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锢春天》爱爬树的缅因猫

66、Chapter 65

　　时间很快来到了三月份底。这次国际信息学竞赛在江海市举办，李知鹤很早受到了邀请，本以为有了上次首都的计算机竞赛参赛经历，这次会不紧张。结果出发前，李知鹤还是紧张得不行，一有时间就向郭老师借了钥匙，跑机房练习编程。

　　出发前一天，李知鹤照样吃完午饭，拿着钥匙，匆匆来到机房。刚推开门，愣住。

　　少年站在窗边，瘦高挺拔，黑发如墨，阳光洒落，高挺笔直的鼻梁在光影下形成完美的弧度。听到动静，他轻轻转过头来，冲李知鹤一笑。这一笑实在好看又动人，李知鹤呆住，忽然有点明白古言里说的“倾国倾城”是什么意思了。

　　李知鹤一步步朝厉以年走去，直到距离对方仅仅半米，停下。

　　厉以年一直注视她，也不动作，见状，微微挑眉。

　　李知鹤咽了口口水，踮起脚尖，却被厉以年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抵住额头，低头轻笑：“这里可是有监控的。”

　　李知鹤大囧，回过神来，只觉得自己“色迷心窍”，失去了理智，刚想后退，被厉以年一把拉住手腕，往前一扯，抱入怀里。

　　李知鹤：“？”

　　却见白色纱窗层层落下，遮住了他们的身形，原来是厉以年放下了窗帘，挡住了监控。

　　李知鹤抬头，刚想说话，双唇已经被吻住。

　　暮春暖阳将少年的面孔照亮，浓密长睫在阳光下也变成金色，脸上细细的毛绒也清晰可见。这么近的距离，白皙的脸上也毫无一丝的瑕疵。

　　李知鹤的心咚咚咚地跳着，仿佛要跳出喉咙，比起紧张，心脏更多是麻痹的感觉。或许，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她喜欢厉以年。

　　意识到这点，她也尝试着回应厉以年，厉以年明显一怔，紧接着吻势更猛，李知鹤有点招架不住，心想厉以年的接吻技巧实在太好，晕晕乎乎间，脑海里却闪过几年前，初雪天，小巷那一幕。

　　厉以年搂着别的女孩亲吻。

　　想到这，李知鹤的心一酸，放在厉以年肩膀的手，也垂落下来。

　　厉以年意识到不对劲，松开她，气息也有点不稳，低声问：“怎么了？”

　　李知鹤推开他，声音闷闷的：“我要练习了，你走吧。”一边朝电脑走去，一边又觉得这样暗暗吃醋的自己很蠢，很斤斤计较。每个人都有过去，而且那个时候，厉以年都还不认识她，她又凭什么怪他？

　　厉以年跟过来，执着地看着她，语气也带上了一丝焦急：“到底怎么了？”

　　李知鹤低头，想了想，又摇头，对厉以年笑了笑：“嗯，现在没什么了。”说着，轻轻推他：“哎呀呀，我真的要练习了，你快走吧。”

　　厉以年还是看着她。

　　李知鹤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假装他不存在，开始练习代码。

　　这次江海之行，由郭老师带队，和李知鹤同行的还有一个男生，叫何晓。何晓是高三的，人也挺沉默的，李知鹤和他并没话说。

　　动车抵达江海后，李知鹤先被带去酒店办理入住。作为女生，她得到了一个单间，郭老师和何晓住标间。

　　第二天是周六，比赛持续了整整一天，比赛结束后，结果当场公布。

　　李知鹤拿到了金牌，何晓拿到了铜牌。

　　而获奖的同学都有机会受邀参加周日的科技展览大会。

　　李知鹤便多留了一天，周日一大早吃完早饭，就和郭老师、何晓一起出发去去参加科技展览大会了。

　　出门的时候，李知鹤发现手机昨晚忘了充电，只剩下9%的电。一想到反正一直和郭老师在一起，她也没有玩手机的时间，便也没有放在心上。

　　科技展览大会在江海市国际博览中心举行。一进入大厅，李知鹤就被“未来先锋”展区的机器人吸引住了目光。

　　技展览大会的人声几乎要掀翻穹顶。但林栖迟听不见那些喧嚣。

　　她站在“未来先锋”展区，目光锁住玻璃展柜后的那台银色机器人。它正流畅地进行着一套精密装配演示，多关节机械臂旋转、抓取、校准、嵌合……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某种冰冷的、绝对的精准之美。

