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幼驯染攻略手册》Flos的饭

203、第 203 章 二年级这一

　　二年级这一年的宫城县IH预选赛，结果是不甘心的意料之中。

　　明明拼尽全力却被眼前的翅羽遮挡住视线的滋味，这种痛苦、愤怒、压抑的心情，就算已经经历多次，就算已经能把它们化作训练和学习的动力，也不会让人多好受。

　　没有麻木、没有绝望的结果就是，持续不断的折磨。

　　在与白鸟泽握手告别的那一刻，队伍里沉重得能滴出水来，不久前还气势盎然的学校应援队伍也一个个都强忍着眼泪。

　　濑户美琴咬着嘴唇，紧盯着你的背影。

　　你的内心出乎意料的平静。

　　在场边安静且真诚地向白鸟泽的队伍鞠躬后，你的目光一转，落到了观众席上。

　　两个男人一个女人，都是中年，正站在第一排的栏杆旁，一边观察着场内的情况，一边小声说着什么话。

　　深思、微笑与的表情分布在不同的脸上，而这几人身上格外正式的服装和运动场多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预选赛决赛的场内几乎坐满了人，三人在其中就像大海里的海水，没有多少人注意到。

　　除了你。

　　托系统进行密切关注过，你知道这三人都是排球高等学校选手权大会组织的工作人员。

　　经过一个月的发售时间，单行本后记的确是激起了不小的声浪。

　　故事告一段落的激荡心绪、对悲剧角色左田兵卫的移情、再加之系统在网络上的牵引及推波助澜，从系统对舆论的监管来看，论坛递增的讨论和杂志社及委员会收信频次不断增加，证明这次的行为的确是有效的。

　　不少讨论也顺利被送达了官方组织委员会面前，而这次预选赛就是他们改变的重要契机。

　　你也并不意外读者能够锁定你所谈及的地区是宫城县。虽说你从未透露过自己的身份并且讲谈社总部是在东京都，但以往你委托杂志社回信的分社就设立在仙台市。

　　虽说也有别的可能，但只要稍稍结合一下哪些县是选拔制哪些又是单一校队参与国民体育大赛，就能知道宫城县的可能性极大。

　　这次的预选赛，足够让这些人看到遗落在外的才能了吗？

　　你这样想着，每个人的这一晚可能都很难熬。

　　他们是还在咀嚼比赛这一刻的失败，而你在期待一手塑造的产物被你捏出符合心意的结果。

　　晚餐是岩泉一做的。

　　你说他今天已经很累了让你来做饭吧，他说你也很辛苦坚持自己来做。

　　脱离了那种需要他全身心投入的比赛以后，只要和你独处，那种相处时候的涩然哪怕再努力也依旧无法抹消。

　　在这种经过了一天的高强度比赛、精疲力竭无力掩饰情绪的情况下，它更是像海滩上裸露的礁石一样那么明显。

　　牛肉饭配海带味噌汤，餐厅的暖调光线下食物泛着莹润的光泽，懒懒的、温柔的氛围下，两人默默无言开始享用晚餐。

　　“后记……是你特别写出来的吗？”筷碟细碎的碰撞声中，岩泉一忽然开口。

　　你抬眸瞧他：“什么？”

　　“单行本的后记，关于选拔制度那一块。”

　　纤长的眼睫在光线里落下浓密的阴影，岩泉一出神地看着这一幕，惊觉似乎很久没有这样和你在餐桌上好好聊会儿天了。

　　他以为一切可以回归正轨，现在这种情况就是正轨了吗？

　　至亲又至疏远。

　　“是。”你语气平淡，“前段时间训练这么紧密，我还以为哥哥你没有注意到。”

　　“不论再忙，与你有关的事情我都会关注的。”

　　也许是气氛太好让人麻痹，也许是疲惫的身体管不住脑子，岩泉一下意识这样道。话一说出口，他就忽觉不妙。

　　果不其然，你脸上浮现出温柔中含着伤感的笑容。

　　“……是吗。”你淡淡一笑，停下筷子，“因为是‘哥哥’对吧，哥哥会关注妹妹也再正常不过了。”

　　岩泉一默然。

　　你倒是继续开口了：“哥哥是想要问些什么呢，关于后记。”

　　这种生疏的、刻意的、含刺的语气几乎把他的内脏揉得紧巴巴的。

　　“我……”嘴巴像是被黏住了，“你，你为什么……”

　　“想问为什么要写那些？排球啊，选拔制啊什么的，明明以前什么都不写的。”

　　“如果你不想说的话……”

　　“没什么不好说的，因为我觉得既然国体大赛是以县为单位去比赛，那么县内选拔是不是会更好呢，很多地区也是这么做的啊，这样有才能的人就不会被埋没了。”

　　你又慢慢地含了一口饭咀嚼着：“对于优秀的但不在某一校队里的选手们而言，这不是一个很好的能赶上更大的赛场的好机会吗。也许这不能为他们的人生带来决定性作用，但弥补遗憾、增加体验和感悟，也是积累的一种嘛。”

