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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encounter 未终/准惠 ...

  •   壹(相逢的曾经)
      佐久田惠是一个报社的记者。因为入行早,新人们都很尊敬她。
      同事对她的印象一直都是一身整洁的职业装,和干净利落的栗色短发。
      第一眼看上去,你会觉得她很专业,有一种职业范。
      仔细看几眼,你又会发现她面相上有些稚嫩,不戴眼镜。姣好的相貌让别人对她都会产生一种温润的感觉。
      而她的性格就属于那种典型的霓虹女子。
      柔软,细腻,并拥有着可贵的善良。
      这一天呢,报社里又发生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一个陌生的新面孔,走进了这个属于社会的瞭望塔。
      跟很多前辈的过去一样,这个新人刚到的每天都很有干劲。
      无论走到哪,黑色的相机是他脖子上永恒不变的挂件。
      他真的很热忱,不管在什么方面。
      并且相对于其他同事来说,他简直善良得一塌糊涂。
      “和还没来得及沾染上寻常记者的那种浮躁气息的他聊天,是一种温馨且新奇的体验。
      就仿佛心灵的窗子被一块崭新的手巾细细擦拭了一遍。看见了外面极好光景的同时,也看见了玻璃上印射出的被尘封的自己。”
      佐久田惠是这么评价他的。
      青年的五官很端正,黑发有点长而有些乱,几撮翘出的头发盖住了部分额头。
      眉毛走势很锋利。即便是面无表情,也会有些坚决的感觉在其中。
      不过笑起来,很爽朗就是了。
      由于脸庞轮廓比普通男性要立体分明些,沉默垂首时,只看得见侧脸的他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老前辈的感觉。
      周围的一些女同事聊天时调侃说他是“酷酷的新前辈”。
      因为较为成熟的长相,所以后来在得知他的年龄只有二十左右的佐久田惠还是小小地震惊了一下的 。
      佐久田惠时常回忆起那时心态尚且稚嫩的他。
      为了尽快适应工作状态,他经常向身为前辈的她请教工作上的事宜。
      即便他对很多东西都不了解,但有一件事佐久田惠不得不承认。
      他在做记者方面真的很有天赋。
      记者,是人类中那些执着于探寻真相的存在。
      他们永远在探索,永远在追寻。
      而经他手拍出的照片总带有一种强烈的逼进真相的感觉。
      他能将世界美好的一面完美展现出来。同时也能将世界上的黑暗暴露无遗。
      事实上,佐久田惠觉得他更适合去做一个职业摄影师,而不是一个四处奔波的记者。
      有次,佐久田惠跟他说了这个设想。但平时总是热情旷达的他罕见地袒露出一种不知所措的神色。
      佐久田惠耐心等了一会儿,他开口了,答案却是一句,他也不知道。
      他说,他来做记者只是凭着一个直觉,觉得做这一行似乎能寻到某种他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佐久田惠问:是什么?
      他顿了一下,神色沉静:
      可能是…活着的意义吧。
      一个值得他为之付出一切的东西。
      ……
      他很有冲劲,再加上这过人的天赋。甚至不到一星期,同事们都就知道了这个小报社里有这么一个奇怪的记者。
      他不像别人总是奔波在热点第一线。
      反而———表面清高的某某公司,背后有着怎样的腐败、某动物园的员工在虐待动物、某地下组织秘密进行一些不可见人的勾当。
      这些东西经常作为他报道的内容。
      一言概之,良莠不齐的。
      说他勇敢呢,他能进入人家地下组织拍摄交易现场。说他正直得离谱呢,他连动物伙伴们的伙食好坏也能关注到。
      不过这让他的编辑有些苦恼,在收到那些拍摄技术精湛,但内容一言难尽的东西时,他连标题都不知道该怎么编。偶尔歪曲了一点事实,这人次日还要过来质问。
      但是,由于重视人家的能力,编辑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经常劝他去拍点“正经”的能够成为大新闻的东西,有些时候甚至还隐晦地说明了××××的住址。
      “抱歉,××××的我绝对不能做!”
      他却言词格外郑重地大声拒绝掉了。让编辑社死当场。
      虽然大家偶尔为了挣钱,也会拍一些见不得人的照片,但所有人表面上都心照不合地保持着翩翩君子的形象。
      然后,这家伙一嗓子,周围的同事就都知道了他怂恿人家的破事。
      可恶,怎么会有这种人?编辑心中呐喊。
      但只有佐久田惠知道,他并不知道什么是真正值得他做的。他只知道,有些事他应该这么做。
      世界上怎么有这种人?
