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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剧场1 安安护夫 ...

  •   医学与生命工程系周五下午只有两节课,简安一下课就跑了,一刻也没耽搁。
      “郭叔叔,您还认得我不。”简安扒着望夕璧海右侧的保安亭窗户往里探头探脑。没过多久门就开了,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看着简安的神色又惊又喜。
      “我救人来了,有事求您呢。”简安摆摆手拒绝了进去喝茶的邀请。郭寥伸手在她脑门上一点,“你啊,这么久不见和我联系,一来就是有事找我啊。亏我还算你半个干爹呢,你这小白眼狼。”嘴上说着,却还是抱着手臂靠在门边,示意简安说下去。
      简安点开手机,锁屏上是她和项钊敛的合影。“我来找我男朋友,他最近都没来学校,我怕他在家里出事。”
      郭寥闻言差点把刚喝的茶水喷出来,胡乱揉了揉简安的头发,一脸质疑的说:“安安你没事吧,人家在家里能出什么事。你这关心过度了啊。”
      简安没说话,默不作声的把杨邂发给她的截图点了出来,图中伤痕累累憔悴疲惫的男孩和封面上的人分明是同一个。郭寥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原本吊儿郎当的靠着门,这会儿也站直了。他指着项钊敛说:“这小子我认识,平时不怎么过来,一过来要么臭着张脸要么满面春风跟中彩票了一样,有时候高兴了会给我们几个一人送包烟,还挺有个性。”郭寥顿了顿,问简安:“他姓什么。”
      简安飞快回答:“姓项,项羽的项。”
      郭寥犹豫片刻给她指了条路,临走前拉住简安胳膊,“你可别跑人家家里闹事,我这是给你开天大的后门了,你可别把我这饭碗搞丢了,自己小心点,被欺负了就给我打电话。”
      简安点点头,从包里拎出一瓶从家里带的窖藏酒。“郭叔叔,抽烟对身体不好,您趁早戒了吧。这酒不错,算我孝敬您的。”说完就飞快的跑了。
      郭寥在身后咕哝:“傻姑娘,我四年前就戒烟了。”
      项钊敛家在望夕璧海的最东边,院子外的铁栏杆上还挂了一个刻着“项”的木牌。简安站在门口深呼吸几口气,倒是生出了些紧张。
      她头脑一热就跑过来了,也没想过这样做会不会给项钊敛带来麻烦,会不会惹他心烦,毕竟这也算是第一次见家长了,况且那个人还在和她生气。简安还在犹豫,却听别墅里突然传来一阵怒骂,又是摔东西的声音,简安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脑子里满是项钊敛浑身伤口的样子。当下什么也不顾了,推开门就往里跑,也没多想为什么院门没锁,甚至大门也开着。
      简安跑到大门口才刹住了车,虽然门开着,但这不意味着她可以随意进出。她轻轻敲了敲门,正好左边的楼梯上走下来一个仪态优雅雍容的女人。
      女人表情微微变了变,似乎来了点兴趣。在离地面还有三级台阶时她停了下来,靠着扶手打量着简安。
      “姑娘,你找谁。”
      对方的气质矜贵优雅,似乎是想从气势上压她一头,拿出些豪门长辈的派头。可惜简安丝毫不怵,抬头挺胸立在门边,回答女人的问话时不卑不亢:“您好,我找项钊敛。”
      女人轻轻勾起嘴角,“小敛他暂时不方便见客,你先回吧。”说罢就要作势离开。
      简安却一动不动,看着女人的眼神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都咬的那么坚定,楼上混乱的声音似乎在一拳拳打在她心上,简安忍不了。“我不是客,项钊敛见我也没什么不方便的。请您允许我进去,或者让他下来。”
      女人看着简安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却突然笑了。“那你就进来吧,不过…”女人顿了顿,笑容嫣然:“你带不走他。”女人坐到沙发上,拆开一条女士香烟。
      “你是小敛的女朋友?”女人问。
      简安点点头。
      女人呵呵笑了笑,“那你应该了解咱们家的情况,小敛是项家的第一继承人,他身边需要的人是可以帮到他的女人。不仅这个人可以帮到他,这个人背后的势力企业也都能帮到他才行。姑娘,你能做到吗。如果不行,那我们只会认为你是奔着小敛的钱来的,这样的人,做不了项家的长媳。”
      简安捏了捏拳头,面色还是很镇定:“我不缺钱,也不需要嫁入豪门。如果他愿意,我也愿意不做项家的长媳。”
      “我可以不嫁入项家。”
      女人抽烟的动作顿住,看向简安的神色带着嘲讽与不屑,“怎么,你的意思是,你想挑拨离间?”
