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琴弦与心弦 如果可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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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离家很远的街道上，齐宥抱着吉他慢慢的找曾经的知识。
乡下夜晚的确比城里安静，空气也有些清新，四周有风拂过草木枝叶的声音，也有野猫试探的叫声。
齐宥突然静了下来，他拨动了琴弦是很低沉的调子，不是什么曲子，他随意跟着哼，昂着头，闭着眼对着这万物诉说着，他不是什么音乐天才，只是小时候上过器乐课这么长时间没忘已经很好了。
走的时候齐宥趁没人看他把琴“秘密偷运”到了车的后备箱。
半路上下起了小雨回到楼房前，下车的时候他抬头就看到对面拿着快递正要拐弯进单元楼的夏砚闻。
那人撑着伞冲他跑来边挥着快递盒，显然夏砚闻看见了他。
齐宥没有拿伞，拿下行李箱跑进了单元楼，夏砚闻追了过来。
“哎呀下雨了你回来去不了书店找我了，我过来找你嘿嘿。”
“小宥，这是你同学吗？进家里坐坐吧。”
母亲看着夏砚闻走到电梯前按了下按钮，齐宥眼神询问着夏砚闻同时也很别扭。
他并不想让朋友进去，母亲总是在他的面前对别人热情的过头。
“行啊，阿姨正好我看看齐宥作业做完了没。”
进了家门，齐宥直接推着夏砚闻进了房间。
“怎么了？你…是不是不愿意让我来你家啊？”
“不是。”齐宥把吉他拿出来仔仔细细检查一遍有没有损坏后又放回了吉他盒里。
“哎，你还会弹吉他？不弹弹吗怎么又放回去了。”夏砚闻十分新奇。
齐宥深吸了口气，小声的说：“夏砚闻，不是不愿意让你来我家，只是……我妈她。”
话没说完母亲就打开了门。
“小宥的同学吧，你叫什么啊？”
“啊，阿姨，我叫夏砚闻跟齐宥不是一个班，就住你们家对面那单元也是三楼。”
“还挺巧，那你成绩怎样啊？”
夏砚闻正要说话却被齐宥拦住了。
“他跟我一样就是个半吊子，我俩现在要对对作业是什么的。”
夏砚闻看了眼齐宥：“对哈哈，阿姨，我成绩也不咋地。”
母亲看夏砚闻眼神变了变：“现在虽然还是高一最重要的还是学习，不要不务正业啊。”
夏砚闻连连点头。
齐宥看着母亲走了，他看着门等了会，见没人再来时，拉着夏砚闻走到学习桌前。
“不是有意造谣你学习不好，只是说你学习好她会唠叨很多，然后让你多帮我。”
夏砚闻笑了下一点都不在意：“现在不就是我在帮你补习数学？如果你妈妈知道了你不就能光明正大的去我家不被你妈妈说教了？”
齐宥睁大了眼，眼神有些意味不明，却什么都没说。
夏砚闻摇摇头：“傻子。”
现在夏砚闻才看起来他的房间。
“你房间怎么这么空啊？”
“这是租的房子去年刚来。”
“那你就不添点东西吗？我都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到时候你过生日我都不知道带什么。”
齐宥思考了很久，说：“你买个奶茶也算礼物。”
“嗯？怎么说？”
“没什么，只是我也不知道想要什么，说不定哪天又要搬走了，这就是个房间住所而已，”
他岔开话题问：“你不是说要看我作业？”
话题转的真生硬。
夏砚闻无奈：“你作业不都写完在教室吗，我看你那政治书吗？”
