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碧青的职业生涯规划》北人青

85、平行线 8 事已至此。

　　事已至此。

　　裴文德顺了顺岑碧青的鳞片，哄道：“这样也很可爱，消消气。”

　　岑碧青一尾巴抽在裴文德手上。

　　梁珩见状，忙把小蛇抱进怀里，嬉皮笑脸道：“都是玄的错，我们一定要把他抓起来！”

　　岑碧青也给了梁珩一尾巴。

　　再叹一句：事已至此。

　　岑碧青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思忖着该如何破局。

　　这个时代似乎就是现实世界的平行线，如果天庭一直都在，如果仙佛一直都在，生活就是这个状态。

　　庙宇林立，求仙问佛。
　　赛博算命，云端祭祀
　　焚膏继晷，香火成税。
　　天机可询，因果有价。

　　岑碧青不喜欢这样的世界。

　　妖也好，人也好，应当在大地上自由行走。

　　岑碧青在想，这是否是玄的暗示。

　　如果把天庭从混沌带出去，会极大的冲击到当今的人类社会，造成不可磨灭的影响。

　　该死。

　　岑碧青竟有些动摇。

　　裴文德与梁珩对视一眼，互相使了个眼色。

　　梁珩手腕一翻，掌心出现个浑圆的黑色珍珠，他把珍珠系在岑碧青的脖子上：“这是我作为山神，宝库里面的一个小宝贝，可以让佩戴者随心意飞翔。”

　　原本是天上的神仙们哄孩子的小玩具，现在给她用着正合适。

　　梁珩咬住下唇，避免自己笑出声。

　　岑碧青扭着蛇身转头，定定地看着他俩：“我要上天庭。”

　　？？？

　　岑碧青强调：“我要上天庭，看看如今的天庭是何模样。”

　　家里老大发话，莫敢不从啊。

　　两个男人开始做计划。

　　裴文德：“你是山神，你想办法。”

　　梁珩：“……谁家山神有权利上天庭。”

　　裴文德：“那你是要考虑的事情，天庭那么多神仙，怎么你就上不去。”

　　梁珩：“……山神那么多，怎么你不去当一个。”

　　大眼瞪小眼。

　　岑碧青发话：“我们闯上去，从南天门硬闯。”

　　****

　　这个社会，凡人上天庭是有一套正规流程的。

　　但——

　　有，不代表你就可以去。

　　明面上的流程，是高位者对下的仁慈。

　　下人要把这份仁慈放在头顶，切不可蹬鼻子上脸。

　　简而言之，言而总之。

　　那就是——凡人不可以上天庭。

　　****

　　土地庙，保安亭。

　　“有预约吗？”

　　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半睁着一双死鱼眼，面无表情：“没有预约，不得入内。”

　　裴文德隔着玻璃窗，随意扫了一眼里面的文件，从兜里摸出一张规整的预约函。

　　白纸金字，以及一沓红票。

　　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微微睁大死鱼眼，略有表情：“求签问卦、占卜吉凶，里面右拐，需要另收费。”

　　裴文德淡淡道：“谢谢告知。”

　　梁珩披散着头发，脸上画着不太精致的妆容，穿着中性的卫衣长裤。

　　是的，男扮女装。

　　他们的身份是为了家族祭祀而来祈祷的兄妹。

　　右拐，来到个方正的屋子。

　　一位穿着道袍的老者，留着长胡子，正端坐在椅子上晒太阳。

　　被脚步声打扰。

　　老者转头：“先收钱，后办事。”

　　裴文德照旧递上更厚的一沓红票。

　　老者接过，轻哼：“求什么？”

　　裴文德勾了勾唇角：“我们要上天庭。”

　　老者掏了掏耳朵：“啥？”

　　梁珩不耐烦的抖腿：“我们要上天庭，快把申请表拿出来。”

