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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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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下身,扶住她的肩膀,“阿音,没有时间了,帮帮我。待取得龙鳞,我一定将实情全部告诉你。”
她在发抖。
“这很冷,我知道。”
肩头的力道渐渐加重,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衫,更冷,刺骨。
“阿音,对不起。”他抓住她的手腕,视线落在聚灵镯。
就在他将触碰聚灵镯之际,“其羽,你看不见吗?”封三动作有些僵硬,指向天上的手在抖,“你说的三星天,已经启动了。”
就在他们踏入这个潭水范围的时候。
“这是冰泉吧,月尘宗也有。”就在青龙守护的七峰之中的心星山上,封三虽未见识过但也听过,“冰泉水可用来辅助修行,压制灵力避免走火入魔。”这些都是聂寻双告诉她的。
“可是这潭冰泉的温度低得不似寻常。其羽,”她不再绕弯子,“偌大一个仙门,又有重宝在,你不觉得我们能走到这里,太顺利了吗?”
“知道。”
原来他知道。封三没有松口气的感觉,弦依然绷着,“知道还要继续吗?”
“……继续。”
目光从抿成直线的唇角到攥紧的双拳,封三颔首,“行。”
主动搭上他的手臂借力站起,封三朝冰泉走去,脊背挺直,却抖如筛糠……
自始至终未提驱使青龙之力的后果,也未提他们即将面对的杀阵。
“她,真是大小姐?”
“亲的。”
浅声交谈的二人一身黑衣蒙面,剑刃上的血迹还未干。
“山下如何了?”
“月尘宗的人已经进了大殿。那个人,也在。”
诧异地回头,“少主猜错了?”
江翊猜错了姬七会折路返还,沐休风也是。此时,端坐千重云的大殿之上,他犹如针毡。
昨夜收到姬七以符传信说封三被蛇妖所抓,命他拖延上山的行程,自己会将封三寻回。可是才到山门,姬七就出现。
沐休风情急,问封三呢?姬七制止了他。
人多眼杂,尤其身后还有月尘宗一干师弟师妹,沐休风只能竭力忍耐。
迎他们进殿的是千重云的大弟子蒲新知。素衣浅蓝,白玉簪发,“姬师弟,招待不周还望见谅。”谦若有礼,不似上回。
而令其态度转变的原因,姬七最清楚。敛了心思上前,“蒲师兄,客气。”论辈分,他们倒是同辈。
沐休风和苏白离自是降了一辈,跟在后面,不敢僭越。
蒲新知眉眼间是欲言又止,但见姬七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他会意。吩咐几位师弟给月尘宗众人奉上热茶点心,自己则告了个失陪去了后殿。
“师兄,这千重云怎么冷冷清清的?”书桃左顾右盼,禁不住好奇。
“别胡说。”苏白离瞪她,余光却瞥向对角默默无语喝茶的聂寻双。按理,她应坐的是书桃的位子。
心不在焉怕是仍在担忧一夜未归的封音师妹。微微凑近沐休风,“封师妹还没回来?”
那么大个活人不见了想瞒是瞒不住的,其他人嘴上不说不过是碍于他和苏白离。沐休风摇头,心里的焦急不能明说,可也不能在别人地盘失了方寸。
如果有选择,他只想即刻冲上落叶深找回封三。
他,究竟想干嘛?无声喃喃,沐休风望着对面悠闲品茶的某人,仿佛杯中不是粗叶劣茶而是上等龙井。
“咳咳,咳咳咳。”
连声咳嗽由远及近,众人闻声望去,蒲新知搀扶着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正慢慢行来。
众人起身。
“月尘宗弟子见过莫掌门。”姬七带头行礼。
“客气,客气。”老者松开蒲新知,颤颤巍巍步伐不稳,“老朽身体抱恙让各位久等,还请,包涵。”说着,躬身回了礼。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避开,随之躬身再次行礼。
直起身,莫如重的眼底带着一抹感激,在一干人的不明所以中,唤了声:“姬公子。”
书桃、君子素等在内的弟子不禁面面相觑,弄不懂为何千重云的掌门如此称呼他们的小师叔。又听得那莫如重一阵咳嗽后,“月尘宗诸位远道而来,蔽舍没有什么好招待的,只有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点心、粗茶,还请诸位不要嫌弃。”
“莫掌门不必客气。”姬七淡淡回应。
莫如重摆手,“新知,”喊了声自己的大弟子,“去把库房打开。”
众人一愣,包括千重云自家弟子,无不疑惑地望向他。
“老朽不才曾有幸得若虚真人指点,无以为报。今日诸位来此,可挑选趁手的法器一二,也算老朽的一番心意。”
“师尊是要开藏宝阁?!”有一旁侍奉的弟子讶异喊道。
“大师兄,莫掌门是要送我们,他们的法器?”书桃悄悄躲在苏白离身后,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噤声。”苏白离没有回头,警告她,“只需记住,一样都不许拿。”
“为什么?”
