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沼》佛狸辞

6、冰冷与温情 齐宥你这是

　　接下来的几天英语要背诵课文，齐宥总是背不过这个东西，大中午的他被英语老师领到办公室逐字逐句的读背，这天下午第一节课“嘭”的一下脸着了课桌，发出了很大的声音，数学老师脸终于黑的不能再黑了。
　　“齐宥！我的课虽然枯燥这才上课十五分钟从我一进门你就开始睡。你一天天都在干什么？课也不听作业做简单的也就对两三道，你还想不想上了，还要不要考大学！？”
　　齐宥脑袋瓜子被骂的直嗡嗡，他站起身打开后门就走，他终于不顾后果的直接摔门出去了，从前再气也只是趴着不动，今天很烦真的烦透了，事事不顺，好像他就是这么一个厄运缠身的人。
　　齐宥挠了挠头进厕所洗了把脸反锁上门蹲了下去。
　　中午背课文时数学老师跟英语老师一个办公室，当时他们都在。这几个晚上他频繁失眠也不好再叫夏砚闻出来陪他，大家都有各自的路要走，不能硬拉着人家惹人烦。
　　他真的要困死了，也很委屈。
　　突然手机亮了下，微信来了消息，是母亲的。
　　齐宥打开它看着母亲又在抱怨父亲挣不到钱，责怪二哥虚度光阴什么工作都看不上，这时齐宥脑子里在想，大家都活成这样了为什么不买个安眠药一走了之呢。
　　天天除了还房贷车贷，支撑家里各种花销齐宥不明白为什么跟他说这些，活的这么烂，生活里还有什么值得的他们能撑这么久？
　　他快撑不下去了，生活千篇一律，家里面不紧遮挡不了风雨还卷着海啸，他真的好累，他什么都做不到帮不到家里还会拖累，学不好也考不好，让他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叮！”手机又亮了下齐宥不想看也不想回，这是他自我保护的方式。
　　不过他还是拿起来打开，看了良久。
　　最后几个字，他看了好久好久，他蹲了下去不想看见黑屏里框满泪水的眼睛，然后他抬起头盯着虚空，脑子里在问自己究竟是谁错了，他真的不该活着对不对，不然她怎么会每一次都会说不该生下他。
　　齐宥想到最后麻木的就这么个姿势待着。
　　不想了。
　　没意思透了。
　　他从口袋拿出日日备用的美工刀准备朝手腕动脉扎下去。
　　门被敲响了。
　　“齐宥，你在里面吗？”
　　询问穿透门显得声音有点闷闷的，齐宥没收住刀直接在静脉划了个有些深的长口子。
　　门外的是秦万书，齐宥没管他愣愣的看着那鲜血从那道口子里一点点溢出来，鲜艳的色彩充斥着神经，心里有股难以表述的畅快，不过就是疼。
　　“怎么没人啊，除了厕所能躲着主任还能去哪啊？”
　　厕所门口光透了进来，门从里被拉开，一脸淡漠的齐宥看着秦万书。
　　秦万书觉得有些不对劲，齐宥这个状态不对劲，像极了之前有一次他去齐宥之前的家里时看见的状态，当时他家争吵声震天响。
　　正要问，齐宥开口了，十分平静的语气：“干嘛？我蹲个厕所也要催？”
　　“数学老师找你让你回去上课。”
　　“哦。”
　　放在平时，齐宥会一边怼他怼数学老师然后进班，可今天的齐宥沉默寡言好像什么力气都用光了，冷漠的听着数学老师的阴阳怪气的骂他不成器不如不上占用教育资源云云。
　　而齐宥呆呆的盯着空中漂浮的尘埃，身旁好像有了高墙一般置身事外。
　　数学老师看着冥顽不灵的学生失望的拿起单元册愤愤的讲解题目。
　　下午六点十分下课铃敲响，秦万书过来拽了拽齐宥。
　　“你们去吧，你跟夏砚闻他们一起去食堂吧，我去趟医务室。”
　　“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没事，我有点嗓子难受去拿点药就好了。”
　　“那行吧，用给你带什么吃的吗？”
　　齐宥笑笑：“不用了，去吧。”
　　秦万书担忧的神色缓和些许：“走了啊。”
