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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小剧场2 安安护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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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安出门没多久就回来了,气喘吁吁的拎着一大袋东西回来。眼睛还红红的,上楼撞上龇牙咧嘴下楼的项钊敛时像只受惊的兔子。两个人就这么在楼梯上立着,简安问他:“你去哪儿啊?”项钊敛偏偏头,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通,目光停在她手里的袋子上。
“你去哪儿了?”
简安没搭理他,把他推着回到了房间,再次将他按在床上。“有伤呢还不注意着,赤条条的又想上哪儿去。”简安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袋子倒着抖了抖,大大小小袋子盒子瓶子散了一地。项钊敛探头看了看,全是药。
“这几个都是消炎的,这两个拿来消毒…还有这个,祛疤的。诶这是啥,这个……噢,这个是消肿的。”简安坐在地上,把地上的药一瓶又一瓶挨个仔细看完,时不时抬头看看项钊敛身上的斑驳伤痕,对照着各式各样的说明书选药。那神情项钊敛很熟悉,是简安做实验的时候的表情,专注而严肃。
又过了十来分钟,简安怀里捧着经筛选后的药坐到项钊敛身边。
“来来来让我看看,”简安把药都放在床上,伸手把项钊敛的身体扳向自己,又拆开一包棉签和医用棉花,沾着碘酒将已经破开口子的地方都清洗干净。棉花沾着黄褐色的碘酒落在伤口上时轻轻的,痛感也轻轻的。简安是学这个的,动作专业又娴熟,还刻意将动作放轻。项钊敛看着她被垂下的头发拢进阴影里的半张脸,她的呼吸也放的很轻,像是怕弄疼他似的,温热的气息平稳又轻快的喷在裸露的皮肤上,她眼里心里举动里的在乎让项钊敛身心愉悦。
简安没有说话,秉承着她一贯的严肃态度,好像眼里只有那些或红肿或青紫或皮开肉绽的痕迹。项钊敛又不乐意了。
“你不问问我疼不疼?”项钊敛黑着脸问她。
简安闻言头也没抬,一会儿看看手上的药,一会儿看看他身上的伤,就是不看看他。“我小心翼翼认认真真的给你处理伤口不比说那几句不着用的废话有用?你会不会疼我还不知道啊。”说话间简安的注意力都放在手上的事情上,也没注意到项钊敛的情绪变化。
“诶诶诶你干嘛,还没弄好呢…你别靠在那上面伤口还没包呢…”简安被项钊敛突然往后靠的动作吓了一跳,抬头看他时才发现那人又成了黑脸娃娃,从头到脚都写着拒绝配合的戾气。
简安在心里给自己一巴掌,明明知道他现在情绪不稳定,还和她之间横亘着矛盾,是最容易被激怒的时候,她干嘛要去惹这么个易燃易爆的炮仗。
“别闹了…快过来,我还没弄好呢。”简安赔着笑去拉他,说话时语气温柔了不少。项钊敛意料之中的闹脾气,捏着手机满脸不高兴,也不看简安,赌气般盯着手机,对她说的话充耳不闻。
门外探出的三个脑袋见此场景摇了摇头,常悦小声说:“安安这姑娘脾气是真好啊,小敛脾气喜怒无常的,一不高兴就可劲儿闹腾,呼吸重点儿都能被他揪住揍一顿,这样可不行啊,人家姑娘现在能忍,往后那可说不定呢。”
常悦身边站着的两人是项钊敛的父母。女人看着慈悲为怀,是温和好相处的性子。男人眉宇间稳重沉着,在门外偷看儿子谈恋爱这种事也被他做的好像理所应当。
姚姮轻轻笑着,扶着门框看得专注,“这姑娘不错,她是真心喜欢小敛。不然小敛绝不会在她面前肆无忌惮的释放情绪,他清楚她不会因为他的脾气而与他产生隔阂。”姚姮看了看项连膺,“我很开心,儿子遇见了一个可以在她面前无所顾虑的女孩。”
项连膺轻哼一声,背起手继续观看门内的爱情真人秀。
简安轻轻叹了口气,把手里的药放在一边,向项钊敛身边挪了挪,伸手按下他握着手机的手。“好啦,是我错了,不该那样和你说。”
项钊敛向来吃软不吃硬,不讲理的时候甚至软硬不吃,但简安知道,他确确实实吃她耐下性子好好说这一套。
“我是怕说话分心弄疼你,好吧,那我现在问问你,疼不疼呀?”简安说话时蹭到他面前,硬是把脸挤进项钊敛的视线范围内。项钊敛躲无可躲,盯着女孩忽闪着清澈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把眼神移开了。
简安赶紧加大攻势:“是疼的吧?那我再轻一点好不好?我给你呼呼?”