      他身边的同事也经常这么感慨。
      青年独特的性子让佐久田惠对他很是关注。再加上他们身处一个报社,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二者关系也渐渐熟络起来。
      随着他的丰功伟绩越来越多,佐久田惠对他的称呼从一开始只称呼姓,到后来在姓的后面加上了“君”。
      ……
      一次,二人在公路边走着,他跟她正聊着他刚刚拍到的东西。
      突然,远处的一座桥上爆发了一阵难以想象的骚乱。
      他抓起相机就冲了过去,佐久田惠只好尽全力跟上来。
      在看到桥下扑腾的水花时,佐久田惠看到他神色一凝,一把丢掉相机,就从几米高的地方跳了下去。
      那一刻,佐久田惠的心漏跳了半截。
      幸好拯救及时,湿漉漉的女孩缩在他的怀里一抽一抽地哭泣。他的头发也被水打湿,乱成了不规则的形状。
      救完女孩后,他就回去找被他丢掉的里面有各种重要底片资料的相机。想起他刚才跟她聊天的内容,她能推断出,这应该又是一起大新闻。
      但相机被找到时,已经被损坏得不成样子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表情很是平静,只是默默捡起相机,揣进了湿湿的衣服里。
      佐久田惠知道,如果再来一次,他还会是一样的选择。
      那时已是黄昏,黑夜一点点侵蚀着温柔的落日。
      她目送着他愈行愈远的背影。
      佐久田惠心里莫名出现了一丝悸动,一阵凉风让她陡然回神,脸颊已经热得不像话,她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异状。
      二十出头的青年,既有着热情温和的一面,也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决断与坚毅。
      这样的一个人,她即便是动心,也是很正常的吧。
      ……
      他的英勇事迹被别的记者报道了。
      报纸上添油加醋地描写了当时情况的紧急,各种优美的词汇都被安到了他身上。
      不过,别人对他的看法,他一向不太在意。
      几篇报道同时把被救女孩的信息扒了出来,家庭富足,成绩优异。
      但不知怎的,突然就有人指责起了女孩懦弱的行为。……隔了几天,女孩割腕的新闻就占据了报纸上的一整个排面。
      ……
      战争的火焰蔓延到霓虹周边的国家。
      风头正旺的他却在此时递交了一份突兀的申请———他要前往战场摄影。
      所有人对他的此举感到不明所以。
      只有她认为,他突然作出这个决定,并不算毫无征兆。
      或许只是在长年累月的奔波中,一向真挚热情的他,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了。
      ……
      时间一点点过去。
      她迫不得已地做好了再也见不到他的准备。
      但他走得毫无征兆,回来也是。
      那些从战场上带来的照片,让他声名远扬。
      死亡与人类绝望奔跑的姿态交织,构成了极具艺术气息的作品。
      就在大家争相称赞这惊为天人的成就时,头发凌乱的他只是一直坐在位置上保持沉默。
      从那时起,他好像越来越习惯沉默了。不说话时,五官的锐利让他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冽。
      没人愿意接近这个冷峻的前辈,除了那个眼里只有真相的情报记者外,就只剩下佐久田惠了。
      ……
      佐久田惠约他见面,在一个河边的小公园。
      他迟到了,穿着一件普通的褐色衬衣,是属于混进人群里也毫不醒目的类型。
      两人没搭几句话,他突然面色一变,咳嗽几声,撑着栏杆,口中不断呕出酒水。佐久田惠这才注意到,他红得不正常的脸色。
      他从来不喝酒,所以身体对酒精很排异。
      她只好在人呕吐的时候,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几乎把胃都吐干净了,他才神情恍惚地松开栏杆,慢慢后退,如果不是后面有长椅,佐久田惠觉得他可能会直接摔到地上。
      可能是酒精的效果还没过去,他的大脑仍很混乱。突然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起了他在战场上的事。
      从战火纷飞的环境到无意间中弹,再到救他的小女孩。讲到女孩时,他的神色缓和了不少。他脸上带着笑意和她说着,小姑娘的善良和可爱。
      那个时候,佐久田惠仿佛看到了曾经的他的影子,一种被他藏在心底不曾出现的,热情而又真挚的情感喷涌而出。
      但随着酒精的劲头慢慢变弱,他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好像突然间,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真相似的。他的表情瞬间黯然,颤抖着道出,女孩死了。
      那一瞬,他脆弱得不像话,灵魂像一个布满龟裂纹路的瓷器,千疮百孔。
      佐久田惠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样的他,只好安静地作为一个倾听者。
      他又迷迷糊糊地说起了最近一直在做的一个梦,说在梦中他又看见了那个笑容温暖的小女孩,在丛林深处看着他。
      他追着她一直跑,但由于腿部中弹,他跌跌撞撞地根本追不上。并且他每做到一次这个梦,好像都会跑得更远一些,一直到,他看见一个遗迹……
      那天晚上,他几乎把他在那个地方的孤独和愧疚一次性倾诉了出来。
      ……
      过了几天,他辞职了,好像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除了佐久田惠外,他几乎没有朋友,也没有亲人。佐久田惠试着去找过他,但是就连佐久田惠自己都不知道他会在哪。
      不变的办公室,不变的门口旁的盆栽,这几年她自身变化也不大。大家却从未提起这里唯一的那个改变。那个人被时间彻底忘却了。
      姬矢君…
      我们还能,再相遇吗?