齐宥呆呆的眨了眨眼，起身拿出吉他，问夏砚闻:“要出去吗？”
“是要唱歌吗？”
“嗯，一起吗？”
“走。”
他们坐上电梯下到负一层，停车场内阴凉干燥，而且有一股柴油和橡胶混合的味道，十分难闻，并不是安静欣赏音乐的场所。
但他们没管这些找了个有台阶的地方坐下。
“我们这么出来阿姨不会说你什么吧？”
齐宥摇头：“一会要去学校了，可以放松下。”
“会唱歌吗？”
“看你弹得我会不会了。”
齐宥哼了一段主旋律:“这个听过吗？”
“完全ok。”
和弦声回荡在这方空间，齐宥不怎么能记住词，哪忘了就听夏砚闻唱。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不怎么好，余光昏昏暗暗的打在两个少年身侧，另一侧拉出长长的黑影，像是谢幕后的舞台，又像是命运的幻影。
少年们的嗓音在空旷的场地回旋，吉他声震起心脏共鸣，琴弦颤抖，手指拨动，心弦也一起颤着。
由于夏砚闻说家里人要送妹妹便光明正大的蹭上了齐宥父亲的车。
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各个年级班主任在校门口查行李了。
两人拉着行李箱走进校园，树叶经过雨淋湿哒哒的沉沉落下，地面上的小水洼倒映着灰天还有走过的少年们。
“齐宥，今天的天气真的很不错。”
齐宥无语：“刚下过雨你管这天叫不错？”
“是啊，空气很清新而且不用送夏楠那个傻姑娘。”
“齐宥现在我们像不像在大学校园里。”
齐宥笑笑：“夏砚闻这梦我可不敢做，我们不会在一个大学的。”
夏砚闻拉了下齐宥的行李箱：“不在一个大学最起码我们要在一个城市啊，齐宥你很厉害的，只是需要去信任自己。”
齐宥没回答拍开夏砚闻的手:“你放开我的行李箱。”
夏砚闻看了看路面一处水洼倒映出的空荡荡的杨柳握紧了书包带。
晚上又淅淅沥沥下起了绵绵雨，齐宥被罚站，灰黄的影子立在走廊，手里揪着卫衣帽子的线在转。
一抬眼他看见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像是瞧了他好久。
见他抬头，那眼睛的主人朝他招了招手。
齐宥想了想走过去，蹲下。
“怎么了？”
夏砚闻小声道：“舍友，待会儿可以同乘一把伞吗？”
“你伞呢？”
“在宿舍。”夏砚闻对自己很无语，“本来要带来教室的，奈何路主任一嗓子给我吓忘了。”
齐宥觉着蹲着看不见一整个夏砚闻又站起来，拍了拍夏砚闻的肩哥俩好的口吻道:“懂了懂了，一会等你。”
谢承宇拍了一掌夏砚闻后背：“夏砚闻我也有伞，你怎么不问我。”
“靠！你那脏手别拍我后背！”
“切，手不脏啊你那背后笔印子是你之前后桌的人划得，怎么赖我，而且齐宥刚刚不也拍你了你怎么不说他？裕衡四中驰名双标。”谢承宇撇撇嘴。
夏砚闻冲谢承宇竖了个中指。
齐宥一听走廊楼梯有声音便无声的回到自己班旁边继续站着。
路主任走了上来看见了站着的人，他探究的走近一看是齐宥，他背着的手伸出来拿着的本子在齐宥面前递了递。
“来吧‘大明星’天天榜上有名，签上你那响亮的名字吧。”
齐宥拿过笔转了圈囫囵吞枣的写了个名，虽然你知道那俩字是‘齐宥’但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茅山道士画的驱邪符。
路主任气不打一处来伸手使劲揉了下齐宥毛刺：“这几次成绩不错，继续保持，下次再写名字写这样你就描红八百遍我桌上的小楷吧。”