　　医务室在学校门口让旁边，齐宥过去让医生涂了点碘伏买了包创口贴，但他没用本来是用的可是看到被碘伏涂后的手腕，他想碘伏是过期了的然后就那么顺理成章的让伤口溃烂，然后去医院查出什么不治之症，反正家里没那么多钱，这样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离开。
　　齐宥回到教室拿出美工刀，用纸沾了点水去擦上面蹭上的干涸的血迹。
　　伤口泛着疼无名又让他想起母亲说的话：对于父母来说自己的孩子就像工艺品一样，雕刻的好的话自然有面儿。
　　齐宥自嘲的想，如果自己是他们的工艺品，如今的一文不值的工艺品他们为什么还要坚持费着精力养着，丢掉好了。
　　哦，不对，我需要有钱了把他们花在自己身上的还给他们，这样就不会愧疚了。
　　“早回来了也不去个食堂，给，三个包子一袋牛奶。”秦万书从后门进来坐到齐宥身旁把东西给他。
　　“你买的？”
　　“才不是，要是爸爸给你买，就不是包子和牛奶了，我会直接给你买那淡出鸟的酱饼和什么味都没得茶叶蛋！”
　　齐宥不动声色的提起兴致：“霍，怨气深重啊，之前你就知道了现在又买不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要知道我们已经投诉过两次了！”
　　齐宥凉嗖嗖站着说话不腰疼：“小心以后那家饭做的齁咸，你就老实了。”
　　秦万书顿时翻了个白眼泄了气。
　　“夏砚闻呢？”
　　“他啊，和谢承宇一起去实验室了。”
　　“嗯？”秦万书终于注意到桌子上还有个没被齐宥拿下去的美工刀。
　　“你在做手工吗？”
　　“什么？”齐宥顺着他视线看到自己的美工刀，手僵了僵，回道：“没有看裤子上有线头，刚给割了。”
　　“快回你那去吧，把数学做完让我抄抄。”
　　“你不是夏老师教你吗抄我的干嘛。”
　　齐宥平淡的笑笑：“今天不想学我跟他说了。”
　　“行吧，你快吃，怎么感觉你又瘦了。”
　　晚上晚自习语文老师告假，英语老师带着他的听力走了上来。
　　“把你们手上的数学作业收收，英语课代表过来发英语听力册。”
　　钟玉婷发到齐宥哪时把顶上的那张坏的抽了下来给了他两张完好的。
　　“给你两张别到时候老师要收的时候都丢了。”
　　齐宥垂下眼：“哦，那可谢谢你了。”
　　“下两节我们背课文，这节课争取听完讲解了。”英语老师写完板书擦了擦手上的粉笔说道。
　　齐宥不甚在意，每篇英语课文他都是罚抄三遍读给英语老师的，他也就语文，历政地背的过了。
　　秦万书捧着他那本子站到了后头，犯困的人可以站到后面，秦万书是来找齐宥说话的。
　　“干嘛。”
　　“后天不是放假吗，我们回家了去打和平精英吧。”
　　“你不是要上王者吗？”
　　“不了，下个月新赛季了再打，现在我上个二十一星难的要死。”
　　齐宥曰：“菜，就多练。”
　　“切，王者一百星了不起啊。”
　　“就是了不起啊小无双。”
　　接着齐宥说：“我和夏砚闻带你，你选个瑶妹挂我头上得了。”
　　秦万书突然有些顾虑：“啊，夏砚闻会不会生气？””
　　“？”
　　齐宥懵了：“不是，他为什么要生气？”
　　秦万书也有点懵，他就是突然的有种这样的感觉。
　　“可能我脑子卡壳了，那我还是想玩和平。”
　　“玩玩，就知道玩。”
　　齐宥转转笔：“听到哪了？”
　　“不是吧，你真要听？”
　　“嗯，之前你不来我都听着呢。”
　　“行吧行吧，我也好好听。”秦万书往齐宥旁边一坐就这他那桌子安生下来。
　　一节听力课过去语文课代表发下了明天语文早读要用的预习资料，并言明今晚预习完明天早读会检查。
　　齐宥心里有句mmp不知道当不当说。
　　“宥哥，这有病吧我们上英语背诵课语文老师不知道吗，他们不一个办公室的吗？”
　　齐宥转着笔翻语文书：“谁知道。”
　　“知道什么？”夏砚闻从他身后问。
　　“哦，夏大神你们班讲这个了吗？”秦万书拎起预习学案一脸无语。
