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蚀》是时午不是十五

6、天灾进行时(6) 晚

　　晚上8点，天工广场灯火如昼。天工大厦顶层的发布会现场，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台下数百名记者与嘉宾的脸庞映照得清晰可见。聚光灯牢牢锁定在易施宇身上，他身着意大利手工定制西装，剪裁得体的面料勾勒出挺拔的身形，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正对着话筒娓娓道来：“宙核能源将彻底改变人类对能量的认知，它不仅清洁无污染，更能让全球能源供应实现自给自足，从此告别资源争夺的时代……”

　　话音未落，台下便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快门声“咔嚓”作响，闪光灯此起彼伏，将现场的虚假繁华推向顶峰。易施宇微微颔首致意，目光扫过人群中几个神色各异的身影——那是祢国使馆的代表，也是他暗中联络的棋子。就在掌声褪下后，他退到了台后，耳道深处的加密通讯器里，传来“暗刃”队长冰冷的汇报声。

　　“先生，五层机房确认闯入者身份，‘鬼影’正在执行数据库销毁操作，‘幽灵豹’在外围掩护，已解决三名巡逻护卫。”

　　易施宇靠在后台的墙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袖口绣着的隐秘纹路，眼中的笑意瞬间褪去，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他们的起源代号我一清二楚，一个是精通技术渗透的小鬼，仗着有点天赋就目中无人；一个是双手沾满鲜血的顶尖暗杀者，行踪诡秘。通知‘暗刃’全员，不惜一切代价灭口，别让他们带着任何东西离开大厦——活口没用，死人最安全。”

　　“收到，先生。”通讯器里传来绝对服从的回应，紧接着便是急促的指令传达声。天工大厦的各个角落，数十名身着黑色劲装的“暗刃”护卫瞬间行动起来，他们如同鬼魅般穿梭在走廊与楼梯间，消音枪的保险全部打开，子弹上膛的细微声响被远处的喧嚣彻底淹没，一张致命的包围网正在快速收紧。

　　五层通风管道内，狭窄的空间里弥漫着灰尘与金属锈蚀的味道。欧小伍蜷在管壁上，膝盖抵着胸口，指尖在巴掌大的微型终端上翻飞如舞，屏幕上跳动的绿色代码流映得他瞳孔发亮。他嘴里嚼着最后一颗橘子糖，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弥漫，说话时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气音：“秦哥，搞定一半啦！易施宇这老狐狸的加密算法真够变态的，层层嵌套跟套娃似的，不过还是没难倒我～”

　　秦州贴在通风口边缘，身形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下方的机房走廊。他穿着黑色作战服，袖口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指尖捏着一枚特制无声镖，镖身泛着冷冽的寒光。刚察觉到两名巡逻的“暗刃”护卫并肩走来，他手腕微动，无声镖带着破空的轻响射出——镖刃精准地擦过两名护卫的脖颈，顶端的麻醉针管瞬间刺入皮肤，剂量足以让成年人昏迷四小时。两人连闷哼都没发出，便直挺挺地倒地，身体碰撞地面的声响被机房的设备运转声掩盖。

　　“别分心，加快速度。”秦州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耳尖已捕捉到远处传来的急促脚步声，“他们的围堵比预想的快，可能早就知道我们的动向了。”

　　欧小伍撇撇嘴，脸上露出一丝不耐，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放慢：“知道啦知道啦！催什么催，马上就好！”指尖在终端上最后敲击了几下，屏幕突然亮起刺眼的绿色提示灯，“搞定！数据传输完成～给老狐狸送个小礼物！”他笑着植入一枚自毁病毒，屏幕上的原始数据库文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乱码，那些耗费了天工集团数年心血的核心数据，瞬间变得彻底无法恢复。

　　就在此时，易施宇耳边的加密通讯器传来机房监控的实时反馈，乱码界面让他嘴角的笑意彻底敛去。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带，对着通讯器冷声道：“启动一级封锁，关闭三层至五层所有电梯，守住所有消防通道楼梯，安排爆破小组待命，必要时可以炸毁通道。通知祢国那边，‘鬼影’和‘幽灵豹’跑不了，要么他们死，要么数据毁，没有第三种可能。”

