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悲欢》落檐白

7、鞋带 死党都没这

　　为什么这个样子？
　　怎么不能够心安理得的接受自己的好呢？
　　陆宵想，胸口闷闷的。
　　她忽然发现自己和程曦说话时的感觉和别人不一样。
　　陆宵跟姚琳那些朋友聊笑时会很作，特别放得开。
　　她时常找姚琳练习情话：“老狗啊，你知道吗，知道今天为啥这么热么？”
　　姚琳已经习惯了陆宵随时随地的发癫：“不知道。”
　　陆宵：“因为天在替我抱着你呀！”
　　姚琳：“……”
　　有时候下雨了，陆宵对姚琳道：“诶，不知道哪一滴雨会替我吻到亲爱的你。”
　　姚琳：“……”
　　可一旦碰上程曦，这种状态下的陆宵就像是孔雀开屏时尾巴被捆收住，想开又开不了，想收又难受。
　　真是个奇怪的感觉。

　　程曦历史很好，表达能力又强，举的例子很是生动有趣，因此常有人拿题目来问她。
　　罗丝丝带着题来问程曦，程曦欣然解答，或许是身为纪律委员的原因，她的嗓门很大。
　　本趴在桌上眯觉的陆宵，或多或少都听到了一点。
　　可这讲题的声音好像越来越大，陆宵也越来越难以忍受。
　　她闷一口起床气，抬头寻找罪魁祸首。
　　目光却停留在左旁拥抱的二人身上。
　　准确的说，不是相拥，是程曦与罗丝丝面对面，她的双手搭在罗丝丝的肩上，喜笑颜开，大概是自己的方式能让这个知识点被对方听懂而感到高兴。
　　程曦高兴，可陆宵就不是了，明明不关自己的事，可她就说没由来的一股火气，甚至压下了起床气。
　　“说话就说话，离那么近干嘛！”陆宵在心里嘀咕，瞪了眼程曦，又瞪了眼罗丝丝，有些委屈：“她都没那么搂过我……”
　　陆宵陷入一种怀疑，自己对于程曦来说，真的是特殊的么？是唯一的么？
　　这时又有一人来找程曦问题，但罗丝丝貌似没问完，于是两人对程曦的归属产生了争执。
　　罗丝丝：“我先来的，应该先给我讲！”
　　来人：“她都给你讲了一个了，该到我了！”
　　罗丝丝抓住程曦的一只手往自己这边拉：“我的！”
　　来人也抓住程曦的另一只手：“我的！”
　　“我的！给我！”
　　“我的！”
　　程曦被两人拉来拉去，在中间很是为难。
　　陆宵快看不下去了，本就无从发泄的火朝她们喷了出来：“都给我闭嘴！什么你的我的！那是我的！”
　　一通吼完，陆宵的火气消了些，却见三人齐刷刷的转过头，盯着她，好像被她吓住了。
　　“呃，那个，我是想说……”陆宵一时冲动，现在冷静下来应对这局面不免有些尴尬：“有什么事不能和和气气的谈？你看你们这样抢来抢去最后讲到题了么？平白耽误了多少时间？”
　　随及目光又在拉住程曦的两人间来回扫动：“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的道理，罗丝丝在你先来，应该让她先问完才轮到你。”
　　来人松开抓住程曦的手：“抱歉，罗丝丝你先问吧。”
　　罗丝丝也松开手，只笑笑说：“没关系啦。”
　　程曦终得解脱，双手交互揉了揉手腕。

　　程曦终于给两人都讲完题，待准备回座位时，陆宵扔给她一样东西。
　　程曦接着，是瓶酒精。
　　“手腕挺红，喷一下吧。”陆宵面无表情道。
　　程曦笑，眉眼微弯，脸颊两边还带着酒窝：“谢谢元宵。”
　　“嗯……不谢。”
　　突然想到什么，陆宵道：“等会儿体育课一起走？”
　　程曦：“好呀。”