路主任还得查下面的班放过了他，齐宥摸了摸自己扎手的板寸，翻了个白眼。
妈的，谁让他乱动他头了！
又一抬眼某人又冲他招手，这动作莫名的像在招呼一只狗，齐宥神色阴沉了几分走过去。
“又有什么事！”
夏砚闻有点懵：“？”但他不在意，“齐宥路主任都夸你现在的进度很好了，这么坚持下来也就不怎么难了，对不对？”
“你想说什么？”
“月考加油！不过我还会跟你一对一辅导的啦，不要有负担，给你补习对我还有好处呢。不过你啊，成绩会越来越棒好！”
夏砚闻看了看手表：“还有三分钟下课，要去吃点夜宵吗？”
齐宥想了想回答他：“好的，去吃夜宵。”
其实这雨下的并不大跟白天的绵绵细雨相比来说显得更柔更微不足道。
夏砚闻抬手试了试感觉扭头：“好像不用打伞了。”
齐宥皱了下眉：“夏砚闻我们还打伞的话就吃不到夜宵了。”
夏砚闻看着飞奔去食堂的人群一下子拉着齐宥还在收伞的手一起加入飞奔去食堂的大军中。
今天食堂三楼开着卖夜宵，两人长腿跨俩阶梯奔向有肉和卷饼的那家排队。
齐宥呼吸难受撑着一旁的桌子咳。
夏砚闻胸膛微微起伏，手不自觉的帮齐宥拍背顺气。
“要不你就在这里歇会吧，我帮你买一份。”
齐宥还是有些难受也没在意手攥着夏砚闻的手，他右手摆了摆表示不用。
两人的手很热，夏砚闻看着齐宥的手出神。
那手很瘦指骨分明很好看，此时握着他的手垂下青筋凸显。很有力量感也很让人想捧在手里细细品味。
夏砚闻很快的抬起头盯了盯某人的后脑勺，眼神快速的晃了晃。
那手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可不知为什么又热了起来，两人的手都生出了薄汗，夏砚闻余光发现了齐宥耳尖红的出奇。
他触碰了抹红，被躲掉了……
齐宥觉得自己现在不在初冬时节里，而是炎夏，又燥又热。
莫名的想要快点买完让这不怎么正常的气氛恢复正常。
终于轮到他们，齐宥买完飞快走开，狠狠咬了一口饼子。
夏砚闻追上来拉住他：“干嘛走这么快，我们在这吃完再走吧，外面还在下雨。”
齐宥沉默的转身温吞的啃饼，他抬眼发现夏砚闻又在看他。
今天看他好多次了。
被发现了夏砚闻也面不改色变光明正大的看他。
“你看我干什么？”
“长得好看还不让人看？”夏砚闻扔掉纸袋，“看你一眼要收费？”
开学第一天那个欠欠的夏砚闻又回来了。
齐宥不理他团了团纸袋丢了个完美抛物线，进篮！他心里小人默默跳了下：yeah！三分！
夏砚闻眼神含着笑。
“回去吧。”
月考很快来临，初冬的空气总会散发着寒意，昼夜温差大，大家总是在为加衣减衣烦恼。
早上进考场前夏砚闻拉住齐宥，问他：“今天有红烧肉要吃吗还是吃点清淡的？”
“你们下考场早不用等我俩吃。”齐宥拒绝这样行为。
“哎，就个帮你俩打个饭，把你和秦万书饭卡给我。”
齐宥想了想，还是想吃红烧肉就把饭卡给了夏砚闻。
夏砚闻扭头踢了踢正好过来正在搬桌子的秦万书，
“饭卡，帮你们打红烧肉。”
“哦，上帝！夏砚闻你真是我秦万书的天使！”
夏砚闻拿出个湿巾在那个饭卡上擦了好几遍，最后还是破功了闭了闭眼。
齐宥觉得他在翻白眼，因为秦万书最近真的太肉麻太恶心了。
“好好考，加油特种兵。”夏砚闻收好饭卡不带任何情绪的说。
“嗯，你……也加油。”
夏砚闻笑了往他手里放了颗糖，手指不小心划过齐宥的手心。
齐宥疑惑微微歪头，感知到夏砚闻指尖那点余温，好像是什么连锁反应，连着那片手心轰然烧了起来。
他抬头看他。
他被锁入了一片春日的海里。
班主任走了过来，齐宥率先移开视线回到班里听老师讲的考试规则。