　　“啊这课我们上完了我们正背一二段呢。”
　　秦万书：“那你的学案……？”
　　“哦。交了你们难道不也是嘛。”
　　齐宥哗啦哗啦翻书在手指间飞速旋转的碳素笔停下捅了捅秦万书。
　　“你压我学案了，滚去你座位下节课我要写学案。”
　　“靠！夏砚闻也压你学案了，你怎么不让他走！哥你不爱我了吗？果然三个人的感情是拥挤的。”
　　齐宥：“……”
　　大哥你在说什么星球语言？
　　夏砚闻伸出食指扶了扶金丝边框清镜不语。
　　在过道的几个女生回头看他们视线在他们三人身上来来回回的转，说着悄悄话兴奋的拍对方。
　　齐宥疑惑齐宥不懂齐宥不语。
　　夏砚闻加一。
　　秦万书想起无意中看见表妹买的书拿起来翻了翻让他无比的后悔，俩男生咋谈对象呢？秦万书沉默的又放了回去。
　　敬而远之。
　　现在秦万书莫名觉得自个儿发小跟夏砚闻之间的氛围有点不同。
　　秦万书往下想了想摇了摇头，有点可怕。
　　齐宥无视秦万书顶着痞帅的脸做傻子般摇头的动作，踹了他凳子一脚。
　　“快滚滚滚。”
　　秦万书拎着英语听力书和学案走了，就剩下齐宥跟夏砚闻两人。
　　齐宥不知道说什么有点别扭：“秦万书说的那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夏砚闻看着他：“你今天下午数学课怎么了？”
　　学校没有隔音墙老师教学声临近班级都能听个模糊。
　　齐宥盯着虚空攒起的一些力气又散了，随之到来的是烦躁。
　　他靠着侧边的墙盯着夏砚闻的脸挑起轻佻的笑：“关你什么事？我挨骂是常事你管我这么多干什么？”
　　齐宥说完就后悔了，直接说数学老师有病不就好了，听完他不就走了怼人夏砚闻干什么。
　　夏砚闻没出声，齐宥抠了抠学案纸角抠烂了他又抚平看了眼夏砚闻脸色，觉得还行老样子的感觉，他也没出声，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上课铃响了夏砚闻把口袋里的糖放到齐宥桌上没说话就走了。
　　齐宥看着糖不知所措，怎么又把朋友这种关系搞砸了，他没吃糖拿起来放进了口袋。
　　今晚是夏砚闻查三个年级晚自习纪律，齐宥等了等没看见楼梯有人下来，拿出学案填完预习部分，端着英语书走到了楼道守着。
　　没一会等到了人，齐宥合上书拉着夏砚闻去了厕所。
　　夏砚闻看了看英语书，面露疑惑。
　　齐宥呆了下反应过来自己干了啥，有点尴尬，又跟乌龟一样缩了回去。打的草稿在心里兜了一圈又散了个干净。
　　夏砚闻按上了门把手，妥协道：“来这里就是让我呼吸厕所的味道？”
　　齐宥：“……”
　　夏砚闻皱了下眉：“说话。”
　　齐宥敏锐的听出了面前人语气中的冷意，连忙出了声，又沉默了。
　　过了会他说：“夏砚闻对不起，我……今天确实心情很差，我没控制好自己，我跟你道歉。”
　　夏砚闻闭了下眼开口问他：“你今天为什么心情差可以跟我说说吗？”
　　齐宥有点没反应过来，按别人来说应该是：你挨骂都是常事了你心情不好什么？冲我发什么火？
　　这有点出乎意料，齐宥下意识想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夏砚闻垂下眼：“不可以吗？等你想说你的难过时可以来找我。”
　　齐宥在挣扎，该相信他吗？他说话总是不带偏见应该可以跟他说一下吧。
　　齐宥张了张嘴：“我最近……睡不着很困就中午那会儿眯一下，今天英语老师让我背课文下午数学老师的课我就困得直接睡了。”
　　还有很多事，比如老师扔粉笔头提醒别人砸到无辜的他的身上……这类都是小事。
　　“所以老师说你不好好学习不学无术，你觉得委屈是吗？”
　　“我……我不知道怎么说这些感受，也许添油加醋了，也许那只是我真的不想让老师管了。”