      ……
      贰(被忘却的重逢)
      自从那一天以后,佐久田惠总感觉自己的人生好像缺失了一些东西。
      那一天应该发生了什么?
      那一天是哪一天?
      这些问题就连佐久田惠自己也记不清了。大脑的某些关键词仿佛被人为阻绝般,始终回想不起一星半点。
      唯一记得的是,那天的前一个晚上,报社的情报记者根来先生好像知道了一些关于姬矢的事情,于是约她在小公园见面交谈。
      那时候已经是晚上七八点了。
      一听到是关于他的事,佐久田惠很早就到了约定的小公园,可是提出见面的根来先生却不见人影。
      那个晚上一直到第二天整天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
      她不知道。
      第三天早上,她是被极其刺眼的阳光吵醒的。
      一睁眼,佐久田惠就发现自己正躺在公园的长椅上。
      难道自己是在晚上等根来先生的时候一不小心睡着了吗?
      佐久田惠在清醒后,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样的。
      她向来对时间变化很敏感。手表上的日期显示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
      所以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去问根来先生,却发现他也对昨天的事一概不知。本来以为可能是手表出了问题,但是新闻社又说她昨天是亲自请过假的。
      假设一根橡皮筋被无限拉长,中间的部分就会细不可闻了。时间也是一样。
      那天早上的事再离奇,但好在没有影响她的正常生活,所以渐渐地,生活中的琐事便盖过了那日早晨的手足无措。
      好像一切都和平常一样。
      只是最近,意外事故的报道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
      叁(初见)
      又是一个很平常的一天。
      佐久田惠感觉自己已经近乎忘记了那个名叫姬矢准的青年。
      下午,她像往常一样下班,漫步在城市街道上。
      今天天气很好,但又有些异常。
      因为前方竟然笔直地挂着一道向下延伸的彩虹。
      被彩虹悄无声息覆盖的人们,突然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沿着彩虹轨道牵扯至了高空。
      彩虹的尽头来源于一只倒垂在天际的巨大漆黑鹦鹉螺。
      从未出现在大众视野中的异想之物降临了。
      未知,永远是促使恐惧产生的最有力的因素。
      被禁锢在高空中的人们发出充满恐惧的凄厉尖叫,然后被怪物一口吞噬。
      与之而来的还有一名巨人,银色的皮肤泛着金属光泽,手臂及全身遍布着蓝色纹路。胸口镶嵌着飞鸟形的红色晶石,眼睛散发着荧白的光。
      佐久田惠望着天上的他,怔住了。
      周围的哭喊声在她的耳中渐渐地消退。
      一个呼之欲出的熟悉感油然而生,但有些词汇她就是想不起来,越想胸口越是闷沉。
      明明,她应该从未踏进过这个世界里禁忌的区域。
      “为什么…为什么…”
      “是蓝色的呢…”
      佐久田惠喃喃道。
      为什么不是红色…
      !!
      这一瞬间,她被她的想法惊到了。
      为什么她会觉得这个第一次出现的巨人应该是红色的?
      佐久田惠愣在原地。记忆中的缺漏与矛盾,让她感到意识格外恍惚。
      突然,一个好心的路人喊了她一嘴。
      她才骤然回神,加快脚步跟着人群跑出了战场。
      佐久田惠临走前,最后深深地看了那个巨人的脸庞一眼。
      为什么…
      她会觉得他和他很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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