言希晃了晃。
“宋同学，我还是更喜欢喝汽水一点。”
江夏川脸上的笑容扬起，和身旁拿着另一瓶汽水的少年站在一处，分外养眼。
方棠翊没听到他们刚刚的对话，乍一下听到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
“这次换了个橘子汽水？”江夏川晃了晃装着橙黄色的液体的玻璃瓶，气泡不断升腾。
方棠翊点点头。
宋言希脑中走马灯般浮现了刚刚江夏川说的那句——“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她打量着眼前二人，好像自从方棠翊出现，江夏川的嘴角就没放下去过。
等等。
难道说……
刚刚宋言希还浑身上下散发着“我失恋了我很难过谁都别靠近我”的低气压，一眨眼的功夫嘴角变得比AK都难压。
她很识趣地退出了对话，给他们留了独处的空间。
江夏川余光瞥见宋言希已经离去，顿时长舒了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
“你们刚刚说什么了吗，什么更喜欢喝汽水啊？”
“奥……我刚刚吃东西差点噎到，正好碰见，她手里有饮料，说是要给我往下顺顺，我说我不太喜欢喝那个，她好奇问问我喜欢喝的是什么，我就告诉她我喜欢喝汽水。”
细小的气泡在橙色液体中不断浮起，玻璃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这条充满多巴胺的步行街上，让人心生欢愉。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橘子汽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