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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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4月19日。星期六。
天气晴转多云。
这天下午交完班，梁沿回家收拾了屋子，把衣服晾好之后，坐在沙发上等待夜色到来。
差五分钟八点，梁沿顺利抵达约定好的地址。置身喧杂的环境之中，他想起了梁澄。
“在干嘛？”拨通电话后，他率先发问。
梁澄磕磕绊绊：“写、写作业。”
心虚的表现。
“吃饭了吗？”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肯定啊，这都几点了！哥你还没吃么？”
梁沿淡淡：“嗯。一会和同事聚餐。”
“晚上吃的什么？”梁沿想了想，又问。
“哥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打听我晚上吃啥？咱们能不能聊点有营养的？还是说其实你现在在家不知道吃啥了想抄袭我晚饭？”
梁沿被快言快语一时堵住，叹口气：“上次那笔钱的事我问清楚了——”
“我知道——钱被退回了，银行给我发短信了，我收到了！”
“……”
“还有什么事吗？”她还想继续看小说呢。
“……没了。”
“哦再见。”
啪，电话被挂断了。
还真是迫不及待。
梁沿收起手机，又盯着远处的夜景发了会呆。几分钟之后，他接到了小徐的电话。
“不好意思啊，杨儿今天晚上来不了了，系里忽然通知补课。我这边要过段时间才能结束，不如下次再……”
杨是上午班那位跟梁沿同校不同系的学弟。
梁沿抿抿唇：“好。”
“抱歉啊，我回头问问杨儿明天有没有空。”小徐语气愧疚。
梁沿摇头：“没事，我也才刚到。”
况且他本身也不太热衷于这种事。
“哦。那就好啊那就好。”小徐松了一口气，“唔，那先这样，我这边有顾客结账了，先挂了哦。”
“嗯。”
挂掉电话，梁沿起身准备回家。忽然，身后有道女声叫住了他。
梁沿回头，就见七八张陌生的脸中，一张近来十分熟悉的面孔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学长，你也在这里聚餐呀？”任千璇语气惊讶，但神情中还是泄露了些许不自然。
梁沿点点头，没打算过多停留。任千璇却站了起来。
“是……聚餐取消了？”十几只眼睛看过来，“不如加入我们吧？反正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哦对，忘了介绍了，这些都是咱们社团本学期的新社员，这位是社团去年毕业的学长！”
语毕，所有人齐刷刷站起来：“学长好！”
“……你们好。”
梁沿骑虎难下了。
#25
不知道已经是第几轮游戏，梁沿脑袋开始发晕。
这个叫任千璇的学妹看着人畜无害，没想到酒桌上这么能喝。两杯下肚，梁沿已经有些昏沉。
“学长？”声音近在咫尺。
梁沿支着手臂，掌心勉强托住脑袋：“嗯……？”
“你不舒服吗？要不要先回家？”
提起回家，梁沿意识清醒了几分，点点头：“对。”
随后摇晃地站起来。
任千璇却也跟着站了起来：“不好意思大家，学长好像醉了，我先——”
“梁沿？”
“你还没回家吗？”
不大不小的声音截断了任千璇后面的话。
梁沿身体晃了晃，慢慢转过身。
“你这是……喝酒了？”小徐走过来，站到他面前。
不知是不是意识已经涣散，梁沿看起来像是宕机了一样，垂着眼始终没说话。
任千璇从后方走上前，跟梁沿并排站在一起：“学长有点醉了，我正说要送他回家……”
小徐没看她，伸手拍了拍梁沿的脸。
任千璇表情变得复杂，目光追随着梁沿脸上的那只手。
他们很熟吗？为什么动作那么自然？
“他喝了多少？”小徐忽然看向她。
任千璇脑袋一闷：“两杯……”
小徐眼神闪了闪，扬起笑脸：“我送他回家吧，正好顺路。你们这不是还没结束吗？我送他回家就好。”
说着，视线看向身后。
任千璇愣了一下，想到什么似的，只好点头：“好吧。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小徐说。
拽着梁沿走出大排档，才转过弯，小徐立刻松了手。
“还演呢？”
梁沿有些尴尬，默默直起身：“你……发现啦？”
小徐哼一声：“不然为什么拍你一巴掌？哪有喝醉的会反应那么大？”
因为真的有点痛。
梁沿悄悄想。
“总之谢谢你，我正发愁怎么脱身呢……”
“谢什么？”小徐撇嘴，“说到底我也难咎其责。”
梁沿神情茫然。
“不是我跟你说今晚聚餐取消的么？”
“哦……”恍然大悟的表情，“不过那也不怪你……对了，你下班了？”
沉默几秒，小徐忽然拍拍他脑袋：“我看你是真喝傻了。”
“对的。我真的脑袋有点晕。”梁沿说，“我不会喝酒。”
似是被他语气逗笑了，小徐眼睛弯起来：“你现在说话，特别像机器人，你知道吗？”
梁沿眼睛转了转，很慢，疑惑的表情：“不懂。”
小徐哈哈大笑：“嗯，更像了。”
晚风从身后吹过来，热热的。小徐想了想，勾起他衬衫下摆：“走吧，我送你回家。”
“这不好吧。”梁沿不肯动，“哪有女生送男生回家的……”
小徐挑眉：“那你送我回家？”
