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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出行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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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很快就黑了,外面的风打在窗户上吱吱作响,屋里火炉噼里啪啦地烧着,房间内光线不太好,叶澜瑛时不时地揉一揉眼睛,过了一会儿把书放下。
今天晚上不太安生,叶澜瑛早早的就上床躺着了,只是一直睡不着。
窗户发出的声音在耳朵里无限放大,她烦躁的从床上翻下来披上大氅,想着下楼去溜达一圈上个厕所。
吱呀—— 打开房门向楼下走去
木制的楼梯每走一步就发出一声响,晚上的房间安静到针落到地上都能听到,叶澜瑛缓缓抬起脚,脚步声格外明显。
在厕所迅速解决完事从厕所出来,原路向房间走去,经过隔壁房间是,隔壁房间的一缕微光吸引了她的注意,顺着微光看向门缝,门没有关紧,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两个人,窸窸窣窣,一个人背对着自己,不及她看清另一个人,
那个面对着自己的人就抬起了头。
一瞬间四目相对。
“谁?”
一声惊呼从里边传出来
他看到自己看到自己了,叶澜瑛有些心虚,背后有些发毛,毕竟大晚上的自己不睡觉跑来这偷看人家,虽然不是故意的,这时候也是有理也说不清啊。
“……”
不等对面作出回应,叶澜瑛瞬间目光收回来,迅速逃离这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回到家自己房间,麻溜的插上房门。
躺在床上想着这事,想着明天去给人道个歉解释一下?还是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或者说是怎么样,想着想着眼睛就闭上了。
第二天早上叶澜瑛是被动冻起来的,也许是昨晚窗户没关严实,半夜睡得不太踏实,感觉凉飕飕的。
砰砰——
“外面雪停了,澜瑛,待会快收拾收拾东西走吧,现在快下来吃完早饭,好有力气赶路。”
叶佩兰在外边吆喝着,一边敲叶澜瑛的门
叶澜瑛此刻刚刚睡醒,揉揉眼睛,从床上翻身下来,慵懒的说了声
“好——”
叶澜瑛到客舍一楼环顾一圈,只看见母亲一行人在底下吃饭,并没有昨晚上什么不认识的人。
收拾完东西随着一行人上了路
客舍本就离西昌城中心不远,不过两个时辰就到了目的地。
到了西昌,叶佩兰带领一行人安顿好住处,带着叶澜瑛她们去环顾一下西昌城。
西昌城常年出入商人,经济发展与京都不差上下,走在集市上,看着路两边买的小玩意儿,竟是自己在京都都没见到的,叶澜瑛在心中暗暗吃惊。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在西昌待了两个月了,现在已经到了深冬,气温比京都冷的多。
年关将至,西昌毗邻西戎,经济贸易自然也不差,街上的百姓情绪高涨,有的已经停下手头的营生,开始准备年货,重视程度一点都不亚于京中百姓。
回到戍堡里,叶澜瑛站在城墙上俯瞰城内,皓月当空,街上灯火通明,人影交错,喧闹声穿梭在大街小巷,自己心里却有些郁闷。
自打来到西昌后,各种事情纷纷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常常自顾不暇,心思也不像刚来的那时候那么单纯,她知道这是母亲有心锻炼自己,自己也应该担起这个责任。
正发着呆呢,叶佩兰一声大喊给叶澜瑛拉回现实
“澜瑛啊,年关将至,容易有盗贼,你待会跟常山出去巡视一圈。”
常山是母亲身旁亲自提拔的侍卫,只比自己大五岁,实力却是军营里一等一的,好像是家中变故,才迫使她来军中谋生,因年龄相差不大,所以两人的关系格外好。
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叶佩兰从楼梯口走来,拿起竖在旁边的旗杆,站在澜瑛旁边说道,
“你下去吧,我在这待会儿,你顺便出去逛逛,也放松一下吧。”
叶澜瑛听后与叶佩兰相视一笑
“娘,那我走啦,听说杨掌柜那里的酒酿不错,回头给您带回来尝尝啊。”
说完叶澜瑛就下了城墙,一路上朝夜市欢快地走去。
叶佩兰看着澜瑛一缕烟似的跑去,心中想也难为她来这里了,也是个半大的孩子。
到了街市上,两人面带喜色,平日里常山也是不怎么有空出来,这一得空,两人就格外开心
“嘿,你看今天,集市上人真多啊,快过年了,咱也去备点年货。”常山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说着
澜瑛看向身旁的常山,不怀好意的一笑
“是吗?难得清闲日,不去洪月楼去看你那个小公子?。”
一手搭在常山的肩膀上,一手指着不远处的小摊
“喏,你去找人家不得带个礼物吗?”