过了两秒,项钊敛面无表情的斜眼看着简安,简安在心里数了三秒,果然见他淡淡勾唇偏开眼,脑袋转向了另一边。
“嘿嘿,笑了笑了。笑了就是不生气了,快过来一点我给你抹药。”这次项钊敛很配合,懒懒的坐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门外的常悦和姚姮简直要拍手叫好,这一物降一物真是再对不过的真理。
又过了十来分钟,简安终于处理好了项钊敛身上的伤,各种各样的药轮番上阵,最后甚至还给破皮出血的地方包了药缠了绷带。这次简安没敢保持沉默时不时就要问他会不会疼会不会紧,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了。门外的人也注意到,项钊敛那从回家到现在半个多月都低沉恶劣的情绪肉眼可见的回温了。
处理完伤口,两人并排坐着闲聊一气,简安见他没有起头的意思,也没敢揭那事的盖子,秉着多活一秒是一秒的原则尽力让他开心。不过碍着他的伤,简安始终和他保持着距离,没敢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也没往他身上扑以解相思之苦,只是说话时常常盯着他看,好像无论再看多久也看不够。
虽然简安的眼神让项钊敛心情不错,但简安不亲不抱不贴贴甚至还和他保持着距离的态度让他也很不爽。在他终于忍不住想问问她顺便把人扯过来啃几口的时候,简安突然凑过来在他脸上印下一吻。快冲出口的质问突然哽住,就像燃烧正旺的火堆正准备爆出火花时突然被泼熄。
简安没有理会他的怔愣,好像还意犹未尽似的,又凑过去,这次贴在了他的唇上。却也只是贴着,在项钊敛准备有动作的时候又眼疾手快的收了回来。项钊敛板着脸看她,简安笑眯眯的站起身摸了摸他的头,“别这样,你还有伤,好了再说。”
爱情戏正演到情浓意蜜的时候,但偏偏就这么不巧,偷听必被抓个正着。
常悦扑进房间内堪堪站住时感受到了来自侄子的死亡凝视。
项钊敛的目光在常悦身上停留片刻,又转向了门口动作还保持着偷看状态的父母。项连膺尴尬的站直,掩饰般握拳干咳了两声,准备转身离开时却被姚姮拉住了。
“儿子,这是你女朋友吗?”