　　岩泉一的视线久久落在你身上，犹豫着，不知接下来的话他以什么身份、有没有资格说出口。

　　“哥哥？”你眼神毫无波澜地瞧他一眼，“还有什么问题吗。”

　　你对待他的这种平静却陡然击破了他心中的踌躇，他像是被某种情绪推着，僵硬地开了口。

　　“你是，你是为了及川吗？”

　　“为了及川……”

　　那你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筷子搁置在碗边，双手十指相扣置于桌沿。

　　一个陷入沉思的姿势。

　　“如果你要说其中有没有阿彻的原因，我只能说当然有。他的努力、他的才能，我相信哥哥你作为他的队友比我了解得更清楚。”

　　“所以，你想让他站上全国的赛场。”猜测被印证，岩泉一心中五味杂陈。

　　为及川彻高兴？为你的行动力影响力赞叹？

　　还是为有人能受你如此关照而……不忿甚至……忌恨？

　　他能恨谁？

　　是他自己推出去的。

　　“这倒不假，我喜欢他在赛场上耀眼的样子。”

　　是喜欢他耀眼的样子，还是喜欢他这个人呢。岩泉一有些想问。

　　他并不是不清楚及川彻对你的情感，同为男生，他很了解对方对你的特别关注，也见证了及川彻的转变。同时他也清楚，以你的优秀而言，从小到大倾心你的男生不在少数。

　　是他一直仗恃着自己的身份，也仗恃着你的专注，他是带点被偏爱的优越心情来看待那些围在你身边的男生。

　　现在，你有选择了吗？你选择了及川彻了吗？

　　岩泉一煎熬地听着你说话，以为你要继续夸赞下去。

　　“不过。”可是你话锋一转，“如果选拔制度改变了的话，哥哥你不打算去竞选吗？”

　　似乎什么触及到了岩泉一。

　　他睁大眼睛，果断道：“我当然会去。”

　　“你觉得，你会被选上吗？”

　　他闭着眼睛仔细自考，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目光灼灼。

　　“我想，全力以赴的话，被选上的可能性并不小。”

　　他这样看了你一阵，接着说下去。

　　“今年的国体预选已经定下来了，我想如果要变动也是明年的事情。那时候作为三年级的我，能力已经是步入高中期间的巅峰，对比现在县内的主攻手，我想我还是有一定竞争力的。”

　　他短促地弯了弯嘴角，补充了一句：“毕竟一个队伍里面，可不止一个主攻手名额。”

　　“不加最后一句，应该会显得信心更足一点。”

　　“……你哥哥还不至于到狂妄自大的地步，毕竟今天才输给牛若。”

　　岩泉一无奈叹气，但心情似乎因此好了许多。

　　“所以，你也是为了——”

　　“为了什么都不重要。”可是你没让他这种好心情持续下去，“能不能达成什么目的都不重要。”

　　岩泉一的脸微微变色。

　　你视若无睹：“因为我只是想这样做便做了。很多事情我没有办法控制结果，我只是把我的心意、把我的诚恳摆出来，然后竭尽全力去完成我所有能做的事情，至于最后的结果不是我能把控的。”

　　“就算有着美好的期待，就算再希望对方能回应我，但那已经成了对方的事情了，而不是我的决定。”你微微一笑，“所以，我只能说，那不重要。”

　　“因为……也许，我，我所做的事情，我的心意，在对方衡量下……并不重要。”

　　岩泉一的脸褪去了颜色，他的嘴唇颤抖着，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话来。

　　“怎么可能不重要！你的心意，你所做的事情，很重要！对我来说，不，对任何人来说，这些都是珍贵的！”

　　你盯着碗中剩下的食物，眼中浮起一点轻飘飘的笑容。

　　“……是吗？被否定的东西，还算珍贵吗？”

　　“不，那不是否定！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觉得困扰？造成困扰的东西，又算的上什么珍贵呢。”

　　“我从没有觉得困扰。”岩泉一坐立难安，他嘴里叫着你的名字，伸手从桌面越过，抓住了你的手臂。

　　他几乎是紧迫地解释道：“不是困扰，更不是否定，我一直都珍惜你。”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啊……”让他的嗓音夹杂着痛苦和无措，“那些怎么可能不重要，你的心意和决定，每一样对我来说都是无比珍贵的，我没有否定那些，我怎么会否定那些……”

　　晶莹的亮光在你眼中一闪而过，岩泉一分不清那是泪水还是灯光的影子。

　　“是吗，我知道了，那就好。”

　　你笑着把另一只手轻轻扶在岩泉一的手背上，接着缓缓地，坚定地把它推开。

　　“我吃饱了，先回房间。”

　　你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看着面露愕然的他。

　　“对了，哥哥。”你忽然想起来似的问道。

　　“你既然一开始就觉得我只是为了阿彻在做这件事情，那你又为什么还要问我呢？”

　　岩泉一蜷起了手：“我……”

　　为什么非得要一个答案，他又想在你这得到个什么答案？

　　岩泉一张着嘴，半天无法解释其中的缘由。

　　“……”

　　你笑了笑：“算了，那大概，也不重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