　　操场外种了一圈树，约莫有二十多年的样子。
　　跑道把足球场围起来，里边的草很能长，大概几个月就会请人来修剪一回。
　　陆宵和程曦走在篮球场边的树下，春风习习，吹动心间一片涟漪。
　　两人谈论着喜欢的小说情节，正到精彩处，程曦忽然蹲下。
　　“怎么了？”陆宵吓了一跳，以为程曦肚子疼，赶忙弯腰欲扶。
　　触目所及，却让陆宵僵在原地，保持着弯腰的动作。
　　程曦，在帮自己系鞋带。
　　直到程曦站起身，陆宵还是保持着那微微奇怪的姿势。
　　“干嘛呢？”程曦好笑道。
　　陆宵心里大为震惊，这还是头一回有人弯腰帮自己系鞋带，哪怕是自己的死党姚琳都没有这么对自己过！
　　她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舌头，道：“你突然弯腰吓到我了，我还以为你肚子疼呢。”
　　“哈哈，抱一丝啦～人家看鞋带散了不顺眼嘛～”
　　“你手法好快啊，我就不会了，教教我呗。”
　　程曦欣然答应，弯腰解开自己的鞋带，又给陆宵示范了一遍。
　　可她的手速实在是太快了，陆宵看了好几遍都没学会，有一回还把自己的手指给绑上了。
　　陆宵终于放弃：“算了，不学了，太难了。”
　　程曦忍不住笑道：“没事，大不了我帮你系了。”
　　陆宵：“……大可不必。”还是别了，自己能做的事让别人帮太奇怪了。
　　体育馆忽然传来一阵哨声。
　　陆宵道：“集合了，我们快过去吧。”
　　“好。”
　　程曦跑在陆宵前面，陆宵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竟莫名的满足。
　　只是这样，单看着你的背影就好，不需要其他过多的东西。

　　陆宵和程曦选的模块都是健美操，任课老师是体育组里唯一的女老师。
　　大家总见体育组里清一色的黑皮茬胡子男老师，如今新来了个不一样的女老师，在一众中年人中脱颖而出，很是养眼。
　　可好看归好看，狠也是真狠。
　　作为有早锻炼的学校，学生每早六点半就要到操场集合参加跑操。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这朝六晚十的日子过得真的很痛苦。
　　所以人人都希望早操前下雨，这样就可以多睡一会儿，不用跑操了；哪怕是跑操前雨停了，只要跑道上有水就好，这样就只用走操了。
　　本来规矩就是这样，直到那位女老师的到来，能走操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只要是轮到她组织早锻炼，哪怕跑道是湿的，她就是要求学生全都跑起来，踩着东一个西一个的水坑，溅得裤腿一片湿。
　　但学生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她来教健美操，却是还不错，各个班的可以混着站，只有对齐就行。
　　程曦站在第一列第二个，陆宵站在她后面。
　　当老师教与会考无关的内容时，陆宵就会上去凑近程曦，跟她讲一些小说情节。
　　这回，老师先要求站齐了点人数，陆宵本欲与旁边人对齐，可她后边的人却站了陆宵的位置。
　　“同学，你站错位置了。”陆宵小声道。
　　“哪儿站错了，我朋友们都在这一排。”那人凶了。
　　“可是……”陆宵还没说完，就被程曦拉走，程曦还对那人连连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我们去站另一边。”
　　程曦拉着陆宵到了队伍的最后一列，19班选健美操的人都聚集在这里。
　　“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完？”陆宵不解道。
　　“那个人……嗯，”程曦支支吾吾，最后贴近陆宵耳朵低声道：“社会姐……”
　　所以，程曦拉走自己是不想被记仇起冲突么？
　　“据室友报道，”程曦继续道，“有一回熄灯她们在寝室打架，互相扇巴掌……”
　　陆宵无语：“……怎么什么人都有啊。”
　　程曦随道：“林子大了呗。”
　　班里人站的这一列靠窗，窗装有墨绿的防盗栏，再配上白色的墙壁，真像被关监狱。
　　可就是在这略带压抑的布景里，陆宵看见，程曦把光拽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