　　凡人赴天庭的流程如下：

　　【一·申请与审批】

　　①凡欲赴天庭者，须先至土地庙领取“升天牒”，填写姓名、籍贯、生辰八字及谒见缘由。

　　②土地初审后，牒文递至当境城隍。

　　③城隍复核生平功过，若无大恶，加盖地契印，转呈地方山神。

　　④山神以“望气术”观其命格，判其是否与天界有缘。

　　⑤牒文最终经四值功曹传送至南天门值守处，由增长天王麾下录薄司归档审批。

　　审批时长：
　　阳寿未尽者三月至三年不等；
　　亡故超度者依功德而定；
　　有特旨者立等可取。

　　【二·凡间出发】

　　①获批后，申请人持“升天牒”前往指定接引点。

　　②接引使者为日游神或夜游神，视时辰而定。

　　登天方式有二：
　　一为“云梯”，金光大道自云中垂落，踏之如履平地；
　　二为“仙槎”，木质飞船凌虚而行，由天丁驾驶。（普通凡人常用仙槎）

　　【三·驿站中转】

　　①仙槎穿过第一层天，停靠云路驿站。

　　此处为凡间与天界之间的中转站，悬浮于云海之上，内设等候区、查验处、更衣室等。

　　②凡人须在此处更衣。

　　凡间衣物沾带红尘浊气，不可入天界，统一更换为素白「谒仙袍」，旧衣封存，待返程时领回。

　　【四·落仙崖核验】

　　①仙槎继续上行，抵达第二层天——落仙崖。

　　②凡人须徒步登崖，石阶共九百九十九级。

　　③崖顶有司职力士把守，查验「升天牒」，并以「照妖镜」照之，以防妖邪冒充。

　　【五·南天门再验】

　　凡人通常走南天门，此为天界正门。

　　南天门由增长天王率庞刘苟毕、邓辛张陶八将及天丁力士轮值守卫。

　　凡人在此须经三验：

　　①验身份：对照“升天牒”与本人无误。

　　②验来意：录薄司官员询问谒见缘由，记录在案。

　　③验祥瑞：以「天机仪」测凡人身上有无祥瑞之气，若无则须有熟识神仙作保方可放入。

　　【六·九重天路】

　　第一重天——中天
　　第二重天——羡天
　　第三重天——从天
　　第四重天——更天
　　第五重天——晬天
　　第六重天——廓天
　　第七重天——咸天
　　第八重天——沈天
　　第九重天——成天

　　凡人乘「仙鹤辇」，若是中途弃辇，视为放弃本次面圣机会。

　　【七·面圣】

　　凡人行至八重天，便不能再往前。

　　此处为候见之所。

　　凡人在此等候召见，时长不定，短则一炷香，长则数日。

　　候见期间，有值日功曹再次核对身份来意，并将谒见请求呈送凌霄宝殿。

　　若蒙召见，则由引奏仙官领入凌霄宝殿。
　　若玉帝不召，则在此殿领受天旨后原路返回。

　　【八·返程】

　　谒见完毕，原路返回。

　　出南天门时，在落仙崖重换旧衣，饮一杯「忘尘汤」，忘掉天界所见所闻之细节，只留「曾去过」的印象。

　　由原仙槎送回凡间接引点，城隍处销牒备案。

　　【附：特殊情况】

　　①紧急召见：
　　凡间有大灾异或重要变故，天庭可遣天使用「天诏」直接召人，免去审批流程，由天使携其飞升。

　　②修行者：已得道者可不经审批，自运神通飞升，但仍需在南天门登记备案 。

　　③擅闯者：无牒擅闯者，落仙崖力士即可拦下；侥幸过崖者，南天门守将拿问；若闯入天路，则由王灵官率天兵缉拿，轻则杖责送回，重则打入「谪仙井」永世不得再登天。

　　此流程自古沿用，凡间朝代更迭，天庭规矩不改。

　　……

　　以上文件出自《天庭官网》，公开公示。

　　……

　　岑碧青他们正处于第一个环节，申请与审批。

　　老者总算听明白了，听完甚至笑了，他捋了捋胡子：“你们有什么大功德，能有资格上天庭呢？”

　　裴文德似笑非笑：“官网没定限制。”

　　老者斜眼瞥了一眼：“我就直说吧，从这个政策出来到现在，只有一人上过天庭，那人谁啊，纯血八代！你们什么背景敢提出这个要求？有背景就不会跑到我这来要表了！”

　　裴文德听了没有动气，只是敲了敲桌子：“把表拿出来，别的不是你操心的事。”

　　老者鼻孔哼了一声，从抽屉拿出一叠表格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全都给你，我倒要看看上不上得去！”

　　梁珩抄起这一叠表格，冷着脸没说话转头就走。

　　岑碧青探出脑袋瞄了瞄梁珩的脸色，震惊这花孔雀竟然没发脾气。

　　裴文德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目光扫视周围，把这一片的建筑地形记下。

　　他们来到主庙。

　　金身塑像，贡品累累。

　　城隍庙是不允许凡人随意进出的，但凡人可以每月供奉一定数额的香火钱，交由庙中的道长代为管理。

　　梁珩见此情景，心下暗暗吐槽：“小官难搞，有点权力就可劲使唤。”

　　裴文德定定的看着土地公的塑像，半响，敛眸凛声道：“我们回去吧。”

　　兜兜转转，又回到山腰。

　　梁珩大爷似的靠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剥开心果一边喂蛇。

　　屋外头。

　　裴文德唤来管家，低声吩咐了几句。

　　管家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弓着背仰着头，有些滑稽。

　　裴文德说完，便摆手示意。

　　管家用手强制把自己的嘴巴合上，颤颤巍巍的去办事。

　　裴文德推开屋门，就看到蛇肚子鼓成了圆形，圆的无法蜷起来，他的眼底是藏不住的宠溺。

　　不管何时，无论何地，我都会再次爱上你。

　　裴文德这人吧，冷静克制。

　　可往往这种崇尚理性的人，会干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来。

　　修好的佛位，说不要就不要了。

　　裴文德的眼神温柔而炙热，他在心底无声地说道：“感谢你愿意重新接纳我。”

　　“傻站着干嘛啊！”

　　梁珩打断了裴文德个人温情独角戏，招呼道：“她吃撑了，你快过来给揉揉。”

　　裴文德应声：“来了。”

　　他大步流星，一把捞起来放在怀里，一下一下地轻揉着。

　　岑碧青舒服得眯上眼睛。

　　梁珩则开始填表。

　　填表——交给土地——土地审核——下发升天牒

　　姓名：
　　籍贯：
　　生辰八字：
　　谒见缘由：

　　梁珩手指灵活地转笔，突然想起了大学时光。

　　这一世。

　　他是个家世富贵的公子哥，就读于顶尖名校，爱上一个桀骜不驯的女人，开启了甜蜜的校园恋爱……

　　梁珩晃了晃头，为什么他的脑海里会有一个奇怪的声音，操着一口奇怪的语调在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