　　“不是的，夏小楠有时回家就会跟我讲老师不分青红皂白就惩罚她的事，我们暂且不谈老师对错，但是人都会被不问缘由后委屈愤怒。”夏砚闻在厕所窗边吹了会风回头看齐宥。
　　“齐小宥你这是委屈，你要跟大家说你疼。”
　　齐宥突然觉得有什么情感把铜墙铁壁戳了一下，轻微的颤了颤。
　　夏砚闻也没再说什么鸡汤，拉起校服衣链走过去扶上门把手问他：“回去？”
　　齐宥点点头耳尖有点红，囧的。
　　“后天来我家玩吗还？”
　　听见夏砚闻问他齐宥不确定有没有事，但反问回去道：“你又让我陪你爬山？”
　　夏砚闻微笑：“我不是爬山哥谢谢，一起玩会游戏不行？咱住这么近。”
　　“是啊，住这么近玩游戏就玩在一个房檐下？”
　　夏砚闻挑眉：“夏小楠非要你去的，说你长得好看。”
　　“看你不行？”
　　“她说腻了，她本来就烦我。”夏砚闻耸耸肩。
　　齐宥双手妥协，去，我去。
　　回各班后秦万书扭头朝他眼神询问。
　　齐宥打了个暂停的手势秦万书。
　　“怎么了怎么了，你俩背着我干什么了？”下了晚自习秦万书勾着齐宥的肩。
　　“想知道啊？”
　　“想。”
　　齐宥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比较好，回寝了。”
　　“哎！”
　　齐宥回头：“干什么？”
　　秦万书一脸认真：“齐宥，有些事不要自己埋在心里，我做为哥们儿永远可以给你排忧解难。”
　　齐宥沉默几秒看向秦万书的眼睛说了声“谢谢”又很快的移开。
　　“那啥，快回去洗漱吧要熄灯了。”
　　齐宥刚进寝室就看见李子奇夹着嗓子：“哎！皇上驾到！”
　　“？？？”
　　几人迎着齐宥进来，夏砚闻走过来：“皇上，臣等已经备好贡品，就等皇上了。”
　　坐过去后齐宥小声问他怎么回事。
　　“大家都知道你不开心的，其实大家都想跟你做朋友的，他们说你看着挺冷的就借着这个安慰安慰你，看吧大家都很好的。”
　　齐宥了解后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谢谢大家这样……其实我也是看你们学习好才不一起的。”
　　“哪有，大家一起玩才不说这个。”
　　“对啊，我跟你一个班的不过就是在讲台下坐着，每次看你都好冷那个表情，我怂的一批。”
　　夏砚闻搭上齐宥的肩搂了下：“你老看齐宥做什么？”
　　“我们最帅的一个为什么不能看？”
　　齐宥闷笑一声。
　　夏砚闻揉了下齐宥的寸头：“……”
　　“干嘛！”
　　“要睡觉了。”夏砚闻摸了下自己的短发，“头发长了，后天要一起去剪吗？”
　　齐宥看着夏砚闻长了三厘米的板寸：“你这还要剪？”
　　舒于摸了摸自己扎手的板寸：“夏神的发质偏软再过两星期话就跟你的一样了，不过就是短款。”
　　齐宥偷偷揪了下夏砚闻的头发，后者扭头挑挑眉把他的手扯下来拍了拍。
　　“干嘛呢你们几个，马上熄灯了快上床！”
　　“好的好的老师。”
　　“我去快快快！！！”
　　“这个寝室……”老师看见了齐宥，“哦我们班和八班的合寝，你们都安分点，一个人乱纪律两个班的分都扣，明白吗？”
　　“好的老师，我们可乖了。”
　　“是真的就行，别明天你们宿舍出现在通报名单上。”
　　“老师晚安！”
　　“老师晚安！”
　　七班老师走后舒于松了口气：“天啊，吓死我了，正要掏充电宝呢。”
　　“齐宥，你手机啥时候去充电？”
　　“我这前几天没拿着玩，准备明天直接趁着给别人发手机后来一局呢。”
　　齐宥看着两床缝间有光提醒夏砚闻：“夏哥，你漏光了你们班老师还没查完寝。”
　　“ok，我马上就关了。”夏砚闻没注意称呼给夏楠发完一个消息后关机。
　　夏砚闻惦记着齐宥睡不着的事想了想也没问，不想让这事很多人知道。
　　自己多关心他就好了，总感觉齐宥太脆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