项钊敛对着姚姮时态度明显收敛很多,乖乖的点点头。但是却不动声色的把简安往后扯了扯,不自觉的就做出了一副保护的姿态。项连膺看他那如临大敌的模样就火起,正想开口正正自己的威严。项钊敛却抢在他之前开口。
“药是我让她买的,她不是你的下属也不是你的亲属,你管不了她,也没有动她的资格。”
项钊敛知道要怎么激怒自己的父亲,也知道要怎么说能让他的注意力转到他身上,开口便是呛人的火药味,激得项连膺想抄起身边的棍子再把他打一顿。混乱中两个女人手忙脚乱的拦住他,几个人冷静下来却看见简安不知何时站在了项钊敛身前,双手握拳脊背□□,与之相应的是她眼里坚定的光。项钊敛从背后推推她,简安却仍旧执着的立在他面前。
见她这个样子,在场的其他四个人除了项连膺都笑了出来。项连膺轻哼一声,理了理衣服,也没再说什么。房间里安静片刻,项连膺板着脸看了看简安,又看了看几乎被遮住的项钊敛,“对人家姑娘好点儿,到时候就算我不给你使绊子,你的女人自己也会离开你。”说完转身离开了项钊敛的房间。
简安见那不怒自威看着实在可怕的大叔走了,才迟疑着移开,刚松下去的气却又突然提起来。
“姐…姐姐好,我是简安。”
姚姮被叫姐姐还有些不适应,半晌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顿时便失笑:“都是四五十岁的阿姨了,还叫什么姐姐啊。安安是吧,你这孩子真有意思。”
简安不好意思的笑笑,“哪有,你们看着都好年轻,就像姐姐一样,不自觉就叫出来了。”
这下不只是姚姮,连常悦也一起笑了起来。
在卧室里见长辈终归是不妥,最终简安被带下了楼,项钊敛担心她被刁难,也不情不愿的跟下去。
“老大不小的人了,还玩儿偷看这一出呢。偷看就算了,还被抓个正着,你们害不害臊。”项钊敛拉着简安坐下,顺手拿了个苹果和打火机,说话也没好气。
姚姮才不理他,坐在简安另一边。常悦在另一个单人沙发上坐下,项昭驰也跟着来了。
“安安,刚才那个是小敛的爸爸。你别看他那么严肃,还凶巴巴的,其实人不坏,也很好相处,就是脾气冲了些。这小子每次见着他爹就想方设法的惹他生气,刚才让你见笑了。”姚姮拉着简安的手解释道,女人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说话的声音也很是温柔。
简安点点头,问她“那…项钊敛的这些伤,都是叔叔打的吗?”
姚姮不动声色的与常悦对视一眼,轻轻点点头。简安见她点头,又问道:“我可以知道他们是为什么会有矛盾吗?到底会是因为什么,能让一个父亲把他的亲生儿子弄成这样?”简安的语气并不算好,刚才项连膺进来二话不说就上棍子的行径无疑让她很担心,看来项钊敛在家里过得并不好。
姚姮笑笑,“你是担心小敛吧。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他这嘴啊,净捡着他爸的逆鳞说话。偏偏还是个骨头硬身子娇的,他爸爸也是气急了才这样。”
简安抿唇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姐姐,谢谢你哦。”项昭驰趴在他妈身边,捏着一瓶药朝简安笑得像朵花。没等简安回答,项钊敛看着他阴恻恻的问:“你谢她干嘛。”
项昭驰摇了摇手里的药,也不理会亲妈的暗示和哥哥的风暴预警,“当然是谢谢姐姐的药啦,哥你下手真狠,你要是给我打死了可就再也见不到我这么乖巧的弟弟了。”
项钊敛闻言拳头握的紧紧的,扭头瞪着简安,问她:“你给他送药了?”