　　“明白。”通讯器另一端的回应简洁而狠厉。

　　同一时间，位于天工大厦地下三层的临时指挥室内，灯光昏暗，数十台电脑屏幕闪烁着各种数据与监控画面。苗凌正趴在操作台前，双眼紧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突然，他猛地一拍桌子，尖叫声划破寂静：“不好！核心数据库被彻底销毁，有未知设备窃取了完整数据！‘起源’那两个家伙在五层机房，正被‘暗刃’护卫围堵，已经交火了！”

　　解之旗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他穿着黑色作战服，腰间别着一把军用匕首，眼神锐利如刀，指令下达如雷：“单玦，瞿劲，立刻前往五层！首要任务是阻止数据外流，不能让数据落入祢国或易施宇手中，同时留意双方动向，别让他们坐收渔利！苗凌，切断大厦对外所有通信链路，保留内部监控权限，随时汇报三方位置和战况！”

　　“收到！”单玦和瞿劲同时应声，两人迅速拿起放在桌边的装备，单玦抓起一把防暴盾和警棍，瞿劲则扛起一把改装过的非致命性狙击枪，快步冲向电梯。

　　广场南侧的停车场内，一辆黑色商务车里气氛凝重。为首的祢国男子收到易施宇的密报后，狠狠一拍方向盘，骂了一句祢国粗话：“这群该死的华国人，想独吞好处？全员出动！抢不到数据，就把‘鬼影’和‘幽灵豹’干掉，绝对不能让易施宇得逞！”

　　车门瞬间打开，十几名身着迷彩服的祢国武装人员鱼贯而出，动作迅速地朝着天工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入口冲去。三方势力，在同一刻完成致命合围，一场无声的暗战瞬间升级为生死猎杀。

　　五层消防通道内，厚重的防火门被“暗刃”护卫从外侧锁死。欧小伍和秦州刚冲到门口，就听到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显然，退路已经被彻底断绝。“我靠！完了完了！这老狐狸玩真的！”欧小伍咋舌，脸上第一次露出慌乱的神色，他急忙从背包里掏出几枚微型烟雾弹，刚要拉环，就见走廊尽头的转角处，十几名“暗刃”护卫已经出现，他们呈扇形展开，手中的消音枪枪口齐齐对准两人，黑洞洞的枪口透着死亡的气息。

　　“蹲下！”秦州反应极快，一把将欧小伍按到地面，同时自己如同离弦之箭般飞身扑出。他手中的短刀划过一道寒光，精准地划过两名前排护卫的手腕，伴随着两声压抑的闷哼，两把消音枪掉落在地。秦州顺势俯身，左手抄起一把枪，右手握着短刀，反手射击，动作一气呵成。子弹呼啸而过，三名“暗刃”护卫应声倒地，眉心处渗出暗红色的血珠。

　　但“暗刃”护卫的数量远超预想，更多的人源源不断地涌来，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一人负责射击牵制，一人负责逼近缠斗。其中一名护卫抓住秦州射击的间隙，枪口对准了欧小伍的后背，手指缓缓扣动扳机。

　　“小心！”秦州眼角的余光瞥见这一幕，嘶吼着扑了回来。他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欧小伍身前，“噗”的一声轻响，一枚消音子弹穿透了他的左肩，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黑色的作战服。秦州借着子弹的冲击力，将欧小伍推向走廊另一侧的设备间，自己则转身与围上来的护卫缠斗，短刀与枪身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决绝的杀意。

　　欧小伍踉跄着撞在设备间的门上，刚爬起来，就感觉腹部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一枚特制□□穿透了秦州的防护，擦着他的胳膊射入了自己的腹部。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衣服，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暗红。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双手死死按住伤口，却止不住血液的流淌，意识开始在昏迷边缘沉浮，嘴里还喃喃着：“橘子糖……没了……下次再也不吃这个味了……”

　　“撑住！”秦州踹飞一名逼近的护卫，转身冲到欧小伍身边。他一把将欧小伍拦腰抱起，少年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腹部的伤口流血不止，呼吸已经变得极其微弱，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秦州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心像被刀剜一样疼，抱着他冲向地下停车场的脚步更快了，每一步都带着急切与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