梁沿：“可以。”
小徐：“神经病。”
“你还是闭嘴比较可爱。”小徐给他拽过来，“带路！”
#26
“所以你把钱退回去了？”
“是的。”梁沿点头，“我不认识打钱的人，可能对方打错了。”
“这种事一般不都会仔细检查吗？”
“是啊。不知道什么情况……”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到了楼下。
“你住这里？”小徐抬头，“几层？啊！等等——你先别说，让我猜一下！”
她仰着脑袋数啊数，“是三层吗？”
梁沿似乎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只有三层有房间没点灯！笨蛋！”小徐给了他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
梁沿大窘。
“好了，给你送到家我就放心了，我也要回家了。”小徐冲他挥手，“拜拜——”
“等一下——”
梁沿忽然抓住她手臂。
见小徐神情瞬间变得僵硬，又连忙缩回手。
“不好意思，我是说……要不上去喝口水吧。”他挠挠眉毛。
“真的吗？”
梁沿点头。
小徐沉默着，半晌，视线终于从手臂上收回，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好啊。”
她笑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巧的牙齿。
#27
两人站在狭窄的楼道中，身后是铁质的，细瘦的栏杆。
咔哒。门开了。
梁沿走进去，打开客厅灯，将小徐邀请进来。
钥匙被放在鞋柜上，梁沿起身从茶几下拿出一只粉色的杯子。
“你这屋子……”小徐沉吟半晌，“你真的一个人住吗？”
梁沿没说话，一杯温水递到她手中。
小徐端详了一会儿杯子上的草莓熊，眼神更加微妙起来：“这是情侣杯吧？”
梁沿摇头：“不是。”
这话显然没有任何说服力。
因为屋子里面肉眼可见的物品，几乎都是双份的。
况且那些琳琅满目的墙饰，蕾丝桌布，以及五颜六色的手工杯垫，怎么看都是女人的审美。
一个独身大男人，搞那么多蕾丝花边做什么？除非他是变态。
小徐抿了口水，慢慢走向窗边。
米白色的窗帘在夜风的吹动下显得格外飘忽，她回过头，刚想开口，忽然，一阵暴裂声在耳边炸开。
视线忽然变得极其缓慢，梁沿原本沉默的脸上一瞬间划过无数复杂神情。
疑惑、不可置信、担忧、惊惶……
他快步跑过来，扶住她肩膀。小徐呼吸急促，望着他，“发、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在流血。
“没事。”梁沿出声安抚，把她扶到沙发上，俯下身拉开矮桌下面的抽屉。
“刚才……”小徐惊魂未定，后知后觉地带了哭腔，“刚才好像，有个人，砸碎了玻璃。”
说着，她低下头。于是终于看见了自己肩膀上的血迹。
“对不起。”梁沿忽然说。
他脸色很差，原本喝酒导致的微红已经散去，白炽灯下一张脸疲惫又消沉。
他沉默地清理着伤口。
“为什么对不起？”小徐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些。
“我不该把你卷进来。”
“卷进什么？”
梁沿没出声。
沾了药水的棉签点压在伤口上，有点凉，又很烫。
手臂上好像有无数只蚂蚁爬过，小徐抿了抿唇。
气氛好像瞬间变得沉闷压抑起来。
很长一段时间，谁也没说话。
“你在愧疚吗？”小徐忽然问。
固定纱布的手停下来，梁沿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话。
只是沉默地，包扎着伤口。
小徐直直看着他。好半天，又说：
“你酒醒了。”
梁沿点头：“是。”
“没有刚才可爱了。”小徐说。
梁沿假装没听见。
“能不能笑一个呢？你这样我也会觉得愧疚。”
“为什么？”他看向她。
小徐耸肩：“怪我去别人家作客还乱逛啊，然后被飞来横祸砸中肩膀，玻璃乱飞，家里一团乱，你也不开心。”
“我不开心，不是因为这个。”梁沿想了想，“跟你没关系。我……只是有点生自己的气。”他眉毛蹙起来。
“天灾人祸，不是你能控制的。”小徐看着他。
梁沿：“不是这个。”
“那是哪个？”
“没什么。”
“喂，你这样很讨厌哦。”小徐捏他耳朵。
梁沿吃痛，手上不自觉用了力。于是小徐也嗷了一声。
屋子里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小徐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喂。”她定定望着他，静了几秒，忽然抬手勾住他衣领。
梁沿被迫贴到她面前，半跪着，两人鼻尖几乎碰上。
很狼狈的姿态。
她打量着他。
“要不要跟我交往试试看？”她问。指尖却向上攀援，覆住他嘴唇，似乎并不期待回答。
她指腹压在他干燥柔软的唇上，不轻不重，刚好足够感受到他的呼吸。
梁沿眼睑颤了颤，湖水般的目光倒映进她双眼。
“别这么惊讶呀。”
小徐笑起来，俯身贴到他耳侧：
“我可是怀着成为第三者的觉悟和你说这句话的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