      简安说:“我不想。但如果他在项家会不开心,会身不由己,会疲惫倦怠的话,我会带他走的。我可以不嫁进项家,但我必须嫁给项钊敛。”
      女人又吸了一口烟,说话时脸隐在烟雾里。“离开了项家他什么都不是,你希望他的未来碌碌无为,余生痛苦平庸吗?你要是真的爱他就放手,你给不了他需要的,反而会成为他的拦路虎。”
      简安不以为然,依旧立在原地,不知何时楼上的骚乱已经停下,简安却没注意到。“离开了项家,我养他。”
      没等女人再出声嘲讽,项钊敛从楼梯转角处突然走出来。他穿了一件白衬衫,似乎是刚换的,却也已经隐隐约约印上了些痕迹。他脸上的青紫还肿胀着,走路时也不比寻常挺拔嚣张,倒是有些夹手夹脚,一贯坚挺的脊背这时也有些佝偻了。
      女人脸色一变,“小敛,你下来做什么。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利索就又去招惹你爸,快回去躺着。”
      项钊敛的脸色并不好看,整个人都透着疲惫,整个人都瘦了几圈。简安冷不防看见了几日以来一直想着的人,见他比照片里更显狼狈,顿时便气势不复,眼眶瞬间就红了。
      “二叔母你行了,演的还挺像模像样。”项钊敛又朝着简安说,“你怎么来了,不是和你说了过几天就回去吗,上赶着来找骂啊。”说着,在茶几上拿了包烟又往回走,没有要管简安的意思。
      简安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努力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她这副样子正好被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和楼上探头探脑的男孩看见。
      “姐姐,你是大哥的女朋友啊。”简安正望着项钊敛的背影发呆,身边突然多了个人也没注意。“那你们没戏了,大伯那个人一向说一不二。他早就给大哥选好媳妇儿了,就算大哥不肯他也有办法让大哥屈服。听说现在被大哥气得不行,已经在物色其他的接班人了。所以大哥要么和你分手娶严唯唯,要么和你在一起被逐出家门。为这事他都和大伯吵了几个月了,现在大伯被气病了,大伯母身体也不好,还整天为这事唉声叹气。”项昭驰说。
      简安看向他,是个长相清秀的男孩子,和项钊敛有几分相似,多了几分灵气,但并没有染上项钊敛的嚣张。
      “我叫项昭驰,项钊敛是我大哥,那是我娘。”项昭驰指了指沙发上的女人,常悦冲她笑了笑,也没有刚才对话时的盛气凌人。
      “小敛是大房长子,这小子是咱们家的。这房子和边上那栋打通了连在一起,也就相当于我们是住在一起了。”常悦解释道。
      没等简安说话,项昭驰就贴着她耳朵说悄悄话:“姐姐,大哥脾气古怪,也不懂得心疼人。不知道讨女孩子欢心情商也低,他就是个只顾自己开心自己随意还一身公子病,从小娇惯大的少爷。你跟着他只会委屈自己,还得小心翼翼伺候着他,你还不如和我联系联系。我可会说话了,母胎单身十七年,没有不良嗜好,也不爱生气,我还年轻力壮,精力充沛…”
      听他越说越歪,常悦瞥着楼上的那道影子赶紧截住了话头,心知儿子逃不过这一劫,只能替他及时止损防止加速死亡:“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还有啊你说悄悄话就小点声,二楼都能听见你说话声儿了…”
      项昭驰满不在乎,还挽上了简安的臂弯,“有什么的,反正大哥都注定得娶严唯唯了,我还挺喜欢这个姐姐的,咱们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说着,项昭驰才想起来问简安:“对了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啊。”
      简安不动声色的抽出自己的手,对着项昭驰笑笑,“我叫简安。”
      常悦无语的按了按脑门,张张嘴想叫项昭驰回自己房间去,楼上的声音却先一步传来:“项昭驰,上来。”项钊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还是懒懒的。常悦一颗心砰砰跳,想叫住项昭驰却又不敢开口,项钊敛这阎王爷,就连他爹都得怵着,更别说她这个二叔母。一番话在嘴里翻来覆去碾烂了又吞下去,最后常悦只能眼含担忧的喊了一句“小心点儿脸啊…”项昭驰“嗯?”了一声,没懂他妈的意思,倒是项钊敛回答了一句:“尽力。”
      常悦心知救不了儿子,只能拉着简安聊天。“安安是吧,我刚才有没有吓着你啊?”简安摇摇头。