简安尴尬的点点头,见势不对不动声色的抓住了项钊敛的胳膊:“我拿了一瓶药给你二叔母,毕竟是你弟弟嘛,你刚才下手确实有点狠了。”
话音刚落,项钊敛就猛地起身,看样子是想再来一架。简安死命把他拉住了,好说歹说才把人哄回来。常悦感激的看了一眼简安,咕哝着让项昭驰坐好,说他记吃不记打。
项钊敛坐倒是坐下了,眼神却一直凶狠的流离在项昭驰身上,身边姚姮和简安的对话一句也没听进去。
“我要吃苹果。”瞪人瞪的眼睛发酸,项钊敛把手里的苹果扔给简安,两手交叠放在脑后,好整以暇的摆出一副等待的模样。
姚姮见不得他这副命令的样子,“怎么说话呢,女朋友是你的保姆吗。要吃自己削去。”简安却对她摇摇头,伸手拿了桌上的水果刀:“没事,我给他削。”项钊敛什么心思她还不懂吗,不就是想在项昭驰面前秀一秀,好惹的人眼红心痒吗。
苹果削好,又按项钊敛的要求切成了块。简安把盘子递给他,他却偏偏头,张开嘴,眼睛还挑衅般看着项昭驰。简安当着长辈的面有些不好意思,迟疑着要不要顺了他的意。项钊敛等了几秒没等到送入口中的苹果,顿时不满的看向简安,见她面露难色,心里的火顿时又燃了起来。
项钊敛伸手把简安揽过来,将人勾的离自己极近,几乎唇对耳的对她说:“咱俩的账,是不是也该算算了。”
该来的躲不过,项钊敛说的账她当然是懂的,他那么个记仇的人,绝不可能把这事忘掉。简安眼一闭腿一蹬,用水果刀叉着苹果送进了项钊敛嘴里,也无暇去想常悦和姚姮会怎么想了,眼下先把祖宗这宗事处理好才是关键。
“祖宗我错了…你说什么我都做行吗,这都快一个月了你还记着呢…”
项钊敛轻哼一声,从包里摸出刚才那包烟,叼上一根,正准备点火。
两根葱白的手指把烟夹走了。“不许抽烟,说好要戒烟的,怎么又没忍住。”
项钊敛愣了愣才回过神,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他差点忘了简安在旁边,这女人看见他抽一次烟能闹腾好几天。可今时不同往日,项钊敛没抢,任她收走烟和打火机,最后关头还是挣扎了一下:“你不是说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吗,那我说你把烟给我,我就抽一根呢?”说这话时他也没什么底气,只是死撑着给自己留点面子。
简安果然不听他的:“那也不行,除了抽烟我什么都听你的。乖啊把烟都上交了,烟有什么好抽的,来我喂你吃苹果。”
常悦在一边鼓掌:“可以啊安安,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女勇士。连小敛的烟都能劝得下来,咱们家可太需要你了,不管怎么说,以后我一定去小敛他爸那儿帮你说好话,我可太想和你做一家人了。”
一阵提示性的咳嗽声从楼梯上传下来,项连膺看了常悦一眼:“谁要你说好话了,你说好话坏话也没用。”待走到客厅,项连膺无视了项钊敛叛逆的眼神,免得自己在未来儿媳面前又没能忍住脾气。“都在这儿杵着做什么,都不吃饭了?再不吃就凉了。”
最终简安在项家人的热情与项钊敛的施压下被留了晚饭,饭后项连城回来,几位长辈围着她东问西问,一直拖到晚上十点又邀她留宿。简安见时间实在晚了,男朋友也还没有哄好,便答应了留宿。项钊敛本来以收拾客房太麻烦为由想让简安去他房间睡,姚姮怕他乱来还是在他房间隔壁收拾出了一间客房。
简安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今天经历的混乱。正想着,客房的门开了,简安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一时间脑子里都是入室杀人的戏码。那个人一直走到她床头,突然伸手按开了她床头的灯带,灯光不亮并不刺眼,简安圆睁的双眼对上项钊敛的,一颗砰砰乱跳的心终于一下子归于平静。
项钊敛见她那副紧张的样子,突然淡淡的笑了:“就知道你还没睡。”
“你来干嘛。”
项钊敛觑她一眼,“我伤口疼,睡不着。”
听他这么一说,简安顿时紧张起来,一骨碌坐起来看着他,“哪里疼?有多疼?要不要我给你看看?”
项钊敛把人按躺下,自己掀开她的被子坐进去,伸手按灭了灯带。黑暗中慢慢压在简安身上,简安感觉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搁在自己胸口,项钊敛环住简安的腰身抱了片刻才低低开口:
“不用,让我抱抱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