　　阳光从高高的玻璃幕墙洒落，在它光滑的合金外壳上流淌，跳跃的光斑仿佛有了生命。

　　林栖迟屏住呼吸，手心微微出汗。

　　周围的展台或许更炫目——能跳舞的机器狗、会简单对话的卡通玩偶，但只有眼前这个沉默的、专注于重复工作的机械臂，像一记重锤敲在她心上。她看到的不是冰冷的机器，而是一种极致逻辑与可控力量的美感，一种能用确定程序应对纷繁世界的、令人安心的秩序。

　　就在那一瞬间，一个无比清晰、灼热的念头在她脑中炸开：我要弄懂它，我要创造它。未来，我要让这样的“手臂”去做更多、更重要、更不可思议的事。

　　人群仍在流动，嘈杂依旧，但李知鹤的世界已经悄然转向。

　　就在李知鹤看得几乎入神时，一个温和而略带口音的英语在她身侧响起：“它很美，不是吗？精确，可靠，如同数学本身。”

　　李知鹤一怔，转过头，看见一位头发花白、戴着细框眼镜的外国老者正微笑着看她。他胸前的名牌在日光灯下清晰显示：Dr.EliasMitchell-MIT。

　　正是展牌上标注的设计者！

　　“教、教授？”她有些局促地切换成英语。

　　“叫我伊莱亚斯就好。”老者的目光掠过她校服上江海一中的徽标，笑意更深，“如果我没记错，你叫李知鹤，对吗？恭喜你，在昨天的全国青少年信息学竞赛中拿到了金牌。那份关于动态规划优化的解题思路，非常漂亮。”

　　李知鹤彻底惊呆了。她没想到远在万里之外的顶尖学者，竟会关注一场国内的中学生竞赛。

　　“孩子，你对机器视觉和路径规划有兴趣吗？”伊莱亚斯教授从怀中取出一张精致的邀请函，递到她面前，“今年夏天，MIT有一个面向杰出高中生的机器人前沿夏令营。我认为，那里会有你想要的答案，和更广阔的舞台。你愿意来吗？”

　　薄薄的邀请函仿佛有千钧重。李知鹤接过，指尖触及纸张的瞬间，她仿佛听到了未来大门轰然开启的声响。

　　李知鹤怔住了，边上的郭老师已经高兴得说不出话来，这可是全世界最好的顶尖名校——麻省理工的邀请函！

　　“李知鹤，还不谢谢教授？”

　　“谢谢教授。”李知鹤拿着邀请函，因为激动而显得局促不安，甚至还向教授鞠了一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教授和郭老师都笑开了。

　　教授慈爱地说：“夏令营在七月，我希望能在五月一日前听到你的答复，方便我们协助你办签证。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邮箱和联系电话，你想清楚了，就给我发邮件。”

　　直到回到江阳，李知鹤还处于如梦似幻的状态中，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和麻省理工的教授说过话，并且还拿到了夏令营的邀请函！

　　郭老师把她放在公交车站，李知鹤朝着家的方向走，脚步轻快得像是踩着云朵。

　　冷不丁听到有人喊她：“知知。”

　　李知鹤回头，只见厉以年站在昏黄的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沉沉的，像是压着情绪。“你手机为什么一整天都打不通？”

　　李知鹤此刻满心都是好消息，没留意他语气里的异样，眼睛亮晶晶地快步走近：“以年！我跟你说，我今天遇到了MIT的教授，他邀请我去参加……”

　　“所以你就因为这件事，一整天音讯全无？”厉以年打断她，声音紧绷，“你知道我联系不上你有多担心吗？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李知鹤满腔的兴奋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浇熄了一半，她愣住：“我……我在展会，可能太投入没注意手机。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那什么是重点？”厉以年上前一步，路灯的光映出他眼底的不安与烦躁，“那个远在天边的夏令营？你要去美国，为什么从来不和我说？”

　　分离的焦虑和对未来不确定的恐惧，让平日的温和克制出现了裂痕。

　　厉以年压低了声音：“为什么要抛下我？”

　　李知鹤看着他眼中陌生的控诉，心一点点沉下去，委屈和不解涌了上来：“我只是在抓住一个机会！这怎么就成‘抛下’你了？”

　　“难道不是吗？我一直以为你会在国内念大学，我也朝这个目标努力着。可是你现在却跟我说，要去美国？这不是抛下我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