常山被猜中了心事,脸上有些红
“欸,还是你懂我。”
叶澜瑛哈哈大笑,两人吵闹起来
常山腼腆的底下了头,脸上泛出一丝红晕。
两人一同走到摊位前打量
“两位姑娘,是来给家里公子来买礼物的吧,这是今年刚从京都运来的折叠羽扇,款式那是跟京都一样一样的,今年新款,卖的可好了。”摊主说道
叶澜瑛看着摊上摆着一把扇骨镶嵌玉髓的羽扇,淡青色的玉髓在阳光下折射出磷光,心中想着,这还挺好看的,正想拿起来细看
另一个不知名的手也伸过来,目的也是这把羽扇
叶澜瑛眉头一紧,心中有些疑惑,抬头去看这手的主人。
一个身着青衣,明媚皓齿的男人正盯着自己
一瞬间呼吸停滞,四目相对,叶澜瑛眼睛毫不掩饰的盯着对面那人,熟悉的面容让她呆愣在原地
很久很久之前的记忆涌入脑海,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真的是他吗?
——李明霁。
纵然已经过了一辈子,他给自己带来的影响依旧存在,上一世痛苦的记忆让她下意识把手迅速收回来,唯恐避之不及。
和上一世的相比,这个男人长相偏妩媚,五官依旧没有变,只是没有了上一世的震慑力,一双眼睛好似要勾人魂,只是那华丽的衣服和贵胄气质让人不敢轻易冒犯。
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每一根发丝都勾勒出来,让整个人都陷落在那一抹冬日的氤氲中。
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非常漂亮的一个人。
叶澜瑛依旧呆愣了好一会儿,眼睛有些酸涩
“姑娘,姑娘,你…还好吗?”男子看到她这副模样,诧异的问道
理智占了上风,叶澜瑛压住心中的情绪,赶忙作出回应
“啊…不好意思,今日这羽扇既然公子喜欢,我就不夺人所爱了。”
“哼哼。”
李明霁轻笑一声,拿起羽扇,从袖子拿出银子递给摊主
“这…那就谢谢公子的谦让了。”说完朝澜瑛微笑示意,转身走进马车内。
看马车渐渐消失在薄暮中,澜瑛心中惆怅延绵。
一胳膊猛的锤在自己的后背,常山打趣的问道
“欸?你是以前跟他认识吗?”
