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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 2 「把我的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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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谢野晶子,武装侦探社的专属医师,少见的治愈系异能者。她的本职是医生,对医学相关的领域都有所了解(尽管物理疗法常常让这些专业知识缺少用武之地)。
提到这些,意在说明,她知道一个心理学的典型案例,叫做“煤气灯效应”。
指通过长期的谎言误导和否定,使受害者怀疑自己的记忆、感知和理智,最终动摇自我认知,变得依赖操控者的评价与判断,在现代日本文化中,有“モラハラ”或者“共依存”的表现。
与谢野觉得,她似乎在今天看到了一个活体实例。让人想在“快跑”和“你清醒一点”间选一句呐喊的那种。
。
“骗人的吧。”
这是心中的第一个念头,随后激荡在胸中的心情,是愤怒,裹挟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惊惧。
“你们是在做什么恶作剧吗?这样的玩笑并不好笑。”
美幸试图反驳,想说不是这样的,丈夫很爱自己;想像呵斥房东太太那样大声斥责那些人,可内心中又隐隐有个声音在问。语气很冷静。
“你真的没有意识到吗?”
意识…
婚礼仪式上迤逦拖地的头纱,教堂彩窗漏进来的一束阳光,丈夫温和微笑的面容……回忆岌岌可危,虚幻的焰珥在热浪中扭曲,烧灼成带有余温的灰烬,簌簌落至天顶闪烁的灯盘。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美幸后知后觉,面容徒然变得灰败。
“原来如此,你的‘丈夫’,是那个魔人呢。”这时一道男声随心所欲地插话道。
“什么…‘魔人’?”
美幸顺着声音看去,那是个穿浅咖色披风的青年,戴一副似乎有些年头的框架镜,坐在被一堆零食簇拥的办公桌上,手里摇晃着一瓶波子汽水。青年的举动有种奇异的孩子气,仿佛独自生活在真空的世界里,但若是望向那双深碧色的眼眸深处,便会明白那不过是种错觉,仿佛藏在心脏缝隙里的自我都被映照在琉璃的镜面中。
但她很快发现其他人似乎比自己更惊讶。
“什么?魔人?”
。
被太宰带回来的小姐先是不可置信,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面容猝然苍白。
这的确很难令人接受,国木田想,疑似遭遇结婚欺诈固然不幸,但和丈夫是那个魔人比起来,似乎又是月亮和鳖一般程度的悲剧性了。
尽管不赞同与谢野“男人如同口香糖,没味道了换下一个就好”的激进处理,但国木田独步的确认为“要做该做的事”。
“说点什么啊,太宰…”青年用目光示意。
似是接收到了他的目光,太宰露出害羞的笑容,类似于“哎呀真拿你没办法”的形象化表达,老实说,国木田被那个眼神恶心到了。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因为这人终于开始善后自己惹出的烂摊子。
“小姐,你听说过‘猴爪’的故事吗?”太宰说。包括美幸,所有人的注意都被他吸引。青年敛下眼眸,垂落的眼睑遮住鸢色的瞳眸,让人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猴爪…不是动物园里的那种噢,而是一只…能实现愿望的、沾满血腥的猴爪。”
“谁都不知道猴爪是怎么出现的。有人说它来自遥远的东方,有人说它是南美雨林的珍奇,还有人说这是魔人的~馈赠~(国木田语:绝对夹带私货了吧你!)”
“总之,这只能够将人带向黄泉比良坂的不幸猴爪,就这么出现在尘世,一个普通三口之家的面前。”
“它会回应他们许下的三个愿望。于是,这个家庭的第一个愿望,是钱——他们得到了。只是钱是赔偿金,儿子在工厂的齿轮里被绞成碎片。”
“第二个愿望,是希望儿子复活。夜里,门外传来敲门声,像是尸体的手。”
“第三个愿望……父亲在门开之前,用尽全力许愿:‘让一切恢复原状。’门外的敲击停了。世界又安静了。”
“……”
“好啦!这就是我要讲的故事哦!所以,这位美丽的小姐,要不要抛弃负心人,考虑和我殉情呢~”
国木田第一次听太宰长篇大论地讲述一个故事,故弄玄虚中又透露出一丝诡异,仿佛言有尽似的,非常太宰的风格,但——“等等等等!”他感觉自己的额角隐隐作痛。
所以这家伙是怎么从这么恐怖的鬼故事拐到殉情上去的!