苏白离不再说话,如山涧松树定定地立在原地。
听莫如重继续说道,“是不是宝,还需有看使的人。若是任其藏着不见天日,不过只是废物。”他环视殿中众人,“所以,凡入门三年内的弟子此次也可挑选一件喜欢的法器。”
肉眼可见几位千重云弟子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新知,带他们去吧。”
“多谢掌门。”齐刷刷地,可见大家心里都是高兴的。
蒲新知扶他坐下后,领了命,“诸位,这边请。”
“寻双,你暂且留下。”
聂寻双走在最后,被姬七叫住。她点点头退至一旁。
不一会儿,千重云的弟子也退下,大殿上只剩下他们几个,和撑着病体的莫掌门。
“姬公子……”
莫如重似乎有话说,被姬七打断,“寻双,你能看出莫掌门得的是什么病吗?”
聂寻双看看他,又看向莫如重,“像是中毒。”
“什么毒?”
不似方才果断,她犹豫了,“观莫掌门的唇色,像是中过蛇毒的迹象,但是若已服过解药不应这般。”走上前,“莫掌门,是否能让寻双号一号脉?”
莫如重知道自己中的是什么毒,留下他们本是有重要事。但注意到方才拖拖沓沓的小姑娘,此时一脸的认真,他想了想,伸出了手腕,眼神却看向姬七。
姬七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怎么会这样?!”脱口而出,聂寻双浑然不觉殿中突然的静默,自顾自道,“明明是真气倒行血瘀不通,怎会出现中毒迹象?不对啊,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即便是修习了与自身灵力冲突的术法导致走火入魔,但也不会中毒啊?莫掌门,您吃过什么吗?”
许是她严肃的样子,许是她与姬七的推断一致,莫如重反倒松了口气,“不用了,老朽这毒……”
“可解。”
阳光洒落的殿门前,江翊双手插袖慢慢走来。
“抱歉,我看没人就自己进来了。”
莫如重却像是没听见,视线紧紧锁在他身后的那人,撑着椅把的手不知不觉用力。随着他们越来越近,莫如重颤颤巍巍地立起。
直至那人的面容愈发清晰。
“云师弟……”
“龙鳞之毒并非无解。”来人正是云雷,视而不见激动满怀的莫如重,转向姬七等人,“可是,你们要如何破了封印,取得真正的龙鳞?”
姬七抿了抿唇,“这个,还望云掌柜出手相助,”他望向怔忡的莫如重,“还有莫掌门。”
云雷不苟言笑,冷声道:“我早已与千重云无瓜葛,要不是看在公子的份上,我不会来此。至于破除封印,要有那个本事,我也不至于今天还破不了境。”
“师父,来都来了,要不您再试试?”
云雷嗤声道:“试什么试?你以为是死马当活马医啊?就算寻常的封印解错一步也会牵动整个阵法,何况三星天合了三家术法,各有各的布局,各有各的解法。”
“那么难?”江翊小声嘟囔,眼角瞟向神色凝重的姬七。
“废话。”这两个字,云雷说得面无表情就像在阐述事实,“而且,我既已选择离开,便不会对此事插手半分。这么多年,我也渐渐醒悟修仙习道于我而言,太难。”
“师弟,怎可这么说?!”是莫如重。
抓住椅把的手青筋突起,他情绪激动,“你、你是千重云百年才有的天才,繁复的心诀最难的术法,你都是第一个学会的。就连你的法器也是取自最难猎寻的凶兽之心骨,还有龙鳞……”
“够了。”震声打断,云雷终于正眼朝曾经的师兄看去,“师父仙逝,几位师叔相继疯癫,弟子丢了性命,那个时候,我也告诫过你们,不要妄动龙鳞,可有一人听过?你们都不信,非要看着门庭凋零,物是人非。”
他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师兄,或是最后一次这么称呼您。龙鳞,我没有办法,你的毒,我会尽力而为。”
比起毒入经脉病入膏肓才后悔的莫如重,云雷磊落得多。听他言语之中的意思,来此是出于无奈,救莫如重是出于往日的感情。至于如何取得龙鳞,他不管。
只是——
“那个,有个问题,”聂寻双举手,“为何解龙鳞毒要用,龙鳞?另外,莫掌门是如何中毒的?”
沐休风了解她,与封三相比,小心谨慎懂得察言观色,前提是,与医与病无关的事。他摇头,示意她稍后再说。
“这个问题,我来告诉你。”
江翊悠然转身,在她期待的目光中抿唇一笑,“不过在这之前,先想想我们要怎么取得龙鳞。”
说了等于没说。
“姑娘也是学医的吧?贵姓?和我小妹是同门吗?”
顾左右言他。
“莫掌门,”沉默半晌,姬七突兀开口,“既然云掌柜不便插手,不知可否向您借一样东西?”
既已知云雷态度,莫如重不掩失望,但欠下的人情要还,微微抬手,“你说。”
“我想借云雷前辈留下的佩剑一用。”
莫如重一怔,犹豫不决,“那是师弟的佩剑,该由师弟决定。”
云雷无所谓,“无主剑,拿去用便是。”在弃剑出走那日,他已不是殇的主人。
道了声谢,姬七也不多留朝库房的方向去。
头也不回,步伐急促,甚至来不及招呼他们。
等待多时,为的就是这一把剑。
衣袖下的手不由握拳,沐休风知,接下来,希望他能顺利拿到殇,而另一边,封三可能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