叶澜瑛没了兴致,过了一会儿淡淡开口道
“没有,你想多了,只是长得比较像以前的一个朋友。”
常山想着自己跟澜瑛认识的时间也不长,她认识的人自己不认识也很正常,也没多问。
“奥,原来是这样啊,那待会儿跟我去一趟洪月楼呗。”
常山笑的有点不好意思。
叶澜瑛也知道她是为了什么,不怀好意地说
“走喽。”
洪月楼是西昌最大的戏院,里面的伶人大都出身不太好,不是被家中卖来的就是街上长相不错的乞讨者,要但是这些人自然是撑不起洪月楼这么大的生意,背后的盘根错杂的利益关系也是见不得光的。
叶澜瑛这是第一次来洪月楼,不用推门进去,就能听到里面传出的戏曲和观众的吆喝声。
推门而进,台上的戏子咿咿呀呀唱着,非常抓人眼球,倒不是说戏曲唱的好,是一身打扮非常惹眼,半漏不漏若隐若现,有点别的意思。
柜台边的老鸨看着进来的二人,脸上的表情谄媚起来,一个人不认识,旁边的常山他可认识啊,迅速小跑到跟前迎接二人,毕竟二人穿的衣服一看就是官府人员
“欸,两位爷,今儿个有空,里边坐。”
常山熟练地跟着老鸨后边,跟着进了楼上的包间,
“两位先等着,这就把青绗叫来。”老鸨安抚两人道
看来这常山平时没少来啊,都不用说话,老鸨就知道点谁。
这里边的莺莺燕燕叶澜瑛也清楚,她也不想掺和,毕竟刚刚碰见了李明霁,现在满脑子都是关于他的事。
进来的是个长相清秀的男子,说不上多么漂亮,但是冷清的气质非常惹眼。
看着名为青绗的男人径直走到常山身旁,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一把环住了常山,
“你终于来了。”
青珩把脑袋靠向常山,抬眼与常山对视,动作轻柔,说不出来的妩媚。
可能是叶澜瑛在旁边的缘故,常山看向叶澜瑛的表情有些尴尬
叶澜瑛觉着自己有点多余,起身向门外走去,对常山说
“我有点事,先回去了啊。”
叶澜瑛迅速逃离了那个尴尬的地方,出了戏院,不知道接下来去哪,在街上游荡着,不知不觉又回到了集市上。
日已黄昏,现在这个时间集市上已经没多少人了,叶澜瑛不自觉的向那个小摊哪走去,感觉不太真实,走到上午那个地方,小摊贩已经不在了,没有办法,只能回家。
躺在床上,叶澜瑛捏着自己的脸,心想这是真是的吗?她好怕今晚这是一场梦,梦醒后,谁都不知道他的存在,手指一使劲——
“嘶,好痛。”这不是梦!这是真的,我真的又遇见了他。
初见他的那一面,老天好像跟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为什么?为什么这一辈子还能碰到他。
她本来想着自己既然重来了一次,就把握好当下,过好现在,可是自己现在又碰到了他,上一世的记忆就越来越清晰——他杀过我!
对!
屋外夜已经深了,叶澜瑛怎么也睡不着,呼吸有些急促,屋外没有了白日里生活的声音,有的只是雪的扑簌声和风的呼啸声。
一夜大雪,院子里树上单薄的树枝被雪压弯了头,澜瑛第二天清晨是被鞭炮声吵醒的,穿好衣物推门而出,厚厚的雪景闯入澜瑛的视线,澜瑛不免被银白的雪晃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她迈下台阶,雪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踩在上面发出挤压的声音,澜瑛恍惚地向食房走去,跨过南排的房间,就到了食房,听见食房里有动静,心中有些疑惑,朝里边探头。
“澜瑛,你也来吃早饭啊,上午要是有时间的话,咱去街上逛一逛呗。”常山将手中的馍馍放下,朝澜瑛抬头说道
澜瑛顿了一会儿
“昨晚没休息好,就先不去了。”
晃晃悠悠自顾自地拿了糕点往回走。
常山看她那副掉了魂的样子,不明所以,有些疑惑。
吃过早饭,叶澜瑛没有继续休息,而是自己一个人去了街上,在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荡,想着三国局势,整理自己现在的心情,好让自己快点进去状态,自己怎么在这时候乱了阵脚呢。
现如今西戎日渐强盛,对大梁也是虎视眈眈,自己一直被作为叶府的继承人培养,且叶府子嗣单薄,自己更要承担起这卫国大任。
又回忆起昨晚上他与她相遇的记忆,她知道上一世已经是过去,自己已经不是是上一世的自己。
她又沉默了。
不知不觉,她绕道了城墙下,她走上去,看到母亲站在那里盯着远处看,眉头不时地皱一下。
“澜瑛回来了啊。”叶佩兰早就发觉叶澜瑛上来
“澜瑛,西戎这些年大肆筹备军队,而我们与北疆的对战刚结束,要是真的对上,我们怕是对付不了。”
叶佩兰表情凝重地对叶澜瑛说
本想着给叶澜瑛提个醒,别让她轻视局面
“西戎备战,对我们是大不利,我知道的。”
叶澜瑛抬头看着母亲
母女二人心照不宣,现在她们能做的,只有做好随时开战牺牲的准备,西昌作为重要的经商城市,绝不能被打下,必须将损害降到最小。