这次月考让齐宥真的明白了自己对于数学题不再是一无所知乱写一通，虽然还是有很多题不会做，但是这还是让齐宥抓住了点希望。
中午吃饭时候齐宥给夏砚闻买了一盒牛奶作为感谢。
“？你心情很好？”
齐宥不明白夏砚闻怎么看出来的就问他。
夏砚闻挑挑眉：“不告诉你，不过下次不要买牛奶做谢礼了，你可以多开心一点我就心满意足啦。”
齐宥抬眼看了他一眼又撇开什么也没说。
最近秦万书不知道在干什么俩人说话时候他一直偷偷看手机，齐宥推了推他眼神询问。
“她答应我了，不过她说我每次成绩提高一点她就继续跟我谈恋爱。”
没有主语的人名，三个人都听出秦万书在说谁。
这次夏砚闻没说什么，大家吃完饭把垃圾收拾好放了餐盘往宿舍走，秦万书有些无措。
“我尊重她的决定，但是我明白她心里还是没有我，她跟我透露了一些家事后对我说情感关系并不是固定不变的，她其实一点都不想和我联系在一起……”秦万书沉默了会，说，“最后她很认真同我定了这个方式，我抓不住她。”
齐宥看着他:“如果真的想帮她，就让她好好考上大学，此前最好的就是做朋友，给她关心。”
秦万书抬头呼出口气:“我明白的。”
没人再说话他们就这么往宿舍走着，秦万书找不到抓住方遇晴的方法，如今的他们都不明白怎么找到这个出口。
青春里的少年好像肆意昂扬，又像是困在这个重要节点，内心里都想着狂妄一把，却因着现实束缚着，不服输，暗暗叫较着劲想着结局一定不会成为过来人的样子。
却次次妥协，越来越像口中那个讨厌的人。
齐宥看着夏砚闻背影心里升起一种无由来的要拼一把，死磕到底的冲动。
如果可以我是想跟你一个城市上大学的。
可是你又那么优秀，大学的话你也许会去最顶尖的双一流，我呢？
我很笨的。
那股冲动被自卑抵了下去只剩下了焦虑，齐宥低下头张开了手。
算了，这种事情不要给承诺比较好，对彼此都好，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这样的话友情还可以长久点。
下午考完试齐宥主动找夏砚闻复盘数学卷子。
夏砚闻顶着张帅脸严肃的正给班里一个女生讲物理题，见齐宥主动过来了一下的笑了。
齐宥觉得这人还是不要笑好了，笑了更祸国殃民了，他臭着脸过去等夏砚闻讲完了才把卷子放过去。
“怎么了这么不开心？”
“我觉得这数学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学的。”
夏砚闻眉眼带笑:“那你跟我说说今天的题那几个有把握？”
齐宥拿起笔圈了圈题，夏砚闻挑眉:“这不是有进步吗，这周回家了不补课带你去玩好不好？”
齐宥心不在焉的“嗯”了声，又问夏砚闻好几道题后说有作业拿起卷子回了自己班。
谢承宇晃晃悠悠回来正好撞见齐宥，两人打了个招呼就各回各班了，落座后他拍拍夏砚闻:“齐宥这是咋了？”
“不知道，他总这样每次都要我逼他说才说出口。”
“那你不问问他。”
“不能每次都要问他，让他自己问我才是真的信我，才是真的拿我做真朋友。”
“啧啧，你俩还真朋友，天天的跟热恋似的只有彼此，我还以为我不是你嫡长兄了。”
“你妹的嫡长兄。”
最后这事齐宥没说，夏砚闻也没问，就不了了之了，可两人都知道总会有说出的那一天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琴弦与心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