“那个…请您告诉我吧。”
“只有自己成为蚊帐外的人”的感觉实在很糟糕。这是美幸的听后感言。
“无论真相有多残酷,我都想知道。”她说。青蓝色的眼睛流露十分残忍的冷静,像被带着寒气的雾嵐侵染,这时她便与先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女人截然不同。
美幸一刻不错地望向乱步,是从清水舞台跳下般的决心。
“你确定你真的想知道吗?”乱步说,用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怜悯”的目光注视着她,像看着沉没在流沙中,却自以为得到幸福的人,掌心攥住的只有沙子。
那目光刺痛了美幸,胸腔中涌上一股难言的耻意,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踱步:“我要再考虑考虑……”
话音未落,一股熟悉的、想要顺从某种无形指示的寒意掠过脊椎,直上脑髓。
考虑?这个念头浮现得如此自然,仿佛是她自己的决定,却又像……被设定好的安全程序。
她脑海中适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举棋不定,左右摇摆……我原来是这么犹疑的人吗?
应该是的吧,毕竟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和异能,犯·罪扯上关系…女人的思绪被骤然伸出的一只手臂打断。
“不好意思,我们现在不能让你走呢。”
太宰拦在美幸面前,语气很欢快:“因为很快,这里就要被炸·弹袭击了哦。”
“这种事情早点说啊!”
“炸·弹在她的手机吊坠里哦,气压式触发,只要信号强度波动,超过阈值,内部压片就会启动引信。嗯…还有强化性异能,真是大手笔呢。”
嘀嘀嘀嘀嘀!
青年一把扯下挂在手机上的吊坠,毛茸茸的白老鼠在太宰手里疯狂震颤,发出不妙的警报声,圆溜溜的黑色眼珠、咧至脸颊的嘴角疾速震动,像是在“咯吱咯吱”地狂笑。
“远程操控吗?这下有些麻烦了。”
“敦!”
不需要更多指令。人虎少年跃至半空中,成为一道雪色的残影。
“麻烦你了,露西!”
“真是的!”红发马尾辫少女一脸不忿:“不要总是使唤我!”
吼——
突然出现在室内的白虎一口衔住那枚看似无害的吊坠,向着窗外奔去,异空间的门扉在白虎跃起的轨迹前方骤然洞开,连带着祂的身影一同,瞬息消失在天幕上。
。
“轰——”
“那是什么…烟花吗?”
枪·战,格斗,异能,横滨这座城市里,每天都在上演大大小小的武装冲突和摩擦。港口上空的异响离城市中心太远,多数人只被刺目的白光晃了一下眼睛,并未分出多少注意。
身着红色振袖的少女隐没在人群中,默不作声地听着周围的议论。
“是错觉吗?”泉镜花想。
刚刚爆炸的声音,似乎延长了一段时间。
一丝怪异倏地从直觉中升腾而起。恰在此时,少女的余光忽地一滞,视线蓦然钉向远处的天穹,落点越过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准而又准地捕捉到被建筑物掩盖的淡淡灰烟。
不是错觉。
那似乎是…商业街?
和服少女沉默地盯着烟雾扩散的方向,背后缓缓浮现手握居合刀的虚影。
。
“太宰,这家伙又到哪里去了!”
行踪不定、捉摸不透,极端自我本位,一再打乱预定计划,国木田自觉太宰入社后,自己一天内偏头痛发作的概率在直线上升。
“还要和邻居道歉啊。”毕竟工作时间段楼上“咚咚”跑动的声音也足够令人心烦。
不过要说琢磨不透,这里恐怕还有一位。
国木田想,皱眉凝睇被搀扶到会客沙发上的女人。
从功利主义的角度思考,这位美幸小姐体质羸弱,是纯粹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对于那位使「白鲸」坠落的幕后黑手,魔人费奥多尔来说,并不如一些强大的异能者有用,无怪一桩虚假的婚姻存在。但要说不重视,藏在手机吊坠里的炸弹却是截然不同的答案。
“但…为什么?”
“是为什么呢?”
国木田的疑问和绷带青年的自言自语在这一刻奇妙地重合。自然而然地忽略路人投来的怪异眼神,青年摇摇晃晃地绕进仓库街的小巷。
“如果要说的话,大概是某些人在示威吧。”
“不过大概有所觉悟吧,抢了魔人的宝物什么的。”
“啊,怎么感觉像故事里的反派一样。”青年感叹道,看向手中那部手机的通讯界面,备注为“丈夫”的聊天界面,同时弹出两条新的消息。
「第一次警告^^」
「把我的妻子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