      “啊哈哈那就好,我和你开玩笑呢。不过安安啊,你和小敛在一起怕是没着落了,但是咱们家的规矩没那么多,我们家也不搞经商,没有继承不继承一说。也不在意家世背景,我看你就挺不错,我家那小子啊一贯……”
      常悦的话没说完,两个人的注意力就被楼上的骚乱吸引了。很明显是在打架,打的还挺狠。常悦早就料到,但是听到这声响也皱起眉头,她可从来没见过项钊敛打的这么狠的时候,难道这次是项昭驰奋起反抗了?照这样打下去,项昭驰不废也得残。
      简安更着急,噌的就站的起来,急得声音都有些抖:“这是怎么了啊?”常悦拍拍她肩膀,“没事,着急也不该你着急,多半是项昭驰被压着打。”简安闻言却没有放心,“可是项钊敛身上有伤啊,就算是他打那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戏码…不行,我得去拦着。”
      常悦看着她焦急的身影,愣在原地好一会儿,这姑娘担心的点怎么这么清奇啊。常悦失落的叹了口气,这墙角怕是挖不动了。
      二楼过道上,项钊敛正拽住了项昭驰的衣领,准备一拳下去。项昭驰也不还手,只鬼哭狼嚎着挡脸,简安见他这动作瞬间就急了,几步跑上去把两人拉开。项昭驰见来了救星,抱着简安的手臂就开始呜呜呜。项钊敛脸色难看极了,目光阴沉的在简安和项昭驰身上扫来扫去。
      “你护着他?”项钊敛忍着戾气问简安。
      简安知道他心眼小气性大,当即就抽出自己胳膊哒哒哒跑到项钊敛身边。“我当然是护着你的,你有没有事啊。”
      项钊敛站在原地不说话,盯着简安的眼睛看了很久,最后又扫了一眼项昭驰,转身往自己房间走。常悦站在楼梯口心惊胆战,项钊敛气成这样的时候简安也敢靠近,靠近了还能给人安抚下来。啧啧啧,不愧是被开了绿卡的女人。
      简安心里一团乱麻,见项钊敛走路都没办法维持正常姿势,身子还在微微发抖,想必是痛的忍不住了。简安跑上去从背后抱住项钊敛腰身,却感觉到他肌肉一僵,抖得更加明显。简安低头一看,白衬衫上已经印上了不少血迹,多半是情绪上头打架太投入,动作做大了些把伤口都撕裂了。简安慢慢松开手,尽量不碰到他,却又怕人跑了,又赶紧拉住项钊敛的手。
      “明明知道自己有伤,怎么好好的就打起来了?”简安心尖尖都在滴血。
      良久,项钊敛忽然低下头,声音低低的:“他们都欺负我。”活像一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狗,还非得在众人面前忍着伤痛装着坚强。简安最受不了他这样,当即火起。
      “谁?谁欺负你?”
      常悦心说谁,谁敢欺负你。你不欺负别人都算不错了。一边站着刚被胖揍一顿的项昭驰瑟瑟发抖,他想说我才委屈,我才被欺负了,姐姐你看看我啊。但简安显然不会关注他。
      项钊敛慢慢转过来,看向项昭驰。简安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视线落到项昭驰身上,女孩的目光顿时变得凶狠。
      项昭驰缩了缩脖子,偏心的女人眼睛也是歪的。简安还没发作,突然感觉到手上的粘腻。她低头一看,是血。项钊敛小手臂上的血顺着手腕流下来,滴落简安的手心。简安的注意力瞬间就转变了,顿时将项昭驰忘到了九霄云外,扶着项钊敛进了他的房间。
      简安将人推到床上坐好就上手去剥他衣服,项钊敛也没动,任由她动作。白衬衫剥开,简安退远了些,看着他身上的斑斑驳驳。不能说血肉模糊,但起码是相当壮观。简安的眼泪又忍不住了。
      “药箱在哪儿,我去拿。”说话时声音里已有些颤抖。项钊敛看看她,干脆把这件衣服脱下扔进床边的垃圾桶里,虽然才刚换上不到一个小时。他叹了口气,“别想了,拿不到的。我妈和二叔母她们之前还想给我叫私人医生,被我爸说了一顿。没我爸的同意,我连酒精都用不了。你也别忙活了,就一点儿皮外伤,过几天就能好。”
      简安在他床头杵了一会儿,抹了把眼睛出去了。
      项钊敛听她脚步声远了,确认她出了门。虽然心里闷闷的难受,但总算是松了口气。小没良心的,这就走了。走了也好,还好没撞上他爸。不然今天就是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天了,到时候不知道会闹得多难看。
      在床上坐了很久,项钊敛从包里摸出刚才在客厅里拿的烟,烟叼进嘴里后却突然笑了。戒烟两个月,打火机都不知道扔哪里去了。也不知道是被简安扔了还是收了起来。
      项钊敛咬着烟又坐了一会儿,光着膀子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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